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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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別讓這些煩心事擾到國師修養。一定, 不會有事的。”沈香似乎在安慰自己。

櫻桃說不出心裏怪異,直看著沈香, “姐姐,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這裏我來看著。”

沈香搖首,“不礙事的。”她扯出勉強笑意, 櫻桃茫然懵懂,只當是沈香太過憂心國師身子。

這一日,沈香都恍恍惚惚, 連帶著同應如墨做飯都出差錯。

“沈香, 這個也忒鹹了。”應如墨吐出嘴裏的‘鹹’粥。

整張臉皺在一處。

沈香替她擦擦嘴角, “是沈香不好。”

應如墨靠在桌案後面的椅子上,披上一件外衫,望著外面花鳥綠蔭,“我知你擔心我,這毒深入骨髓,我也不知還剩下多少時日。”

“國師!”沈香一把抱住她, 埋首於對方懷中, “您不要這般說。”

應如墨摸摸她的腦袋, 微遮眼瞼,光影投在臉上, 越發蒼白脆弱。

“沈香,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之時嗎?”

沈香眨眨眼,睫羽沾濕, 滴落在應如墨的衣衫上,意識到失禮她忙的站起來使勁兒擦掉臉上濕潤,只是點點腦袋。

應如墨只手抵在下顎,兩眼放遠,記憶仿佛回到那一年。

那年,她剛剛跟著師父來到京城,那時候師父還不是國師,即便如此家中環境還是不錯的。

一日,師父從外帶回來兩個女孩子,年歲同應如墨相差不多。

兩個女孩子是雙胞胎,一個喚作沈香,一個喚作檀香。

長相一模一樣,就是性子不同。沈香穩重,檀香沖動。

三個女孩相見,初時雖陌生,後來朝夕相處,感情甚篤。

雖說沈香檀香是應如墨的侍女,但三人相處一向不分主仆。只是後來過了兩年,檀香身子不好,被師父送到一戶清白人家修養。起初還會書信來往,日子久了,信也斷了。

沈香習慣了沒有檀香的日子,最開始檀香離開的時候,應如墨不時看到她躲在墻角偷偷哭泣的模樣。

好幾次她去尋師父想要將檀香接回來,可師父說,檀香大病一場,記憶全失,在新的人家過得很好。如果將其接回來,那不就是打破她的新生活?

至此,應如墨再也沒在沈香面前提過檀香。

“檀香可還好?”

一句話冒出來讓沈香目光一頓,“還,還好,已經嫁人了,還有一個孩子。”

應如墨撚起一張錦帕擦擦嘴角,擡眸看著沈香目光水潤的模樣,“你這些年偷偷去瞧她,就沒想過正大光明見見她?”

沈香不知道她為何突然提及檀香,只是順著回道:“檀香一家其樂融融,我若出現,怕是會同她招來麻煩。”

“也是,算算……我也多年未曾見過她。要不是你說她同你長得一樣,我都該記不得她模樣了。”

“國師,怎麽突然提及檀香?”

“只是想起罷了,故人啊,只道故人心易變啊。”她似在感嘆,沈香不知想些什麽,抿著唇瓣沈默起來。

……

子時

今夜烏雲滿布,將那明月遮擋一半,頗為沈悶。夜風將樹蔭刮得簌簌作響,好似猛獸吼叫。

一穿著黑色鬥篷的女子偷偷從國師府後門出來,手中提著一盞微亮的燈籠,沿著小路拐了幾個彎,直到一個狹窄巷口。

女子回首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之後放在提步進去。

櫻桃貓著身子躲在舊墻後面,她揉了揉被風吹過且有些泛冷的眼睛。

“奇怪,沈香姐姐大晚上穿成這樣還跑到這這種地方幹什麽?”她低聲呢喃著,滿是迷茫。

方才她去茅房,便看到沈香從屋子裏出來,穿著奇怪,不時看著身後好似在做什麽偷摸之事。

她覺著不對便一路跟著,許久才到這人煙稀少之地。

見沈香背影徹底消失,櫻桃踮起腳跑過去站在巷口,發現裏面黑漆漆的,且狹窄到只能過一個人。

“你在找什麽?”

一道陌生且冰冷的女聲從身後而來,帶起陣陣顫栗。

脖子邊一陣涼意,櫻桃頓時懵了,心底懼意陡然而生,想回頭又不敢回頭,生怕那劍刃移過來半分。

“你……你是誰?”櫻桃結結巴巴,話音一落,瞬間一個帶著黑色鬥笠的女子來到她跟前,櫻桃看不見她的臉,只是覺得女子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有些熟悉。

“你沒有機會知道了”女子道出冰冷一語,櫻桃眼睛一黑,純粹是嚇暈的。

只是暈過去之前她似乎聽到有人喊了句——‘不要殺她。’

望著暈倒在地的女子,鬥笠女子收回劍刃,“留不得她。”

沈香掀開鬥篷上前將櫻桃扶起來,“她還是個孩子,是無辜的。”

“哼,無辜?這世間無辜之人那麽多你救得過來嗎?”

“檀香,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沈香難以置信,抓著櫻桃的手愈發泛白。那落在一旁的燈籠越顯孤寂。

“哼,你如今不也和我同流合汙?”

提到心上針尖處,沈香明顯冷然幾分,“你明明知道,我……”

“別為自己辯解了,現在應如墨中毒已深,時日無多,她肯定會懷疑身邊人,你盡早脫身吧。”

“恐怕你們是逃脫不了了。”

檀香沈香雙雙望過來,不知何時,應如墨已經站在不遠處,一身白紅相見長裙,及低拖擺,身邊還跟著一身男裝的若夏。

沈香頓時慌神,想要開口辯解之時,身後涼風襲來,中了點穴一動不能動,懷中櫻桃被人帶走。

葉天雲扶著暈過去的櫻桃給她餵了一顆丹藥,接著小丫鬟醒過來,擡眼看見抱著自己的男子,嚇得花容失色,忙的跳開幾步。

“你……誒,沈香姐姐?國師大人?”櫻桃瞧見另外幾人,驚得嘴巴能塞下一個核桃。

檀香看看左右,慢慢往後退,手中飛出一顆石子打在沈香身上。

能夠動彈之後的沈香忙的站起身來,“國師,你聽我解釋。”

應如墨冷著臉,猶如寒潭。

以前有人曾說過她一笑恍若百花齊放,若沈定,那便是千年雪山,靠近一分都是刺痛入骨。

瞧著還帶著鬥笠的檀香,應如墨眨了個眼的瞬間,白衣衛從周遭鉆出來。檀香欲想拔劍之時,一股力將她踢倒在地,鬥笠落下,一張燙傷滿布的臉露出來嚇得櫻桃驚叫出來。

“不,不要看,不要看我……不要。”檀香捂著自己臉,語無倫次。

見此,沈香忙的過去將她護在懷中。

“檀香,別怕……姐姐在,別怕。”她輕撫著檀香的背,生怕對方受到什麽傷害。

“啊,不要,不要看我。”

檀香窩在沈香懷中,一點臉都不露出來。

櫻桃揪著眸子,看看沈香又看看國師。這氣氛明顯不對,她忍著驚嚇努力不出聲。

只是身子愈發靠近身邊的葉天雲。

“國師,您……都知道了?”沈香猶豫著,臉上愧疚懊悔盡顯。

當中又有一分釋然。

應如墨從頭到尾沒有開過一句口,沈默才是最可怕的。

“為何下藥於國師?”葉天雲開口。

聽到這句,沈香心一抽,疼得她漸漸麻木,“原來國師早就懷疑,甚至……選擇相信葉天雲。”

“本國師信任一個人從來不是由時間憑斷。”應如墨開口,話語中更多的是冷淡,甚至連一絲指責都沒有。

“那國師身子也是騙沈香的吧。”沈香看著她,這情況還有形勢不都表明一切嗎。

什麽中毒已深,時日無多都是來試探她的。

“那便好,便好。”沈香抱著檀香低聲道。

“殺了她,殺了她。”

“檀香。”

檀香突然抓起地上劍刃,直直朝應如墨刺過去,這突然的發狂讓沈香一時抓不住。

只見應如墨身邊的若夏,一個回旋轉身,利劍出鞘帶起一道銀光從應如墨臉上劃過。

血,鮮血沾染上劍刃,拴著冷兵器緩緩滴落,嘀嗒嘀嗒,一滴一滴如血雨一般,將石地染成殷紅。

“檀香!檀香!”

利刃回鞘,沈香跪在血地上,檀香捂著脖子,血順著她的之間如溫泉迸發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流。

“檀香……”沈香聲音沙啞,發絲散亂,衣衫上沾滿了血紅。

檀香半闔著眼,那張臉奇醜無比,她卻笑了,笑得詭異,指著前面的應如墨,“殺了她,殺了她。”

念叨完,便徹底閉眼,手指無力癱在血泊中。屆時,一條蟲從她口中爬出來,約普通蜈蚣大小,剛觸及到地面,就被一把匕首斬斷,那尾巴竟還在蠕動,半響才徹底死去。

“這……”沈香指著那蟲,恍惚呼吸不了,身子顫著,目光紅血絲快要溢出來一般。

蠱蟲,一般是南疆蠱師所有。

在中原,懂得此法的不過寥寥。

“被人控制,失去心智。”葉天雲道出這句。

“為,為什麽?”沈香摸著檀香的臉,可惜無人再可回答。

這一夜,註定讓多人無眠。

也註定改變一些人的一生。

當年,檀香被老國師送走之後,在一普通人家養病,過得還算是不錯。只是,後來那人家遭遇變故,家道中落,很快,檀香名義上的養父養母雙雙去世。

那時候的檀香什麽都不記得,跟著乞兒乞討,偷過東西,也打過人。

而這段時日,沈香跟著應如墨去了青山書院,對於這一切都不知道。

“檀香說她的臉是在一場大火中被燒毀的,從此旁人見她猶如怪物,就連原本有意的心上人都毫不猶豫撇下她另娶她人。直到她遇到一個高人,說那人有辦法治好她的臉,還能報覆那個傷了她的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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