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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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覺得我是個和諧良善的人,可有時候真的也會暴露出點殺人的欲望來。

資本主義社會壓榨剝削勞動者的所有剩餘價值,盡管我們生活在偉大紅旗下,然而在資本充盈的商業層面上,類似於壓榨和剝削的醜陋行為從未停止。

好吧,我其實是在說我的新編輯。

我的上一任編輯,就是那個在我身上尋了許多挫敗的手機愛好者,近來辭職回家生二胎去了,估摸著之後打算做全職主婦,於是我也被迫接納了一位年輕實幹工作狂的新編輯,安霓袂。

這人太可怕了,簡直和江琢瑭有得一拼。在她的催促下,我居然在上半月就交了稿子,還莫名其妙被她鼓動答應來采訪一下本地食品大亨寧氏集團。

我問楚雲深能不能找個人來給安霓袂下個術法來讓她忘了有這麽一回事,楚雲深卻是告訴我,她原來和寧氏打過交道,他們家裏廚子手藝極好,總是供應平時市面上不容易買到的肉。

然後我就很沒出息地過來了。

我可不算是吃貨只是想試試那些寧氏自留的好肉罷了。

和我有著同樣愛好的人不在少數。我趁著等車的時間看了看采訪大綱,裏邊有不少問題都是關於寧氏正在開發的特優食材超市的——大家都有獵奇心理,更何況要將那些聽音樂做按摩每一頭都專人規劃飲食的高檔食材流入大眾市面——哪怕價格並不大眾,都是一件有趣而值得關註的事情。

當然,我的“關註”,其實只是想在報紙上看一看報道,如果可能帶著楚雲深去光顧一下而已,而非現在這樣跑來采訪。

“不好意思,章小姐,我來遲了,路上有點堵車。”一輛體積可觀的SUV停到了我的面前,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為我打開了車門:“請吧。”

我看著裏邊全真皮的內飾,略微有些反胃,想了想,幹脆還是把耳機拿出來,連上手機,塞進耳朵。

我坐車的時候會受不了車裏的味道,尤其是裏邊一堆皮料的味道,一般都是靠聽歌來轉移註意力。不過楚雲深也是個對味道要求很高的家夥,所以我已經很有一段時間沒有用過這一招了。

寧氏的莊園在郊外,車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畢竟時間稍微有點晚了,這又是個人多車多的年頭。

“章小姐不用緊張,”等紅燈的時候,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大小姐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已經給您備了午飯,采訪可以安排在飯後。”

“我的時間是很多的,”我免不了和他客套,這比車裏的味道更讓我煩躁:“只是耽擱了寧董。”

綠燈亮了。司機得到他想要的,含笑繼續開車。

我忍不住想象楚雲深此刻是在幹什麽。今天天氣很好,或許她會去釣魚?我現在到底也勉強算是會釣魚了——多虧她後來多次的教導。不過她去釣魚就意味著晚上會吃魚酸菜魚片湯,我霎時想到了這個菜,立刻給楚雲深發了短信。她沒有回我。

莊園的鐵門打開,裏邊是一條寬闊的道路,兩邊的草坪修剪得很平整。我很好奇,這個莊園裏,會是什麽人享受這個草坪?

轉過幾道圈,草坪變成灌木再變回草坪,終於看到了寧家的大宅。車停在大宅門口,司機替我開了門。我走下車,一位管家在門口接待了我。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二點過四分。

“大小姐她們正在用餐,畢竟中午時間的交通估計不易,希望章小姐不要責怪。”

我搖搖頭。

管家帶著我到了飯廳。飯廳的長桌邊坐了三位女士,我知道主位上的必然是寧氏目前的掌門人寧純,至於另外兩個,大概年輕一點的那個是寧二小姐寧覺?另一個又是誰?

“章小姐。”寧純看見我來了,停了停動作:“先吃飯吧,今天的菜色是煎帶骨豬排,配玉米泥和球芽甘藍。都是即將開張的寧氏特優食材超市的貨物,我想,今天章小姐會問很多關於它們的問題?”

我在下首落了座,仆人很快給我上了菜。豬排煎得很好,表面敷了點辣醬,兩邊的焦痕都均勻漂亮,被切開的切面上的豬肉也是煎到剛好的亮白色,帶著清亮的肉汁。玉米聞起來就很甜很新鮮,至於甘藍什麽的,我平時不大愛吃,也沒怎麽研究過。

“肉很好,廚子也很厲害。”我報以讚揚。

“呵。”我認不得的那個年長一點的女人放下刀叉,站起來:“我吃好了。”

“你不留下來歇一會?”寧純好像很關心她。

她搖搖頭:“你午後要做訪談,我們也沒什麽聊天的空當。我三點還有個病人的約,早點過去,免得誤了。”

哦是醫生麽?

聊天的話心理醫生?

我動刀切開豬排放進嘴裏,註意到在心理醫生要走的時候,寧覺的表情很微妙。

吃完飯,我跟著寧純來到她的書房,按照寫好的提綱采訪完畢。

寧純看著我的稿子到了最後一行,松了一口氣,拿起酒杯:“哈,章小姐的問題,有的還真是專業到讓我驚訝。”

“動物科學當年是我們隔壁院嘛,”我將錄音筆和筆記收好,決定等會就去出版社把它們給安霓袂:“而且剛好也在和人合開餐廳。”

“哦?”寧純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容易被激起興趣:“哪一家?”

我自食惡果,於是將餐廳和咖啡館的名字都告訴了她。她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驚訝和難以置信。

“我經常光顧這兩家店,”寧純說:“我妹妹也格外喜歡,還經常會讓司機去打包甜品沒想到居然是您開的。”

我禮貌微笑,只當她客套。

“不如這樣,改天將您的合夥人也約出來,我帶您二位去參觀一下附近的寧氏牧場,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寧純站起身來,從一邊的書桌抽屜裏翻出一張名片給我。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名片很簡單,上邊就寫了名字和電話號碼,我看了看,把它放進褲兜。

“我送您出去吧。”寧純露出一個我看不大懂的表情,同時按鈴叫來管家:“替章小姐備車。”

下樓的時候我又看見了寧覺。

她端了一杯香檳,坐在樓梯的扶手上,仰視著我們。

不她的眼睛裏應該只有她的姐姐。

“采訪完了?”寧覺喝了一口酒,看起來憊懶頹廢:“居然這麽快?”

“章小姐很專業,不拖泥帶水。”聽著別人評價自己其實是有點尷尬的:“你不是說飯後要出門?”

“沈醫生不也是還在?”寧覺將酒一飲而盡,跳下欄桿來:“她下午的客人好像取消預約了。”

“是麽?”寧純說:“那麻煩你請她到書房等著我。”

寧覺的表情簡直要吃人。

寧純在她走後搖頭:“哎,我的這個妹妹呀。”她轉頭看向我:“章小姐,您沒有兄弟姐妹吧?”

我搖頭。

“簡直就像早早當了媽一樣”寧純嘆息著搖頭,隨後嚴肅了表情:“說起來,還有最後一件事情忘了交代您。”

“您說。”

“我了解您其實是個作者,只是因為雜志社人手問題才來代班采訪任務,最後稿件的撰寫其實並不該您來做。”寧純露出那般要為難人的表情:“可我總是希望,寫稿的和采訪的是同一個人,而且您的專業程度顯見地高於大部分的記者。可以嗎?”

我極其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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