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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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我從床上起來,簡單洗漱,披了外套出房門。

我本來想去廚房裏找點吃的,然而才出房門,就聽見了廚房裏有動靜。我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好像確實大概該吃午飯了。

楚雲深在切洋蔥。主廚刀刀尖點在菜板上,一刀刀落下將半個洋蔥切成了片,然後橫兩刀分出三層,再一刀刀切丁,最後放進燒熱了放好油的平底鍋裏。略略炒香後她放了土豆丁進去,然後加鹽翻炒。

“我上午去釣了魚,打算做魚湯。”楚雲深將魚拿到菜板上,將魚分成魚頭魚尾,然後取出中間的魚骨,將魚肉分成四塊:“據說是北歐風格的魚湯,橫豎我也不是很有時間去煲一鍋傳統魚湯,所以幹脆就這樣吧,還能把昨天剩的一點蔬菜給煮了。”

我點點頭,隨手拿起果籃裏的一個蘋果,糾結著要不要拿它當早飯吃了。

“最好還是別吃,我還做了點甜點。”楚雲深刀指工作中的烤箱:“空腹吃蘋果也不大好。”

我將蘋果扔起來,接住:“空腹的時候有吃了對身體好的東西?”

楚雲深笑,切菜。

我猶豫了一下,手指摩挲著蘋果皮,決定還是對楚雲深坦誠一點:“說起來,前天晚上的時候,我……聽到了你和君二在書房裏說話。”

楚雲深擡頭看看我,微微皺眉:“……是嗎?”然後她笑了笑,好像是在自嘲:“難怪呢。”

“難怪什麽?”既然決定坦誠,我也幹脆直接起來:“我昨天有表現得很奇怪麽?”

“不,不是你,”楚雲深搖搖頭:“是她們幾個。”

我起先都以為那幾個是楚雲深的朋友,可現在看來,好像她們之間的關系比朋友覆雜多了。

“等那邊警局把你屋子收拾好,你就可以搬回去。”楚雲深將魚肉放進鍋裏,稍微煎了一下,然後加了水蓋鍋蓋煮:“把這些事情忘了吧。你日後大約也不會再遇到這樣的事,記著沒什麽用處。”

“我還以為”我窘迫地咬了嘴唇,這劇情怎麽和劇本不大一樣?

“哈,”楚雲深放下刀,查看了一下烤箱:“君二是我的心理醫生,在她面前我說的話和我真正會做的,不是一回事。”她頓了頓:“我不是個誠實的人,你可以這樣說。”

她這麽說下來,我倒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幸好我的手機在這時候響起來,救了我一命。

是肅梧歌的。

我這才想起來我答應她今天去幫她給撒小小挑禮物。

“章陌,你還記得我之前說今天讓你幫忙挑禮物麽?”肅梧歌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對不起,臨時有任務,只有取消了。”

然後她就掛了電話。

通話時間十四秒。

“怎麽?是肅梧歌?”楚雲深走過來,從我手裏拿過蘋果:“她取消了今天的計劃?”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你們今天有約。”說這話的時候楚雲深的聲音低了些,我不曉得她是因為吃醋呢還是只是因為她低下頭去切蘋果片了:“你和肅梧歌應該沒有別的交集,她要是打電話來和你應約,那麽絕不會這麽快不等你回覆地掛斷電話。”

真聰明。

“倒也是應該,最近ISID的情況不大好,上頭的人覺得它已經沒什麽機會了,在打算毀掉重組。”楚雲深冷笑一聲:“人都是那些人,怎麽重組也不過就是利益換手而已,難看死了。”

我對這些沒多大感覺,反正麻煩都是肅梧歌的。

楚雲深放在一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她看了一眼內容,揚起眉毛。

“既然這樣,要不然你下午和我去釣魚玩?”楚雲深說:“警局說你的屋子今晚就能用了,晚上你帶著衣服就能搬回去。”

晚上就要走了麽?我輕輕一嘆:“成啊,那就這樣吧。”

那就這樣吧。

晚上搬回去,再也不要想這些事。

它們就沒有發生過。

午飯吃完大概半個小時,楚雲深就拿著一應器具帶著我要去釣魚。開車不過十分鐘就到了一座山下,再跟她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的山路,就到了一條水流湍急的河邊。

“這是飛釣,要站到水裏去的。”她把手上一直提著的兩包東西放到地上:“這是裝備,我給你拿的是我備用的,應該還算合適。”

我比楚雲深略矮一點,腳碼倒是一致,這種衣服一般都不需要太合適,所以還真是能將就穿。等我把那些背心啊避水鞋什麽的穿好,頓時覺得自己臃腫了起來。同樣穿好裝備的楚雲深走過來,幫我整理了一下,然後我們倆踏進了這條湍急的河流。

盡管已經是深秋,不過踏入水中感到的冷冽也實在是讓我一顫。

“小心。”楚雲深說:“別摔了。”

我對釣魚稍稍有那麽一點點了解,看楚雲深這樣子,知道她是打算玩飛釣。飛釣比一般釣魚要難一點,做餌,甩桿,都不是一看就能學會的技能。楚雲深帶了我這麽個門外漢來,倒真只是來玩,而非釣魚了。

“來,拿著。”楚雲深將釣竿從隨身包裏抽出,遞給我:“我教你綁餌。”

我有點緊張地抓著釣竿,生怕它掉進水裏。楚雲深從包裏拿出餌,看到我這樣,略詫異地挑了下眉毛,然後笑了。

“那麽緊張幹什麽,放松,就一根釣竿而已。而且我認識下游的維護堤壩的人,如果釣竿飄下去,就到那裏去撿就好了。”

我點點頭,松了點勁,舌頭舔舔因為緊張而幹燥的嘴唇:“來吧。”

“先是左邊繞五圈”她手上動作很快,眼花繚亂地不一會就綁好了釣餌:“怎麽樣?會了嗎?”

我覺得我的表情就是一個字——“啥”?

她看明白了:“沒學會?”

“我不大會打結。”我換了個方式承認。

楚雲深笑:“這樣啊。”

幹嘛,我確實不大會打結,要學好久怎麽著呀你要把我推下河去麽!

“那就不教你了,反正你之後應該也不會一個人再來玩這個。”楚雲深把釣餌也給我:“我教教你甩桿吧。最簡單的是先前後甩——記著力氣不用太大,像甩彩帶那樣甩出圈來就好。等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就讓它借著慣性往前邊飛出去。記得不要用太大的力,否則反而效果不好。”

四五米長的釣線哪裏有那麽好甩,我試著甩了一下,太考驗手的力量了。

“怎麽樣,能行麽?”楚雲深問。

這真是逼得人不能說不行我憤憤地點頭:“有什麽不行?”

楚雲深露出意料之中地笑容:“對了,在釣魚之前,先給你的釣餌取個名字。據說如果給它取你最親近的人的名字的話,它就會幫你釣上你想要的魚。”

忽然我就明白了。

“所以呢,你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她似是帶著期待地問。

“江琢瑭。”我低下頭,雙手合十將釣餌護在手裏,讓她覺得我是在祈求能夠有好運氣:“當然得是她。”

“你們倆的感情,還真好。”楚雲深把失望藏得很好。她估計是早就習慣了吧?隱藏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不同的人面前

“江琢瑭是我的好朋友,煩人的好朋友。魚餌說到底還是魚餌我怎麽舍得給它用上你的名字,投入到冰冷的河水裏去引誘那些傻魚?”

就算是我這樣的慫貨也做出了這麽多沖動的事情

我一定是已經愛上楚雲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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