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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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吃完晚飯,我就洗了澡,搬著我的筆記本上了床。安霓袂的頭像在□□通知欄裏固執地閃爍著,我猜多半是些寫稿建議,不想搭理她。

這是我做的采訪,寫稿還算容易。訪談稿其實也有一些固定模式,只要如實地記錄下采訪裏關鍵的問題,然後適當潤色一點背景和自己的想法以及對未來的展望,錯誤就不會太多。要是安霓袂不滿意,就讓她自己去改。

在我寫了三百一十四個字的時候,楚雲深拿著水果拼盤進來了。

“趕稿呢?”她將水果拼盤放到床頭櫃上,自己躺到我旁邊,瞇著眼睛窺屏:“那個采訪最終還是留給你寫了?”

我氣鼓鼓地一哼,手上動作沒停。

她無聲息了一會,接著我的嘴唇就觸到一片冰涼。

“來,吃塊梨,降降火氣。”

我張嘴吃了,她的手指故意在我嘴唇上輕輕地劃了一道,然後又去拿了另一塊過來餵我。

“不吃了,”我邊趕稿邊嚼梨子,口齒有點不清晰:“影響思路。你吃吧。”

她輕輕笑了笑,自己開始嘁哩喀喳地吃著水果拼盤。

我保存了文檔,合上電腦,放到床頭櫃上。

三個月了,我們仍然處在交往的初期。我們同居了,每天保持至少兩個小時的交流,內容包括我們二十多年的壽命裏所有的見識。在那場艱難的試探中,我給自己贏得了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我發現自己居然珍惜這個機會到了可以不顧自己的那些關於表達的糾結。當然,我們也一起去酒吧,一起去看戲劇——楚雲深總是能搞到價格便宜的好票。我們偶爾接吻,在覺得合適的時候,矜持的,有禮貌的……節制的。

我想我們已經算是到達了這種感情階段的極致,所以我期待著即將到來的那個我們之間關系的轉折點。

“不寫了?”楚雲深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搖搖頭:“交稿日又不是明天。”

楚雲深吻了我。她喜歡在這種時候吻我,這種所謂的“任性”的時候。

“外邊下雪了。”她在我的耳邊低低述說:“明天我們可以去鑿冰釣魚。然後在河上烤了它。”

“又是魚啊?”我有點苦惱。

楚雲深笑了:“我正期待著有一天你能說這句話呢。”她舔舔嘴唇:“要不是我剛剛才吻了你,我一定又會吻你一次。”

我失望地聳聳肩:“一天之內不能接吻兩次麽?”

“看來寧氏的廚子沒能堵上你的嘴,嗯?”楚雲深遞給我一片水果:“我幾乎能想象你今天的旅程是有多麽的不愉快。”

“你也去過寧氏,當然。”這不由讓我好奇起來:“你當初是為了什麽去的寧氏?”

“寧氏的上一代是被謀殺的。一如既往,我作為特別顧問,去幫忙調查這起案件。”楚雲深將瓷盤放上她那邊的床頭櫃。她在此之後故意停下了話語,不告訴我到底結果如何。

“結果如何?”

“寧大小姐並不想要一個結果,所以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果。”楚雲深道:“後來也沒有後續調查,大約就這麽擱置了吧。”

“不會很奇怪嗎?父母之仇……居然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了?”

楚雲深聳聳肩:“所以呢?寧氏有錢有權來原諒……或者說,被原諒。我聽說寧氏的二小姐從那之後就出了國,最近才回到家裏來。”

我回想了一下那個行為舉止有點奇怪的寧二小姐:“她應該正在經歷對熟悉家庭的不適應……我發現她對自己家裏的心理醫生很有敵意。”

楚雲深挑了挑眉:“家裏的心理醫生?”

我點點頭:“似乎姓沈,看起來和君二氣場很像。”

“和君二很像?”楚雲深明顯地不相信:“能和那家夥同樣味道的,離殺人犯肯定不太遠。”

我忽然起了興致:“說起來……你聞到的君二,是什麽味道?”

楚雲深好像很驚訝我這麽問,不過確實,我很少直截了當地問她某一個人是什麽味道,我一般傾向於問她的感覺。

當然,這也是君二通過白三給我的溫和建議。

“君二聞起來麽……像河豚。”

……河豚……不是劇毒麽?

“河豚很好吃,鮮美可口,可要是忽略了她與生俱來的毒性,絕對會是致命的。”楚雲深說:“白三就是一鍋最濃郁的燉煮牛小排,美味可口,但是要好好消化,得有個強勁的消化系統。我光是聞著就有點膩了。”

我想了想河豚和牛小排的味道,頓時就餓了。

“餓了?”楚雲深促狹地還來問我:“要不要吃點夜宵?”

我沖她翻個白眼。

“糟。”楚雲深忽然翻身坐了起來:“今天下雪了,林間倉庫的頂棚還沒有修好,得去想個辦法弄好它。否則要不了明天早上,倉庫裏就會滿是水了。”

林間倉庫在我們常去的河邊,裏邊保存了我們釣魚時候的器械和一些工具,進了水著實不妙。我當即也起身,自告奮勇地要去幫忙。

外邊的雪已經格外大了,楚雲深和我花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到達倉庫,打開門一看,裏邊已經是一堆雪了。

“啊你把雪掃出去,我去找個塑料布爛板子什麽的釘上去。”楚雲深邊說邊做,從雪堆裏扒出一只木箱,拆下箱蓋來,出門爬屋頂去了。我則是找了笤帚,把皚皚白雪趕出倉庫去。

等打掃修理結束,已經挺晚了。楚雲深用倉庫裏的東西給我們倆煮了咖啡,說是幹脆在這裏賞會雪。

咖啡很熱,很香。我們倆抱著咖啡杯邊走邊啜飲,在有足夠多的雪落在裏邊之前喝幹凈了它們。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河邊。

我所熟悉的湍急的河流,現在已經凍上,冰面上堆了滿層皚皚。

“哇。”我沒有掩飾我的驚訝,撲倒河邊,用手抓起一把河面上的雪。

接著我就起了促狹心思,草草捏了個雪球,轉身砸給楚雲深。

“!”楚雲深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居然!”

我眨眨眼:“怎麽了?”

楚雲深咬牙切齒,然而最終是沒有報覆我:“算了,免得你回去再洗一次頭便讓你一次。”

我當何以為報?

我撲過去吻了她。

這是我們有過的最熱烈的一個吻,大概是因為終於是我在主動地占有她。雪透過帽子的縫隙落進脖頸,多麽冷,然而我還是覺得燥熱非常。

最終我們結束了這個吻,互相擁抱。我喘著氣,自己聽著自己如雷迅疾有力的心跳。

“章陌你總是在這種時候這麽果決”楚雲深也是微喘:“都不給我猶豫不決的機會。”

?什麽?

“讓我們認真對待這段關系吧,章陌。”她說:“做我女朋友。”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原來這樣就可以了嗎?原來這樣就算是要進入下一感情階段了嗎?

我感覺像是在看一部奇怪的小說,前邊duangduangduangduang鋪墊密集暗流湧動,然後突如其來,結局了。

好沒真實感。

“啪啪啪。”鼓掌的聲音從一邊的傳來,我和楚雲深分開,發現那人居然是寧覺。

“我來得真是時候,見證了一場漂亮的定情戲碼。”盡管她這樣說,我可只看見了她的漫不經心。

“寧二小姐。”楚雲深說:“好巧。”

隔著幾十公裏,巧什麽巧。

“不巧。我特意來找章小姐的。當然,楚小姐也在是更好。”她說。

“?找我?”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調查一下我的姐姐和她的心理醫生,沈雪停。”

我擡頭看看雪,覺得這個名字在現在有點煞風景。

“我可以問一問原因麽?”楚雲深說:“是什麽原因會讓你來找一個寫作謀生的人?還是調查你姐姐和她的心理醫生?”

“別人給我推薦的,一個很厲害的偵探,我很相信她的眼光。”寧覺說:“我調查她們是因為我懷疑她們在做壞事直接捅去警察那裏很丟臉,更何況目前我並沒有證據,所以我要找的是有能力的偵探。”

“誰跟你推薦的我?”我什麽時候認識了什麽很厲害的偵探啊

“她姓白。”寧覺皺眉:“你不知道?”

白三?我扭頭看楚雲深,發現她也是一臉無可奈何。接著楚雲深好像是考慮了什麽,思忖片刻後開口:“幫你忙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覺得她們到底在做什麽壞事?為什麽這麽懷疑?”

“我懷疑她們殺人。在牧場裏。因為我現在已經沒有了隨時去牧場的權限”寧覺頓了頓,隨即又說:“我懷疑我父母的死,也和她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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