凡煙小說

第40章 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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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總是這般。”淩未低語還是被她聽見。

“這件事皇上就當作不知, 臣想借此找到兇手。”

淩未立刻懂了,“要不阿未派些暗衛留在國師府。”

“不了, 這樣太打草驚蛇。時辰不早皇上該回去了, 就稱微臣病疾加重, 近日怕是不能進宮。”

“那阿未明日再來。”

應如墨閉上眼,沒說話。直到耳畔傳來關門之聲, 緊接著又有人開門而入。

“國師,您要不吃點東西?”櫻桃端著米粥,真是清淡啊。

應如墨撐起來, 瞥了眼不大有胃口, “沈香呢?”

“沈香姐姐說您不愛吃藥, 一直在小廚房準備藥膳給國師。”

櫻桃半蹲在床側,小心看了看應如墨臉色,“要不尋大夫再來瞧瞧,櫻桃覺得國師臉色不大好。”

應如墨拿起粥,一口而下,就算沒有胃口也抵擋不住肚子裏的餓意。

“不了, 省的麻煩,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曉。”

“啊……”櫻桃不大放心。

“咳咳……咳咳……”

“國師!”櫻桃沒想到應如墨會突然咳嗽, 忙的上前幫著輕拍她的背脊。

應如墨這一咳當真沒完沒了,櫻桃遞上帕子, 下一刻就被嚇著。

“國師……您,您咳血了。”櫻桃兩眼慌忙,一時無措, 扶著應如墨的手都越發顫抖。

應如墨靠在櫻桃懷中,鼻息間蕩漾著淡淡花香,可她腦子裏卻是一片空,額間布滿密汗。

“櫻桃這就去請大夫。”櫻桃忙道將她放下,沒跑開兩步就被應如墨給喊回來。

“慌什麽,不過一點血罷了。”她語氣厭厭,兩眼似乎睜不開一般。

“國師不要逞強,櫻桃都快急死了,您先等會兒,櫻桃這就去請京中最好的大夫。”說著櫻桃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應如墨無力一般躺在床榻上。

直到腳步聲遠去,她原本混沌的目光一時清明如常。

嘴角的血被她隨意抹去,眼角卻閃過一絲狠意。

能近她身者皆是她相信之人。

特別是祭天之日,除了她身邊人,旁人都無法近她身,喝的吃的都要經過檢驗。

致幻散無色無味,除了進食,聞之也會有所影響。

她心底著實不想懷疑身邊人,奈何……

這府上之人需要清一清了。

一番折騰下來,大夫開了方子,惹得櫻桃笑臉惆悵萬分。

“好了,你也跟著忙一天,快去歇歇,省得累壞身子。”

櫻桃剛從應如墨房間退出來,沈香便端著藥膳而來,瞧見櫻桃疲憊的小臉,忍不住餵她一口點心。

“國師大人咳血不停,這可如何是好。”櫻桃沒有胃口取下口中糕點,柳眉半蹙。

沈香看了看屋子裏,人已經睡下整間屋子靜謐無聲。

拍拍櫻桃的肩,“國師吉人自有天相,你可別在國師沒痊愈之前自己累倒。”

櫻桃乖巧點頭,雙耳墜跟著她的動作搖晃,頗顯靈動。

說了兩句,沈香便將櫻桃趕回去休息去。

來到應如墨床側,原本沈睡的人已然睜開雙眸,漆黑幽深。

“櫻桃走了?”

“嗯,累了一天,估計晚上還是睡不好。”

“這孩子單純善良心思又敏感,你尋個時候好好談談吧。”應如墨接過她遞來都膳食,確實比那黑漆漆的藥湯好許多。

沈香撇頭望著窗外的月光,邊說道:“國師……國師近來發生許多事。”

應如墨擡眼,睫羽撲閃,蒼白臉龐頗有病弱西施之感。

“鋒芒太露,大抵是擋了某些人的路。”

沈香搖首,抓住她的手,“沈香只擔心國師一人。”

應如墨沈靜片刻,她知道沈香在擔心什麽,遙想過去,她也只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子,可如今呢,這腦袋時時拴著,一個不小心就沒了。

“沈香,你跟了我多年,你我之間早已超脫主仆。我不怕告訴你,這次我並非病疾。”

“國師這是什麽意思。”沈香抓著她的手一緊,語氣突然高漲。

應如墨咳嗽兩聲,靠在床側,“是致幻散。兇手手段倒是高明,我這命也不知能熬到何時。”

“當!”

沈香起來得急,以至於一旁擺著的茶盞跟著倒落下來,瓷器破碎之聲清脆入耳。又仿佛打破什麽。

“國師怎的而今才說。”她面色不佳,原本花容瞬間褪色。

這話似是生氣又是擔心。

應如墨抓住她的手,上面還有溫熱觸覺,“我中毒一事不能傳出去,沈香……這段時日我會交代一些事你幫我去辦。”

“不,國師怎能輕易放棄自己。致幻散……致幻散,說不定可以解呢。”說到最後,沈香自己都沒有底氣。

應如墨苦笑,“可我中毒已深,現在也不過瞞著。終究會有暴露之時,沈香,我不想給人留下麻煩。”

“都這個時候了,國師還念著旁人!?”沈香不解,又氣又無奈的模樣。

應如墨拉拉她的手,故作輕松的模樣,“我是國師,什麽毒能解我還不知嗎?”

沈香都快急得跳腳了,“到底是何人陷害國師?”她咬著牙狠狠道。

應如墨放開她的手擱置在跟前雲被前,“還未可知,但……本國師死之前也會拉他一塊兒的。”她壓著嗓音,話音如暗夜羅剎,仿佛是來索命的。

沈香緊咬唇瓣,失了血色的臉比應如墨還難看。

直到後半夜,沈香才濕著臉出去。

應如墨許是說累了,揉揉眼睛。

這還沒閉上,一道人影便從窗外‘飛’進來。

“國師。”葉天雲背對著她,楞楞道。

應如墨打個哈欠,斜睨著白色背影,“你離本國師那麽遠幹什麽?”

葉天雲悄悄回眸,且見女子半倚在床頭,隱約還可窺見其褻衣。

非禮勿視!

葉天雲趕緊轉過頭來,“這個距離剛好。”

應如墨對於他木頭一樣的反應已經習慣。

“方才的話你都聽去了,有什麽想說的?”

“國師,真的有性命之憂?”葉天雲順著問出來差點沒氣死應如墨,她讓他聽墻角就給她聽出這玩意兒來?

“本國師要真有性命之憂,此時怕就不會在這裏同你閑聊。”

葉天雲撇撇嘴,他只覺得方才國師話語說得甚是感人肺腑而已。

“那為何要試探沈香,她不是一直跟著您嗎?比之她國師不是更應該懷疑我嗎?”

總算有腦子了。

應如墨挑起眉,“誰要是派你來當細作,可能真是瞎了眼。”

葉天雲:“……”

“讓白衣衛監視府中之人動向,一個都不要放過。”

葉天雲頷首,“是。”準備離開之際,他突然頓足,“國師真的一個人也不信了嗎?”

應如墨半闔上的眼閉緊,沈聲道:“這個世間,唯有人心難測。我賭不起也輸不起,你自小留在山中被你大哥保護得很好,不知險惡,以後行走江湖的話多長個心眼兒吧。”

葉天雲捏緊劍柄,“可我原本認為的快意恩仇都變成了人心算計。”

“你是你,初心未變還是你。墨染白紙,依舊黑白分明。”

“謝國師教導。”

人消失在窗外,留下冷冷涼風穿梭在屋中,應如墨睜開明眸,倒映著一旁燭火,搖曳光輝,忽明忽暗。

“我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她低聲呢喃,帶著一分愁然。

現在的她同樣是迷茫和對以後未知的。

重生以後,一切漸漸脫離原本的命運。這會不會就是她重生的意義呢?

改變,還是其他?

祭天以後,天淩國師一病不起,不少謠傳,都道國師身患頑疾怕是時日不多。

而某個‘時日不多’的人正盤腿坐在丹房內。

丹爐正旺,熱意逼人。

不一會兒,應如墨身上衣衫都被侵濕。

門前,櫻桃急得來回踱步,“國師身子未好,怎還勉強去煉丹,也不拿自己身子當回事。”

沈香靠在墻邊,聽見櫻桃所言也未搭話。

這邊的櫻桃總算是發現不對,擡手在沈香跟前晃晃手,直到沈香回神看著她。

“怎麽了?”

“沈香姐姐,你近日怎麽了?時時發呆,面色不佳,瞧著比國師還要虛弱。”櫻桃數著日子,自打國師醒來已經半月,不少朝臣都派人來探望過。

然,沈香姐姐越發沈默。有幾次總是一個人大晚上的站在庭院。

沈香抓著衣擺,微微撇頭,細看人也消瘦幾分。

“我,我在擔心國師。”

櫻桃不解,擔心歸擔心,熬壞自己可怎麽辦?這話還是她告誡自己的。

她還記得,沈香最近食欲不佳,忙抓著沈香的手,“姐姐,莫不是國師她……”櫻桃說到這,望了望周遭,見沒有人方才壓低聲音道:“我有好幾次都見國師咳出血來,她不準我去請大夫,姐姐,我好擔心,總覺得不大好。”

“咳血?嚴重嗎?”沈香的反應比櫻桃還要緊張。這一瞬間差點嚇著人。

櫻桃楞了半響說道,“我,我也不知道,國師只是說沒事,可臉色……”

沈香心一緊,話音微顫,“這事,千萬不要讓旁人得知。”

“可,可府中有不少謠傳了。”櫻桃摸不著頭腦,人大夫不是說了嘛,國師只是病情較為嚴重,多修養一陣較可,一個二個瞎想得倒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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