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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穿越一夢墜入紅樓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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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然欲想一舉擒獲殲滅馬氏,則更為耗時費力……”

此番未待賈珠言畢,五皇子便插言道:“本王明了你之意,此番正是慮及你方才之言,本王方下令先行攻取外圍四方據點,正是為截斷馬氏江寧外圍退路,令其裏外無法相顧,惟有退守江寧城。兼了此番那朱學篤亦在馬賊帳中,此人定非坐以待斃之人,本王料想那朱學篤少不得令那馬賊使以‘調虎離山’、‘圍魏救趙’之計,借以攻打他處,迫使王師前往救援,從而打破王師對江寧的合圍,令王師疲於奔命。”

周遭眾將聞言皆讚:“王爺英明,所慮在理。”

正商議如何應對,便忽聞帳外哨馬來報曰:“王爺,鳳陽巡撫發來求救之信,曰馬賊之部正從滁州向鳳陽逼近。”

五皇子聽罷笑道:“果真不出本王所料。此番馬賊駐守滁州,從滁州向鳳陽進軍乃是最為便捷之法。如此一來,王師亦定不會坐視鳳陽城遭圍而不救。然他不曉之事便是此番我等已然知悉他之計,不過是欲調離王師南下的兵力。然救援鳳陽又何必費心調遣南下部隊北上回援,令將士疲於奔命?如此本王不若反其道而行之。”隨後便命那哨馬快騎回報鳳陽巡撫,令其惟堅守不出,無需與圍城賊兵周旋,王師自有解救之法。那哨馬領命自去不提。

這邊五皇子則對西征滁州的王師曾三人說道:“此番你三人即刻領兵出發,由嚴辰率領三千騎兵作為先鋒連夜奔赴滁州,對滁州城發動進攻。先行以佯攻令滁州賊兵告急,逼迫北上鳳陽的賊兵折返,從而以解鳳陽之危。”

此番計策既定,所定三路大軍齊發。眾將領命自去。

隨後五皇子便寫信請景治帝令工匠趕制紅夷大炮並調派火器營攜帶火藥南下。寫畢,即刻命八百裏加急快騎送抵京師。

第六十八回 勇奪金陵絕處逢生(三)

?作者有話要說: 鎮江之戰:

副將:龔易圖

參將:陳倬

協領:蔡琳

——領兵:兩萬 水陸結合

鎮江守將:葉毓桐

圍城三路:

東門/丹徒鎮:王師大營——龔易圖

西門:蔡琳——五千

南門:陳倬——五千

北門:臨江——水師大船

此番三路大軍之中,南下攻取鎮江的王師乘坐水師大船,沿運河南下,不過一日便已行至長江北岸。此番時序入冬,長江正值枯水之期,正宜渡江。王師於北岸紮營,馬氏鎮江水師則於南岸對陣。

卻說之前王師洪澤、高郵兩戰大捷,重創馬氏水師,令其元氣大傷、精銳皆喪,此番布於鎮江北面之師,不過是些敗兵殘卒。見對岸王師皆是大船,便已心生怯意。龔易圖命眾戰艦一字排開,頓時大江之上王旗招展,氣勢極盛。隨後龔易圖下令眾艦南渡,曰首登南岸者重賞。眾將士聞言無不雀躍,先於大船船舷之上廣豎盾牌,以擋賊兵之箭,待靠近賊船之後,便從盾牌之間往了賊船之上放箭。頓時船上萬箭齊發,如雨落下,射得小船之上的賊兵潰不成軍、紛紛落水。此外,王師眾船亦利用龐大的船身兩兩配合,將賊兵小船擠匝進二船之間,令其動彈不得。隨後眾將士便紛紛從大船之上躍進小船中,將賊兵打殺踢落進水。不過半日工夫,便已繳獲賊兵小船上百只,斬殺賊兵數百人。登岸後,龔易圖則命眾將將大營駐紮於鎮江東面的丹徒鎮,待次日天亮,方下令攻城。

卻說冬日晝短夜長,遂當日淩晨,龔易圖便令兩萬官兵兵分三路,一路由參將陳倬領兵五千進攻鎮江南門,一路由協領蔡琳領兵五千進攻鎮江西門,另一路則由自己親自率領,進攻丹徒鎮這側的東門,隨後又分別密授陳、蔡二將計策,部署一番。二將得令自去。當日夜裏,官兵通通銜枚勒轡,悄無聲息地潛出丹徒大營,分兩路各自向西門並了南門行軍。待到了各自進攻的城郊處,便埋伏於此靜待時機。

次日正值寅時,城中賊兵並了百姓尚且渾渾噩噩,未曾從睡夢之中清醒之時,便忽地聞見城門外喊殺聲震天。那守城賊兵忙不地報與鎮江守將葉毓桐知曉,那葉毓桐雖因王師兵臨城下之故而徹夜未眠,警惕防範,卻仍未料到王師會擇此天未大亮之際攻城,且不僅是王師大營所在的東城門告急,其餘西門並了南門俱有官兵攻城。那葉毓桐亟亟登樓往城外眺望,只見除卻臨江一面密密布滿官兵水師大船之外,其餘三門皆是官兵攻城人馬,旌旗招展,人頭攢動,三面城墻之上俱是官兵搭建的雲梯。見罷此景,城上眾賊兵早已聞風喪膽,加之即便城上賊兵殺退一批攀援上城的官兵,卻又見一批官兵接上,源源不斷,宛如潮水一般。那葉毓桐一面命城墻上守衛的賊兵謹防官兵翻越城墻,一面親自率領幾千人馬從城門口殺出,於城下搦戰,試圖打破官兵對於鎮江三門的包圍,奈何幾次三番地沖殺,殺退一批又來一批,源源不斷圍將上前。葉毓桐見沖殺不出,己方反倒損失了好幾員大將,喪命士兵更是不計其數,那葉毓桐只得下令退回城中。

第二日再戰,雖仍是出城搦戰,奈何氣勢卻不及前兩日,加之前日水師並了昨日陸軍已經兩番落敗,賊兵氣勢自是一落千丈。而困守鎮江,糧草兵員不及補充,又難以沖殺出城,致使守城賊兵更是人心惶惶,離心遍起。

如此這般困守了三日,那葉毓桐無時無刻不尋思著如何領兵沖殺出城。隨後在第三日聞見城上守軍來報曰似是西門的官兵守衛松懈,且人數較少,從城墻上望過去,只見該處的官兵皆是偃甲棄槍而臥。葉毓桐身側一副將見狀則提議曰不若趁機領兵從西門沖殺出去,正可往西投奔上游的江寧而去。

那葉毓桐聞言大笑曰:“若是如此行事便正中官兵奸計也。稌麟向來用兵謹慎、軍紀肅然,他手下大將亦斷非那等大意荒疏之人,此番竟故意令我等瞧出其防守的懈怠之處,分明便是誘使我等趁機沖殺,以便於途中設伏,將我等首尾截斷,一網打盡。此番本將已是看透了此陰謀,偏生不上他這當!本將看此番不若另擇一地突圍。”說著便伏身審視案上地圖,指著鎮江城的幾處城門說道,“此番官兵知曉我等若是突圍,定會向西投奔江寧而去,便於西門處設誘以待我等,遂此番西門這處是不可去的。再看東門,東面的丹徒鎮乃是官兵大營所在,若是從東面突圍,無異於與官兵主力正面相抗,以卵擊石亦是不智之舉。而北面臨近大江,乃官兵水師大船停泊之處,若從此門突圍,必須水軍大船方可渡江,然前日水戰我軍之船已是毀壞殆盡,再無力承載將士與官兵大船相抗,遂北面突圍亦是不可。如今之計,便惟剩南門可以一試。進攻南門的官兵兵力與西門相差不大,並非官兵主力;加之若是從南門突圍,我軍可順道南下前往丹陽,再向西取道句容,不日後便可到達江寧附近的淳化鎮。”

眾將聞見葉毓桐之言,皆讚英明,遂此番計策既定,吩咐下去,眾人只待夜深霧濃之際,偷偷開了鎮江南城門,葉毓桐親自率領一隊輕騎潛出城來。此番雖於奔逃途中驚動了南門外少許官兵,然皆被葉毓桐等人斬殺,不及通報葉毓桐已潛逃出城的消息便已沒了性命。遂此番那葉毓桐等人突圍出城之行倒還順利,未曾驚動南門外大軍,自詡此番若是晝夜狂奔,即便待次日天明之時為官兵知曉守城之將已出城之事,他們亦已奔至丹陽。

正如此打著如意算盤,不料葉毓桐一行人尚且向南奔馳了十餘裏,在進入一片密林之際,忽聞周遭傳來一陣草葉沙沙之聲,在暗夜寂靜的氛圍中顯得分外詭異。那葉毓桐勒馬急停,心中不祥之感頓生,正待命人前往周遭附近探查一番,四周登時便響起一片喊殺聲。葉毓桐定睛一看,只見左右四周皆是人影,而前方大道正中,立著一員大將,正是進攻西門的官兵協領蔡琳。

葉毓桐見狀驚道:“蔡琳,你怎在此?!你之前尚且進攻西門,此番怎現於南門之外?”

蔡琳大笑對曰:“龔將軍早知爾等不日將圖棄城突圍,遂早已下令我等於南門外埋伏,專候你前來。”

葉毓桐又道:“若我等此番往了西門而去,爾等可亦在西方去路之上設伏?”

蔡琳則答:“非也,知曉你為人多疑而詐,之前我便命將士偃甲擲兵,乃是故布疑陣,令你生疑忌憚,不敢從西門突圍,從而逼迫爾等向南逃遁。”

那葉毓桐聞罷此言,悔恨頓生,不料自己所思所想皆中官兵圈套。此番周遭廝殺正盛,只見自己正前方官兵是越聚越多,若是硬往前闖,恐怕是死路一條,不若就此退回城中,尚可據城而守。正如此尋思,卻又聞見身後喊殺聲大盛,原是陳倬另率一路兵馬從鎮江城方向殺將前來,正為斬斷那葉毓桐的後路。此番葉毓桐等人是前有蔡琳圍堵,後有陳倬追剿,可謂是前後皆敵,兩面夾擊。便是生了三頭六臂,只怕也難以應對。此番葉毓桐等人雖左突右闖,奮力拼殺,奈何官兵勢眾,所攜數千人折損過半,葉毓桐亦是身負重傷,被陳倬砍於馬下,其餘賊兵則或死或傷,無一突圍逃跑。

另一邊鎮江城中,城中所餘的守城之賊,小部分知曉頭上將領已潛逃出城,頭上無主,便也戰意盡失,坐以待斃;剩餘部分不知此事者尚且堅守。次日黎明前夕,天光尚且朦朧之際,龔易圖自是親自率領大軍從東城門外發起強攻。一時之間只見城墻之上雲梯遍布,人頭攢動。官兵一面攻城一面搖旗吶喊曰鎮江賊首葉毓桐已棄城逃遁,被王師斬殺。守城賊兵聽罷此信如何還有戰意,頃刻間便已潰不成軍。王師遂趁機攻入城中,剿滅城中剩餘賊兵並安撫城中百姓。

隨後龔易圖與前往伏擊葉毓桐等人的陳倬、蔡琳匯合,此番除卻葉毓桐為陳倬斬殺,其餘副將盡皆投降,只道是願追隨王師剿滅馬文夢,收覆江寧。龔易圖隨即遣人將收覆鎮江之事上報五皇子,五皇子聞訊大喜,留下部分官兵協助孫樹駐守揚州城,自己則親率大軍開拔前往鎮江。

第六十八回 勇奪金陵絕處逢生(四)

?作者有話要說: 六合之戰:

參將:張丙炎

參將:陳大誥(先鋒)

協領:趙一林

領兵:一萬五

陸軍/騎兵

六合守將:寶瑛

滁州之戰:

參將:王師曾

參將:餘九谷

游擊:嚴辰(先鋒)——三千騎兵

協領:周瑞清

領兵:三萬

兵分兩路:

取道六合以北:嚴辰

取道六合以南,瓜埠以北:王師曾、餘九谷

滁州守將:胡毓筠

滁州副將:馬傳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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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這種東西,還是很慘烈的,不是都是光環,只有你勝人家的,王師的代價也很慘重!!

好盼望江寧圍戰趕快到來啊~~~不不不江寧圍戰之前還想看“激(jian)情”的啊~~~~

卻說此番六合之役,由參將張丙炎、陳大誥二人領兵共一萬五千人沿長江北岸向西進攻揚州左近的縣城六合。此番由陳大誥率領三千騎兵作為先鋒行於前,張丙炎率領剩餘眾將士行於後。卻說六合距離揚州城不過六十餘裏,計劃兩日內率大軍趕到六合城下。大軍從揚州城出發之時,天空尚且晴空萬裏,不料待行出揚州城後卻忽地轉了性兒,天空彤雲四起,遮住東面天空的曙霞。張陳二人自是北方人士,見罷此景便知此乃降雪的前兆。只不多時,空中果真飄下如絮雪片。陳大誥見狀頓時心生一計,遂對張丙炎提議道:“張兄,此番大雪可謂是天助我也,我等北方漢子何曾畏寒,身後眾將士亦莫不是王爺麾下精兵。據聞南方人則因較少遇雪,普遍懼冷。如今驟逢降雪,定令那幫淮南賊子手足無措,不若便由末將為先鋒,率領三千騎兵疾馳奔赴六合,趁雪奇襲六合城,殺那賊子一個措手不及!”

張丙炎聞言亦是甚合己意,遂頷首道:“陳兄所言甚是,此番兄可領兵先行,末將自是領眾步兵隨後趕到,支援陳兄。”

他二人議定,陳大誥自是領兵前去。一眾輕騎快馬,不過於當日傍晚時分便已趕到六合城下。此番因大雪忽降,守城賊兵因事出意外,禦寒衣物尚未準備妥當,皆為該氣候變化所擾,遂彼時六合城的防禦較了往常,便也更顯松懈。陳大誥趁著夜幕與大雪,於城下搖旗吶喊,遽然發動對六合城東門的進攻。守城賊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忙不疊前往府衙中通報守城賊將寶瑛。

卻說此番王師輕騎雖出其不意,然那寶瑛亦是馬文夢手下一員悍將,聞王師來襲,忙命賊兵將城墻四周皆密密燃起火把,將城門四周照得宛如白晝,隨後那寶瑛一面命墻上眾賊小心防守,勿令王師借由雲梯從墻上越入城中,一面命人開了城門,自己縱馬持槍率軍從城中殺將而出。那寶瑛悍勇非常,單槍匹馬直取陳大誥而來,陳大誥與之纏鬥二十餘個回合,終因大雪夜中視線受阻,躲閃不及,被一槍刺中肋下,痛呼一聲,隨後轉身率領部眾往城郊處逃去。那寶瑛見陳大誥負傷而逃,料想輕騎夜襲,來者數寡且無後援,此時追趕定能將之一網打盡。隨後寶瑛自是率一眾騎兵追趕逃遁的陳大誥,留下其餘賊兵守城。

此番寶瑛在陳大誥身後追了十餘裏地,便已追上,又與受傷的陳大誥鬥了數個回合,陳大誥已身中數槍,仍是咬牙抵抗。那寶瑛正待一鼓作氣將陳大誥斬於馬下,卻忽聞身後己方守城士兵匆忙趕來報曰六合城亦被偷襲的官兵借用雲梯,在雪夜的掩護下從墻上攻入城中,占領了東城門。那寶瑛聞言大驚,只得拋下陳大誥,調轉馬頭回城救援。卻說之前陳大誥負傷,故意率領一眾騎兵往城郊逃遁,引誘那寶瑛追趕。暗地裏卻命跟隨前來攻城的協領趙一林繼續攻城,對六合城墻發動猛攻,趁著自己與那寶瑛於城郊搦戰之際,攻入城中。

而正值寶瑛調頭回轉之際,陳大誥亦從後調轉馬頭追殺回城的寶瑛,此番即便是血染罩甲,亦是面不改色。另一邊,張丙炎亦率領王師步兵疾奔而來。張丙炎先行指派兩路人馬,各領三千步兵,配合中路的陳大誥之騎兵,從左右包抄那寶瑛。此番那寶瑛所帶之人尚未回到城中,於回城途中便已死傷大半。那寶瑛奮勇死戰,往了東城門處且戰且走,千辛萬苦方逃出官兵包圍,逃至城下,卻見占領城門的官兵已將城門封鎖,一面阻止賊兵回城,一面於城中圍剿剩餘賊兵。寶瑛入不得城中,身後又有官兵人馬包抄而來,只得轉而南下,沿河往瓜埠而去,身側惟剩一百餘騎。而一直驍勇廝殺的陳大誥待與後續趕至此處的張丙炎匯合之後,方大喝一聲,道曰“作為三弟盟兄,本將總算不負三弟英名”,隨後落馬,重傷昏迷。張丙炎見狀忙不疊喚士兵將陳大誥送入城中療治,一面調遣人馬追剿南逃的寶瑛。

另一邊,正待於江寧城中坐立難安的馬文夢聞說官兵圍攻江寧北面要塞六合縣,忙不疊調派滁州東面來安縣的賊兵南下救援六合。張丙炎聞訊,急派趙一林於六合縣外西南方賊兵必經之處埋伏,與救援的賊兵激戰一日,雙方皆傷亡慘重。救援賊兵被阻攔於六合縣城郊外,難以逼近城中救援,又為官兵於城外埋伏,自知救援意義全失,三日後自行撤離六合,繞道南下前往瓜埠,守衛江寧北面最後一處要塞。

此番且說第三路王師向西進入安徽,進攻滁州。嚴辰率領三千騎兵,取道六合縣城以北。繞道西進,以免為六合縣周遭賊兵發覺,卷入戰爭而延誤進攻滁州之機。另一路則由王師曾、餘九谷二將率領,從六合以南趕往滁州,途中恰逢向南逃遁的寶瑛一行人等,雙方混戰一陣,寶瑛堪堪折損半數人馬,待總算突圍逃至瓜埠,惟餘五十騎不到。

而嚴辰率領輕騎趕至滁州,滁州乃是江寧西北方的屏障,遂馬文夢於滁州安置重兵,且以守為主。無論官兵於城下如何叫陣,只是堅守不出,絕不開城門應戰。此番嚴辰雖率領騎兵兩日便趕至滁州城下,然叫陣陣不應,攻城人不出。一旦嚴辰命將士以雲梯等器械攻城,那賊兵便於城墻之上向墻垣上攀援的官兵射箭投石,用盡各種手段阻止官兵翻越城墻。嚴辰見此番自己所率先鋒連日攻城無甚進展,心急如焚,只道是若是久攻滁州不下,是斷然無法迫使那北上圍攻鳳陽的賊兵南返回援,如此下去,只怕五皇子會追究自己延誤軍機之責。念及於此,心下只狠狠道曰恨手邊未有之前賈珠所言的紅夷大炮,否則他定令那大炮對準城墻轟炸三日三夜,以洩心頭之恨。

三日後,王師曾、餘九谷亦率大軍趕到滁州城下,隨後三將商議,只道是此番五皇子嚴令,王師進攻滁州,既為奪得江寧西部屏障,更為解北面鳳陽之危。若王師此番攻城延誤時日,致使鳳陽為北上賊兵占領,屆時王師欲想再度收覆鳳陽,則更為不易。遂此番無論如何需盡快攻下滁州,搶在鳳陽為賊兵占領之前逼迫賊兵回援。遂三將從隊中擇出五百身手過人的將士組成敢死隊,由餘九谷率領,以雲梯強攻滁州南門,皆立下軍令狀曰務必在一日之內攻入城中,否則悉數斬首。其餘三門則佯攻,以分散南門處守城賊兵的兵力。

之後王師曾、嚴辰並協領周瑞清三將分別率領三千人馬佯攻東、西、北三門,惟在南門命兩千人掩護,亦佯裝攻城之態,實則掩護其中五百敢死將士,於南門城墻外分批次搭雲梯翻越城墻。此番滁州城四面遭圍告急,滁州賊兵見東、西、北三門攻城人數最多而南門較少,遂便將守城重心皆放於此三門之上。只未料到南門攻城官兵所攜器械乃是其餘三門器械之總和,南門外攻城官兵不計生死,攀援不斷。此番餘九谷親身上陣,前方士卒攀援在前,餘九谷緊隨其後,待終於接近了城墻頂端之時,餘九谷之前的將士盡皆犧牲。九谷剛一至城垛處,便為守城賊兵射中左眼。九谷忍痛將箭拔出,連帶著眼珠一並扯出眼眶,頓時血流如註。隨後只將羽箭扔下,拔劍斬殺城垛處數名賊兵,驍勇無匹,只如毫發無傷那般。至此,王師方攀上南門城垣,占領南城門,五百名敢死將士惟剩五十。餘九谷往空中發出一枚煙火,告知其餘三路攻城將士南門已破。隨後九谷又率領登上城墻的官兵斬殺城門處的賊兵,之後便大開城門。另外三門處的官兵見罷煙火便知南門已破,遂紛紛從各方趕至南門,從該門中攻入滁州城,與城中賊兵巷戰。

當日日落,王師攻入滁州府衙,活捉滁州賊兵主將胡毓筠,斬殺賊兵副將馬傳煦,殲滅守城賊兵兩萬餘人,活捉八千。王師曾一面命哨馬傳信與鎮江,報與五皇子知曉,一面又命軍醫為餘九谷診視。期間亦是笑讚曰:“餘兄當真勇猛無匹,箭矢入眼竟能不為所動,泰然處之,兄當真蓋世豪傑也!”

餘九谷聞言豪氣地擺手對曰:“末將此舉毫無可稱讚之處,不及五王爺遠矣。想當年末將跟隨王爺西征平亂,王爺較末將年幼,彼時不過弱冠之年。征戰途中為流矢射中,箭尖帶毒,沒入左邊肋骨之下一寸有餘。王爺當即便以右手持劍割開皮肉,命末將為他拔出箭矢。拔箭之時他連眉眼皆未動彈一下,倒是末將止不住手抖如篩糠,至今仍為王爺打趣。”

王師曾聽罷頷首道:“此事我亦曾耳聞,王爺年紀雖輕,卻是半生戎馬,征戰無數,亦是負傷不斷,九死一生。如今官至一品,位列親王之首,無不是赫赫軍功的累積。”

待繳畢城中賊兵並安撫城中百姓,為防馬文夢再行派兵前來企圖奪回滁州,三將商議留下餘九谷率領一萬餘人馬駐守滁州並將養箭傷,待之後與瓜埠的王師隊伍匯合。王師曾與嚴辰、周瑞清三人一道率領剩餘一萬五千人沿江南下,趁勢攻占全椒與和州,以攻克江寧西面屏障,封鎖江寧上游水路。

第六十八回 勇奪金陵絕處逢生(五)

? 另一邊,卻說王師耗費不小代價攻取滁州之後,馬文夢見江寧城周遭的屏障驟失兩處,不禁痛心疾首。滁州乃是安徽、江蘇二省交界處的軍事要塞,若是能據守此地,北上可進軍鳳陽、淮安,向西可進軍瀘州,南下則可進軍和州、太平府,遂馬文夢無論如何亦不欲失卻此城。此番他只得急令北上攻打鳳陽的賊兵即刻南下回援滁州,又將遠征巢縣的賊兵調回,兩路圍攻滁州王師,試圖重新從王師手中奪回滁州;又調集孝陵衛並淳化鎮的兵馬,向東直攻五皇子所在鎮江,試圖以圍攻五皇子所在城鎮以逼迫王師解除對於江寧外圍據點的進攻。

五皇子聞訊,命參領戴堯臣率領一萬人馬,於高資鎮外賊兵進攻鎮江的必經之路上設伏。待賊兵趕至此處之時,先行放過賊兵先鋒,賊兵襲擊鎮江心切,未嘗發覺此處有異。待賊兵中路經過之時,則攔路截斷,將賊兵隊伍一分為二,令其收尾不能相顧。賊兵先鋒雖到達鎮江,然知曉自己後續部隊為王師伏擊圍殺,遂即便先鋒趕到鎮江城下,因了後續接濟不上,亦也是人心惶惶,無心攻城。此番五皇子親自坐鎮鎮江西門督戰,命協領梁鳴謙並於蔭霖二人分別帶領五千人馬,從東門北門殺將而出。

此番賊兵於高資鎮遇襲,趕至鎮江城的賊兵人數本便有限,又於城門前遭遇搦戰,攻城之力銳減。之後後續部隊雖勉力突破高資之圍,趕至鎮江支援,亦是七零八落、丟盔棄甲,不成戰力。五皇子立於城上目視那賊兵主帥正於梁、於二人的圍殺之中奮力拼殺,驍勇無匹,遂轉頭對身側的稌永說道:“今日且看你箭技如何,你且張弓射箭,可否射中那賊將?”

稌永聞言答是,隨即依言拈弓搭箭,對準了城下那賊將一箭射出。只不料那賊將恰巧為躲避梁鳴謙的大刀而向一旁調轉了馬頭,堪堪躲過稌永之箭。那一箭最終射中賊將身後的大旗,只聽呼啦啦一聲,帥旗大倒,賊將見狀亦是大驚。正倉皇四顧尋覓是何處射來的冷箭,卻見一旁梁、於二將又圍殺上來,賊將忙不疊調馬回身,往了梁、於二人相反方向奔逃。

稌永見此番並未射中那賊將,只得向上請罪。五皇子但笑不語,伸手示意稌永遞來震天弓。稌永從身上取下雙手奉上,五皇子接過,從旁接過一支狼牙箭,張弓如滿月,對準那逃竄的賊將,箭矢始發,宛若流星劃過天際,正中那賊將後頸,賊將隨即落馬而亡。一旁稌永見狀忙不疊開口讚曰:“殿下神技,萬人難及,屬下佩服!”

周遭賊兵見主帥陣亡,如何還有戰意,皆丟盔棄甲,相互踩踏,四散奔逃,如鳥獸散。五皇子命梁鳴謙、於蔭霖二人向西追擊潰逃賊兵二十餘裏,方撤兵而還。清點戰場,此番鎮江防衛戰,王師奸敵上萬,擒獲五千。

之後又聞說賊兵夾擊滁州,五皇子急調戴堯臣率領輕騎一萬人趕往滁州救援。隨後留下龔易圖鎮守鎮江,自己親率三萬人馬從鎮江出發,乘水師大船沿長江向西前往江寧,於江寧附近的燕子磯登陸,於幕府山下紮寨安營。

另一邊,卻說正值王師曾、嚴辰二人領兵一萬五南下攻占全椒城之際,便忽聞北面滁州受到兩路賊兵的圍攻。彼時滁州惟有餘九谷率領一萬不到的人馬駐守,王嚴二人聞訊放心不下,雖然和州戰事在即,然王師曾仍是命嚴辰先行率領五千騎兵北上援救滁州。此番兩路賊兵共計兩萬餘人一道圍攻滁州城,餘九谷自知己方留於滁州的兵力有限,然滁州不容有失,否則之前王師一番攻下滁州的心血並犧牲便也盡皆白費。遂此番餘九谷惟命將士關閉城門,堅守不出,並不貿然與攻城賊兵應戰。一旦賊兵試圖以雲梯逾墻而入,城上官兵便以矢石抗擊,打退賊兵攻勢。如此堅守了三日,守城官兵損失一百餘人,而攻城賊兵喪命者達千人以上,仍難動滁州分毫。之後戴堯臣並了嚴辰分別領兵前來滁州增援,兩廂夾擊,餘九谷亦率兵出城迎戰,此番大敗城下賊兵,突圍賊兵惟剩三千不到,一並逃往滁州東北面的六安。

而王師曾率領八千人馬趕至和州之時,此番和州賊兵聞罷其餘幾城之敗績,已是無心再與王師相抗,遂率領手下副將出城投降。王師不費吹灰之力收覆和州,隨即又東渡長江,收覆和州東岸的采石磯,留下鎮守和州的人馬後,舉兵東進,前往秣陵關。至此,王師對於江寧城西面並了北面據點的收覆與包圍亦已全部完成。

且說馬文夢聞罷此番不過一月有餘,己方已喪失了鎮江、六合、瓜埠、滁州、全椒、和州、采石磯等數處緊要城池,江寧外圍一半的要塞屏障皆落入官兵之手,登時驚遽無措、垂首頓足,幾欲拔劍自刎。周遭眾將見狀忙不疊攔住苦勸,那馬文夢只道是如今既然大勢已去,不若先行自行了斷,亦可避免落入官兵手中被活剮了。眾人正苦勸不疊,便見朱學篤負手步入房中,對馬文夢說道:“若是主公現下便繳械自盡,方是大勢已去,無力回天;然若是奮力一搏,憑借江寧外圍據點並墻垣以抗外敵,我方未必沒有獲勝之機。”

馬文夢聞言只如黑暗驟遇黎明那般,頓時眼神一亮,隨即收起手中之劍問道:“此言何意,先生可否詳述一番?”

朱學篤答曰:“可知江寧城所在坐山環水,自古便是易守難攻之地。如今我們雖喪失西面與北面外圍屏障,然江寧西面北面兩面臨江,我們尚可據江而守,官兵雖封鎖江寧上游水路,然若欲從該處攻城,卻是難上加難。而如今我方尚且固守東面與南面兩處要塞,官兵攻城則必取該處。此二處乃是據山而守,易守難攻,對我們卻是更為有利。此番主公需有那‘城在我在,城亡我亡’之氣魄,方能鼓舞眾將士死守到底。而鐘山第三峰既為守城之壁壘,此番在下將親自領兵駐守該處,在下願立軍令狀,若無法憑此一役圍殺五王爺,在下願憑主公處置。”

那馬文夢一聽此言大感意外,不禁樂得眉開眼笑,驚道:“此番先生竟有如此良策,竟能直取稌麟性命?!”

馬文夢搖首對曰:“五王爺乃角宿臨世,得武曲庇佑,欲取之性命談何容易。然如今我方生死存亡只此一役,便是逆天而行,在下亦少不得搏上一搏。”

馬文夢聞言亦是安下心來,說道:“先生何出此言,無需立甚軍令狀。先生算無遺策、足智多謀,有先生助我,定然攻無不克。”

朱學篤未答此言,惟沈默搖首,長嘆一聲,方開口說道:“此番在下惟領五千人馬前往鐘山,其餘人馬皆留於城中,助主公鎮守各處城門。若王師攻城,主公惟令各處將士堅守各處關隘城門即可,便是城周關隘全失,我方亦可憑借墻垣據守些許時日。”

馬文夢聽罷自是鄭重應下,隨後朱學篤亦是行禮退下。負手步至屋外,獨自登上江寧城墻,今日夜空晴朗,擡頭仰望滿天星鬥,只見正北方向北鬥高懸,從杓尾數來第二星正是開陽星,亦稱武曲星,彼時仍是明曜熒煌,如何有一絲一毫的黯淡之相?此外亦可目見一旁的輔星開陽增一,亦是熠熠生輝。

第六十九回 患難與共生死相依(一)

? 且說五皇子親自率領大軍從燕子磯登陸,並將大營駐紮於幕府山下,以便攻取江寧城東面的屏障鐘山。先行遣了哨馬前往鐘山各處打探賊兵動向,哨馬報曰此番賊兵調集數路大軍欲合圍王師幕府山大營。彼時長江以北的王師占領六合縣不久,聞說幕府山王師大營告急,駐守六合縣的張丙炎聞訊急調五千人馬向南前往瓜埠渡江南下以解五皇子之圍。不料卻於瓜埠遭遇幾路賊兵的圍攻,陷入搦戰。瓜埠賊兵更是將渡江之船通共摧毀,令王師一時間難以渡江。而從和州渡江北上的王師曾、嚴辰這一路官兵則與雨花臺的賊兵相抗,雨花臺賊兵廣掘深壕,堅守不出,王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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