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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冠寵六宮傾九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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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空蕩的房間裏,只有兩個人影。空氣間安靜的可以清晰聽到此起彼伏的呼氣之聲。

“如今嫻妃有孕,仗著肚裏的野種越發猖狂,本宮若再不對付她,只怕來日將會後患無窮。”皇後面帶慍怒地開口,她的目光停在了紫鳶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似欲將她看穿,“你倒是給本宮出一個良策。”

“娘娘,奴婢有一計。”紫鳶向四周看了一番,確定了四周沒有竊聽之人後才緩緩開口,“嫻妃恃寵生嬌,也就是說她的嬌貴都來自於那腹中之子。咱們只要……”

說著,她湊近了皇後的耳邊,用輕如游絲的聲音低語道。

皇後聽聞後,緊鎖的眉頭不禁驟然舒展,眼中露出幾分讚賞之色,“此計甚好,就按你說得辦。”

夜幕籠垂,華燈初上,夜色似暗湧翻騰的深海,處處都孕育著不為人知的波濤。

幾個初選的答應結伴而歸,方巧路經禦花園。她們嬉戲打鬧,彼此戲耍,不亦說乎。

方才皇後設宴款待六宮,特別犒賞了這些新晉選的答應,還特別囑咐說日後繁衍子嗣的任務就交到她們的身上了。

才當選就得到如此厚待當然喜出望外,幾個答應對這宮裏的未來更是憧憬期盼,抱著攀附皇恩的希翼,幻想有朝一日能高高在上穩坐東宮。

說來也怪,這屆秀女比起往常到是出奇的多災多難。先是最初的佟佳氏被貶為奴仆,再是富察氏被皇後賜死,最後烏喇那拉氏又平步青雲鯉躍龍門,連越幾級直奔妃位。

也不怪乎皇後會對她們如此忌憚。

忽然,身後飄來一聲奇怪的聲音,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令人窒息的飄渺,詭異而絕望,一寸寸冰冷入骨,令人不由感到背後陰風陣陣。

答應們面面相覷,眼中紛紛露出驚慌之色,誰都不敢回頭,只能束手無措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來自鬼魅的聲音越來越大,突然一陣白影從眼前飄過,眾人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只以為是什麽孤魂野鬼,爭先恐後地向後逃竄離去。不料那聲音沒有絲毫銳減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清晰,在夜黑風高的夜色之下顯得格外陰森。

眼前的身影隨著聲音在視野中欲漸擴大,仿佛是沈寂了多年的怨恨,含冤多年終於蓄勢噴發,那逼人刺目的陰森叫人不寒而栗。幾個答應早已嚇得神志不清,不知是醒著還是早已昏死過去,雙目空洞得除了眼前的白影再也容不下其它。

那影子的距離與她們又拉近了幾分,答應們早已嚇得忘記了該怎麽去逃命。

朦朧中,眾人只看到那慘白的月光下,一個銀白飄渺的身影,在夜色中仰天長嘯。

“嗚……”一聲刺耳的聲音傳遍了六宮,震醒了所有昏昏欲睡的困意。在那白影離去的瞬間,眾人只依稀看到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銀狐消失在月光之下。

當眾人恢覆意識之時,那白影早已離去,她們下意識地檢查身子,發現身上分毫未損。忽然一個秀女驚叫起來,目光帶著極度恐懼看著自己的手,眾人紛紛將手攤開,只見她們的手上,都同時多了一根莫名的銀毛……

昏暗的大殿中,皇後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的紫鳶,帶著幾分冷意緩緩出聲,似詢求,更是質問,“事情都辦的怎麽樣了?”

“回皇後娘娘,事情都辦好了。昨夜把那些答應嚇得可是不輕,今日奴婢又命人在幾個妃嬪走過的路上走了手腳,讓她們紛紛落水。不僅如此,今日所有人多的宮殿中紛紛出現被咬斷喉嚨致死的耗子,所有怪事加在一起都指向嫻妃肚裏之子。一時間,宮裏風聲鶴唳,眾說紛紜,都說嫻妃腹中之子乃是狐妖轉世,若是誕下必會禍害大清。”

“既然如此,本宮身為六宮之主,足以替皇上除了這腹中的妖孽。”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皇後的臉上寫滿了彰明較著的得意。嫻妃,這次你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在劫難逃。

承乾宮中,一個婢女倉惶跑來,方才停下氣也不喘便氣喘如牛道,“不好了,嫻妃娘娘,方才坤寧宮裏傳來消息說皇後娘娘帶著一碗紅花來了。”

話音未落,只聽遠處傳來一陣尖銳的通報聲,“皇後娘娘駕到。”

素蝶面色驚慌,一時間有些亂了方寸。如今兵臨城下,她卻毫無應付之策。宮裏這幾天發生的事她不是不知,卻沒想到皇後竟敢這般明目張膽。

先除去自己腹中之子,再施計騙住皇上,何況宮中早有流言蜚語,皇上定不會重罰皇後。好一招先斬後奏,看來皇後的心機城府,遠在於自己的想象之上。

素蝶定了定神,臨危不變,她疾步上前,畢恭畢敬道,“參見皇後娘娘。”

事到如今,唯有能忍則忍盡量拖延才是自保上策。

目光落在皇後身旁的紫鳶身上,素蝶譏諷一笑,眼中多了幾分嘲弄之意,不知在嘲笑自己的無知還是這宮裏的變故,“看來紫鳶在娘娘身邊過得倒是不錯。”

“謝娘娘關系,這一切都還要拜娘娘所賜。”紫鳶縱然恭敬如舊,但眼中已不再有當初那般忠誠。

為什麽,即使冥思苦想素蝶還是想不透,她為什麽會變得如此迅速。都是萬事皆有因,她卻想不透紫鳶的變化到底是為了什麽。

“相信妹妹也聽聞了這幾日宮裏的流言蜚語。”皇後沒有拐彎抹角,而是單刀直入,當著所有人的面直刺她的傷口。

“既然娘娘也說了是流言蜚語那臣妾又何需去惦記。”素蝶冷笑著出聲,語氣裏聽不出有絲毫驚慌。

事到如今,她決不能自亂陣腳,否則只會將自己往死路裏推。

“只怕如今已經是證據確鑿了,只有妹妹還自欺欺人地騙自己說這些是流言蜚語。”皇後譏諷地看著素蝶,絲毫不給她任何為自己辯駁的縫隙。

一旦讓她有機可乘,她費盡心機部署了這麽久的計劃將會隨之擱淺,全盤打亂。

這一次,說什麽她都要弄掉嫻妃肚裏的野種。

“證據確鑿也好,流言蜚語也罷,這一切都還要等皇上走定奪。”臉上滑落一絲薄汗,素蝶逼自己鎮定下來,事到如今也只有拿出皇上才能將她震懾。

“本宮是六宮之主,有權替皇上清理門戶。”皇後笑得更是陰險,她目露兇光,殺氣騰騰,此刻素蝶於她仿佛是手到擒來的獵物,再多的掙紮也是枉費心機。目光掃過素蝶欲漸蒼白的臉,皇後揚眉冷笑道,“妹妹身為後宮妃嬪,就應當知道皇室血統有多麽重要。如今人人揣測妹妹腹中懷著狐妖,若是不將其除去,只怕到時候會釀成大患。”

“本宮要見皇上。”見皇後想要硬來,素蝶欲起身反抗,不料被幾個侍衛牢牢止住。渾身除了雙目,所有的部位都不得動彈。

心中湧起一絲絕望,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

“妹妹是要自己喝,還是要本宮來餵你。”皇後湊近了臉,素蝶透過她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裸的狼子野心。

一個婢女端著湯藥步步上前,似索命的詛咒向她欲漸逼近。素蝶試圖向後逃避,卻被人緊緊牽住不得動彈半分。

目光落在那一碗紅花之上,她知道,一旦那紅花下肚,索取的,不僅僅只是她腹中之子,還有她的命。

她緊緊抿住了嘴唇,不讓她們找到絲毫入侵的細縫。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再收悉不過的聲音,“住手。”

宛若久旱逢雨,素蝶釋然一笑,放下了壓緊胸口的巨石。只見乾隆疾步上前打翻藥碗,隨後直徑走到皇後跟前,未等她說一句話便揚手打在了她的臉上。

“啪。”一聲脆響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乾隆面色鐵青地看著皇後,怒不可謁道,“賤人。”

“皇上,嫻妃肚裏懷著的是狐妖,你竟然為了偏袒她而置大清江山不顧。”皇後沒想到乾隆竟一點顏面都不顧,他從未打過她,即使她犯下大錯也從未挨打。如今,他竟為了這個新寵,置他們二十幾年的夫妻情意而不顧。

心中的傲氣頓時激怒,皇後臉色通紅,目光陰冷,仿佛恨到了極致。

“你從一開始就加害嫻妃腹中之子,如今黔驢技窮便想出這樣的招數,你簡直是無藥可救。”見皇後沒有悔改之意,乾隆一臉恨意,怒目橫視,眼中除了恨便再無任何感情,“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幾個奴才疾步上前,將手上的東西放置地上後漠然退下。當目光停在那些東西上之時,皇後頓時僵住,方才還底氣甚足的臉漸漸變得蒼白。只見那地上擺放著一塊巨大的白布,一只死去的狐貍和幾條絨毛,全是她用來裝神弄鬼陷害嫻妃的用具。

她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那狐貍不是早就已經被她埋了嗎?為什麽?

“你還有什麽話說。”乾隆冷聲質問。皇後神色蒼白,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來,等於是不打自招。乾隆見狀,更是怒氣橫生,他轉身扶起嫻妃,背對著皇後冷冷出聲,語氣裏的憐惜仿佛已經殆盡,“皇後失德,傳朕旨令,圈禁景仁宮,無召不得踏出半步,違令者死。”

皇後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她處心積慮地某後策劃,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仿佛是不肯接受這個結果,她向後倒退了一步,渾身似被抽幹了力氣,無力墜倒在地。

素蝶透過乾隆看著落敗而歸的皇後,眼裏迅速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她早就料到皇後不是什麽精明的主,卻也不曾想到竟愚魯至此。

有勇無謀,再狠再毒也不過是莽夫一個。

皇後估計怎麽也想不到,這招還是她在紫鳶離開之前故意旁敲側擊地透露給她的。當她知道紫鳶歸順皇後之後,她便料到了紫鳶會向皇後獻計。既然如此她便順水推舟幫她一把,好讓她的新主子徹底得失去聖意。

但她知道,只要她還是皇後一日,便會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凡是不能心急,若想得寵並不是很難,難的是如何去守住這份恩寵。路要想走得踏實,就只有步步為營,才能長久抓住君心。否則,來得早走得更是容易。

皇後連敗兩局,而且每一次都賠了夫人又折兵,只怕接下來圈禁的日子裏,她可要好好養養身子了。

見乾隆挽著自己的手,素蝶順勢扣住他的十指,再擁入他的懷中,靦腆一笑。

“嫻妃這個賤人,竟敢暗算本宮。”皇後回宮後勃然大怒,雖然事情已經收場但她的恨意卻再難平覆。真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嫻妃看似柔弱溫順,卻是滿肚子的城府心機。

“娘娘別動怒。”紫鳶跟在身後,出聲勸慰,不料惹怒了皇後。她目光陰冷如冰,轉身惡毒地看著紫鳶,忽然揚手打在她的臉上,“賤婢,若不是你給本宮出計,本宮也不會中了她的道。”

“奴婢該死。”皇後下手不輕,紫鳶的臉頓時紅腫了大塊,她想也不想便立即下跪,垂首不敢再看皇後一眼。

“你說,現在本宮失寵失勢,本宮該怎麽辦?”皇後看著紫鳶,想起她曾經的身份,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戒備。防人之心不可無,何況還是來自嫻妃身邊的人。莫不說她莫名其妙地被打入雜役房,連出的計策都與嫻妃相互吻合配合得天衣無縫,難道……

目光一凜,她正欲出聲,只聽紫鳶恭敬開口,“娘娘,如今宮裏形勢早已不如當初。各宮娘娘之中,唯獨嫻妃與燕嬪得寵正盛,何況燕嬪還孕有一子,風頭一時無量。娘娘若是想要重獲聖意,對付嫻妃,何不利用燕嬪來為己爭寵。”

“燕嬪。”皇後若有所思地看了紫鳶一眼,眼中的慍怒之色褪去幾分,心中覺得她的話不無道理。

與其自己出手,不如假借他人,東窗事發之時也能推得一幹二凈。何況燕嬪本就是梅妃的棋子,多年來為梅妃所用,早已心存不滿。與自己合作,一來可以鞏固地位,而來可以多一個靠山,不至於有朝一日陷入孤助無緣的境地,不論出於什麽願意她都應該願意與自己合作。

此刻窗外天色漸晚,只剩下殘缺的夕陽支撐著最後一點光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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