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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穿越一夢墜入紅樓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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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半刻亦是無法重創該處賊兵北上。遂南北兩路王師未曾得以及時前往鐘山救急,而此番朱學篤則分別調派孝陵衛、淳化鎮的兩路賊兵圍攻幕府山大營,並命其餘賊兵分別駐守於鐘山三座山峰之上。

此番五皇子為解幕府山大營之圍,遣梁鳴謙率領一萬人馬迎擊孝陵衛的賊兵,遣於蔭霖率領一萬人馬迎擊淳化鎮的賊兵,並順勢占領孝陵衛並淳化鎮兩處,擊破賊兵設於江寧東面的外圍屏障。

此番賈珠在研究比較了江寧城周遭十三門的地勢之後,對五皇子建議曰全城臨水之門眾多,皆不利於架設紅夷大炮,且不論自定淮門伊始,向南至東的半個江寧城外皆有城濠抑或護城河水阻道。介於此種狀況,王師應將攻城的重點置於城北的鐘阜門與儀鳳門以及鐘山太平門。而按照之前部署,江寧北面自是由此番據守六合與滁州二地的兩路王師一道攻打,遂此番五皇子自是領兵從鐘山進攻太平門。隨後據王師哨馬來報,鐘山之上有三座山峰,分別是北高峰、小茅山與第三峰,其中北高峰乃鐘山第一高峰。三山皆有賊兵守衛。

而此次鐘山之戰最為緊要的一處要塞正是第三峰所在,此山正對江寧城中,乃是距離江寧城最近的高峰,從此處可俯瞰整個江寧全貌。此番朱學篤亦在此處設有堡壘,從此處監視城中敵我動向並指揮整個江寧賊兵的防守。此外江寧城太平門位於龍廣山之上,龍廣山位於第三峰下,地勢緊靠且高於江寧城墻。朱學篤將鐘山上的第二處堡壘亦建於此處,借以防止王師從此處進攻太平門。

此番五皇子命協領蔡琳領兵五千作為東路攻占北高峰並小茅山,以扼制鐘山東部賊兵。又命參將陳倬率領五千人馬作為中路進攻第三峰,且令陳倬千萬拿下第三峰上朱學篤的堡壘,以破解其指揮系統,陳倬領命去了。而事到如今,五皇子身側諸將盡皆調派前往各處,抑或是留守於之前王師攻占的各城之中,遂此番五皇子只得由自己親自率領西路人馬攻占太平門附近的龍廣山,並令素來從不離身的稌永留守幕府山大營。

稌永聞罷大驚,忙不疊請示曰:“殿下不可,怎能令您孤身領軍犯險,深入鐘山之中?!至少允許下官跟隨殿下一道出征,尚可貼身護衛!”

五皇子對曰:“現下本王身側正缺領兵之將,惟剩文官謀士,若你亦隨本王出戰,賊兵一旦偷襲王師大營,無調兵之將,他們將如之奈何?”

稌永則道:“即便如此,殿下之安危亦始終是王師上下最為緊要之事,賊兵狡詐,尤其是那號稱賊兵智囊的朱學篤,放任殿下孤身犯險,若是那朱學篤從中使甚詭計,令殿下有個萬一,身側便連一照應之人亦無,屆時又當如何是好?”

五皇子聞言似笑非笑地轉頭斜睨著稌永戲謔道:“大膽!本王半生戎馬,領兵無數,大小戰役上百次,千軍萬馬之中尚可取來敵將項上人頭,豈有領兵征討區區龍廣山亦會畏首畏尾、裹足不前之理?此役既成,王師即刻便能於此對江寧城發動進攻,馬賊末路盡矣!本王當需親自領兵前往。”說著於嘴角揚起一縷輕笑,接著道,“抑或是稌大人質疑本王之身手謀略?”

稌永聞言忙不疊跪下說道:“殿下息怒,屬下不敢!”隨後頓了頓,方低聲道句,“殿下明知屬下斷非此意,殿下本事,屬下如何不曉……”

五皇子聽罷笑曰:“你既知曉便勿要多言,本王年及十五便已戎馬出征。男兒大丈夫若無那亂軍之中決死生之豪氣,即便勝計無數,亦枉稱俊雄!”言畢似是又思忖一番,說道,“你既如此放心不下,此番不若便另指派一人隨本王一道出征。”

稌永忙接了這話對曰:“知屬下者,殿下也,屬下亦如此以為。”

隨後五皇子與稌永異口同聲說道:“此人正是……兵部郎中賈珠!”

……

賈珠聞罷五皇子下令自己跟隨出征龍廣山之事,心下亦是大為驚異,然此乃五皇子軍令,賈珠只得遵命,下去準備。卻說此前賈珠只道是自己作為五皇子帳下文官,命自己隨軍出征的可能只怕是微乎其微。即便自己當真上那戰場與敵對抗,亦只會是王師敗北自衛之時,為避免自己為敵方虜獲,方才動武殺敵。如今,竟令自己跟隨並護衛五皇子出征,真可謂是擡舉他了。孰不知便是數月之前,他尚為五皇子質疑是碌碌庸才、資質凡俗之人。然心下亦是暗自慶幸曰好在這隨軍的數月間他無事之時亦時常練劍習武,此番便也正可派上用場。

而此番正值賈珠於自己帳中打點行李之時,卻見五皇子忽地步入自己帳中。賈珠見狀忙不疊行禮,詢問五皇子可是有事吩咐。只見五皇子伸出負於身後之手,將手中之物遞與賈珠說道:“據聞你此番從軍未嘗攜帶順手之兵器,本王現將此物贈予你使用,亦能勝過世間諸多同類武器。”

賈珠見狀急忙伸手接過,只見正是自己曾於北靜王府與五皇子舞雙劍之時所使用過的那對鴛鴦劍中的雌劍。

賈珠打量著劍上精雕細刻的龍鱗鳳尾之紋,心緒覆雜,只覺手中的薄鐵似有一千斤重,那婉言謝絕的話在心裏兜兜轉轉、九轉回腸,最終仍是被吞入口中,未曾宣之於口。跪下喏喏行禮道謝後,方暫且收下。

隨後賈珠則開口問道:“此番下官不明,望殿下稍加提點一二。下官既非智謀過人,又非身手超凡,較之一等侍衛稌大人,更是不及其萬一,不過是殿下帳中一文官,如何此番殿下竟將護衛殿下、從軍出征這等重任交與下官,便也不懼下官給殿下添了累贅?”

五皇子聞言卻是不答此話,另言一事:“本王以為你會珍惜此次出征之機,鴻儀。可知本王身側為數不少之人皆讚你有那才智,便是稌永亦是如此,本王只道是你亦會借機展示一番,以彰己之才,豈料你竟仍問本王此言……”

賈珠聽罷此話一時語塞,他不過希欲明白五皇子令自己跟隨出證乃是出於何意,亦好有個心理準備,若說是因了五皇子對他之身手寄予多少信心,他是不信的。然待他將此話問出口後,反倒為五皇子當作不求上進而將了一軍,豈非令人哭笑不得。

此番未及賈珠接話,便聽五皇子又道:“想來你跟隨本王出征已是數月有餘,期間你亦曾助本王出謀劃策,立下平寇之功,本王豈是眼拙目瞢之人,你有幾分才智本王如何不曉?”

賈珠:“……”

之後五皇子亦未多言,轉身負手而出,一面走一面道:“平寇殺賊、攻城奪地,武人本色也。閑話休說,總之鴻儀,本王很是期待你之表現……”

賈珠聽罷拱手對曰:“殿下既委下官以如此重任,下官不敢盡心竭力。此番下官定然竭盡所能,助殿下一舉奪下龍廣山,不負殿下所望。”

五皇子聞言輕笑一聲,道句“如此甚好”,隨後自去不提。

第六十九回 患難與共生死相依(二)

? 次日,五皇子親率西路之軍進攻第三峰下的龍廣山。稌永則留守王師大營,以防賊兵偷襲。此番只見五皇子一身甲胄戎裝、披掛上馬,頭戴一頂祥雲捧日的金盔,水磨得金光耀目;身著一件雙龍呈祥的金鎧,輝煌如朝日初升。腰摯龍泉鴛鴦劍,身懸雕臂震天弓,一改平素文質彬彬之狀,儼似武曲臨世,威風凜凜、虎虎生風。賈珠見狀,再垂首掃視一番自己衣著,短衣輕馬,惟是腰間多了一劍,其餘與平素無甚兩樣,與其餘武裝全身的諸將士相較,只如空手赤拳一般。不禁於心底暗嘆曰如他這般裝束,若是賊兵埋伏放箭,屆時莫說保衛身側五皇子,只怕死得最早的便是他了。

此番稌永率領王師帳下眾文官謀士幕僚等於營外恭送踐行。出發之前,稌永特意將賈珠喚至一旁吩咐曰此行萬事無需操心,只需專心護衛殿下安全便可。賈珠聞言點頭以示知曉。而此番因了賈珠需得上陣,作為賈珠親衛的千霰自是跟隨一道前往,身負萬石弓,騎馬隨行其後。

卻說此番行軍,需經過一谷口。五皇子騎於馬上,往周遭掃視一番,只見身邊兩側山勢巍峨,中間亂石巉巖,隱約顯出一條直路直通谷底,然谷中霧鎖雲迷,令人觀不真切。五皇子命眾軍停步,正待遣人前往谷中探查一番,以防賊兵於谷中埋伏。不料卻聞見隊伍後方忽地響起一片喊殺之聲,原來賊兵正於入谷之處埋伏,待王師行至谷口處,便從後方襲擊王師,迫使王師進入谷中。

此番眾將士且殺且走,五皇子急命後衛部隊擋住襲來的賊兵,不料此番不獨後方有那賊兵偷襲,又見從山谷兩側躥出許多賊兵,從兩旁沖殺下來。一時之間將以長蛇陣魚貫而入的王師隊伍沖殺地七零八落。五皇子急令隊伍由長蛇改為沖軛陣型,以防禦從山谷各方襲來的賊兵。然此番賊兵似是並未希欲就此重創王師,否則大可依憑他們所占之優越地勢,從上方向谷中的王師射箭投石,而斷非如現下一般不顧一切地從四面八方沖殺下來,將自己暴露於王師跟前。

雖說此番賊兵如此這般不顧策略與死生的橫沖直撞,令賊兵自身死傷無數,然谷中王師亦迫於抵擋,只得不自覺隨著賊兵左沖右突,漸漸地便往了山谷深處而來。而五皇子與賈珠並了千霰此番正位於沖軛陣中心,周遭皆有將士護衛,遂那沖殺至他們跟前的賊兵自是不多,偶然闖入的賊兵皆被他三人舉劍殺退。待殺退周遭賊兵,五皇子驀然擡首,只見一頭戴方巾、身著深衣的老學士,負手立於山谷正東方的半山之上。見五皇子向自己望來,便對五皇子躬身一揖。五皇子見狀蹙顰,心下已然明了此人正是馬文夢帳下第一謀士朱學篤。隨即從身上取下震天弓,對準朱學篤張弓搭箭。據五皇子身側不遠處的賈珠見罷此景,隨箭尖所指方向覷了一眼,便已知曉,又見五皇子身側親衛皆各自被賊兵沖散,便隨即揮劍斬下身側襲來的數名賊兵,亟亟驅馬趕至五皇子身側,斬殺兩名伺機偷襲的賊兵。此番五皇子張弓如月,松手而矢出,只見那箭矢往了朱學篤正面而去。朱學篤見狀本能地縮首,方堪堪避過飛來的箭矢。箭矢輕擦發髻頂端而過,將其頭上軟巾射落。

五皇子見此番並未射中朱學篤,悻然蹙眉,正待另拈一箭射之,不料卻見朱學篤已躲在巨石之後,惟伸出一手,將手中令旗一揮。只見從山谷之中忽地浮出一隊人馬,之前皆以谷中雲霧作掩,又借以草葉的遮擋,方才一時之間未曾為谷口的王師發覺。此番谷中埋伏的賊兵得了半山之上朱學篤的號令,隨即顯出身形,結成陣法,向目下被亂軍沖擊得七零八落王師隊伍發起進攻,迫使王師進了陣中。而賊兵大部分雖為官兵斬殺,然仍是令王師之前所排布的沖軛陣不成形狀,難以將陣心的五皇子護衛周全。此番賊兵又有伏兵,伏兵一出,便將本於陣中的五皇子卷入,頓時賊兵陣中三名身手過人之賊一擁而上,將五皇子困於陣心,紛紛圍攻五皇子一人。

此番即便五皇子劍術如何超凡,身手如何了得,然對面三人借陣法之力將五皇子困於陣心,無法突圍,兼了三人站了陣眼的位置,彼此依托、配合默契,三人齊上,令五皇子雙拳難敵四手,五皇子此番右手持龍泉,左手持鴛鴦雄劍,雙劍齊舞,方勉力抵擋住三人進攻,卻是萬不能突破三人的封鎖。須臾之間,終因一招不慎,躲閃不及,為一人刺中右邊肋下,頓時血流如註。龍泉劍從手中落下,右手亦無法持劍,惟靠左手揮劍擋下三方攻擊。

一旁賈珠見狀已是心急如焚,奈何此番他被擋在陣法之外,揮劍斬殺陣外的賊兵,便又有兩側的賊兵接二連三地補上,令他始終無法切入陣中接近陣心。眼見五皇子為賊兵刺中,劍從手落,賈珠心下泛起來到此世之後從未有過的慌亂。腦中紛雜繁亂,眾多念頭在腦海中一晃而過。他恍悟此番王師分明為那朱學篤算計了,朱學篤自是知曉太平門外的龍廣山乃是此次王師攻取江寧城的必爭之地,遂先行調集幾路賊兵牽制王師兵力,將五皇子身側諸將調離大營,以迫使五皇子親自領兵進軍龍廣山。若欲到達龍廣山,則兩峰之間的峽谷乃是必經之處,他事先命賊兵埋伏於此,若是能待王師主力一並進入谷中,便正可將王師主力一並圍剿殲滅。奈何此番五皇子發覺情形有異,命三軍在谷口停下。那朱學篤自知伏擊之事敗露,只得急令兩側埋伏的賊兵進攻王師後隊,迫使王師進入谷中應戰。然王師隨之擺出的沖軛陣型正可用於山地防禦,遂朱學篤只得采用棄卒保車之策,不計代價地命賊兵向王師陣型沖殺而來,方打亂王師的沖軛陣,迫使陣心的五皇子落入賊兵陣中。

此番雖知曉朱學篤有何算計,然如何突破那圍困五皇子之陣方為目下至關緊要之事。隨後又見五皇子為他身後一人用鐵鐧擊中背部,五皇子雖身子微顫,眉心微蹙,面上卻無絲毫頹色,轉身左手持劍砍下持鐧之人的右手。賈珠見狀頓時怒不可遏,只道是朱學篤知曉此番賊兵已近末路,氣數殆盡,所謂“擒賊先擒王”,分明便是不計代價只欲斬殺五皇子一人,方設下此陣,中間三賊結成天地三才陣,將五皇子困於陣心圍鬥,以多欺少。念及於此,賈珠亦是心急如焚,只道是自己對於古代奇門遁甲知之不多,難及忘嗔,然此番五皇子被困,忘嗔亦不在此處,此處惟能依靠自己。遂強自定下心神尋思對策,隨即轉念一想,此三人既結為三才陣,可知古代十大陣法皆是一氣相通,相互演化而來。諸如這天地三才陣兩頭回撤,便能化為四門兜底陣;彼此相互穿插,又成五虎狼群陣;若按六丁六甲排列,則為六丁六甲陣,而諸陣法演變的最終形態便是十面埋伏陣。據聞上回那朱學篤亦道欲以十面埋伏陣與五皇子一決高下,而此地又屬山谷地形,最適宜設陣埋伏,如此這谷中埋伏的賊兵所布之陣定屬十面埋伏陣無疑了。盡管十面埋伏陣乃諸陣之終極,變化無端,最難抵擋。然賈珠只道是即便如此,他亦需破之。念及於此,賈珠迅速將忘嗔往昔的破陣之法於腦中思量一番,看能否從中理出一共通的思路。

可知自古排兵布陣,莫不遵循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想必這十面埋伏陣亦是如此。所謂十面埋伏陣,自是將五行分陰陽,遂陣法具有十個屬性。且看此陣,陣心所在乃是甲位,屬陽木,而近旁圍攻陣心的天地三才陣,分別是陣中三奇,即日奇、月奇與星奇,分別是陰木、陽火與陰火。而木生火且火克木,三才陣中木生二火,惟有先行攻破木屬性陣位,方能破除三才陣陣法。思及於此,賈珠對陣中的五皇子大喊一聲說道:“殿下,攻擊日奇之位,方可破陣!”

陣中五皇子聞言,未及尋思因由,便相信賈珠所言無差。揮劍擋開月奇與星奇二人的進攻,專攻日奇一人。纏鬥幾個回合之後,五皇子彎腰避開身前二人的進攻,於此同時忍痛以右手拾起地上掉落的龍泉劍,順手一劍刺入身後日奇那人胸口,將該人刺了個對穿。三才陣首奇一失,頓時威力大減。另一邊,賈珠將一直護衛於身側的千霰一掌推開道句“我入陣中助殿下破陣,你先行隨中軍退下,莫要跟來”,言畢便揮劍進攻壬位之賊,壬屬陽水,從此位攻入正可克陣中之火。此番賈珠已是殺紅了眼,見賊便砍,刃上舔血、衣衫浸紅,如何還有平素那儀表斯文之狀,卻是宛如一奪命修羅。殺入陣中與五皇子並肩而立,開口說道:“殿下右肋受傷便莫要再以右手持劍,此番便由在下作殿下右手,代殿下殺敵!”

第六十九回 患難與共生死相依(三)

? 舉劍擋下身側月奇之槍,五皇子方覷了一旁賈珠一眼,嘴角輕揚,笑著打趣道:“賈公子好模樣,不知現下可有那一絲一毫的仁義斯文之念?”

賈珠聞言對曰:“如目下狀況,殿下仍有心與在下說笑,看來方才賊逆並未重傷殿下。賈珠自謂並非是一喜好殺戮血光之人,不欲目見任何死亡。然到底人活一世,不過求一生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欲妨礙我之存活,賈珠亦惟有拼殺到底,絕無姑息!”

一旁五皇子聞言笑曰:“是道你‘胸懷大志’還是‘意氣用事’?昨日本王將雌劍贈你使用,如今看來只怕是註定之事。可知鴛鴦雙劍本為一對,用此劍者便應同生共死。今日,本王與卿何妨攜手共進一回,亦不負當日於靜王府雙劍共舞之默契也。”

賈珠聽罷此言不禁熱血沸騰,只道是有人可與己並肩作戰總亦好過孤軍奮戰勢單力薄,隨後大喝一聲道:“如此,先破月星雙奇!”

只見此番賈稌二人雙劍共舞,默契天成,與那月星雙奇纏鬥,逐個擊破。加之日奇已死,三才陣威力大減,此番不過數個回合,月奇不敵他二人,被五皇子一劍刺中右側腰際,倒地不起。惟剩的星奇更難成氣候,不過勉力抵擋一陣,便為賈珠當胸橫掃一劍,血染衣襟。

中心三才陣破,十面埋伏陣外圍尚有六位屬性,只聽賈珠道句:“我二人所在正是甲位陽木,金克木,當先破庚位陽金!”

隨後他二人自是齊力與庚位賊兵纏鬥,然外圍賊兵較之三才陣三奇,自是不堪一擊,尚且鬥了幾個回合,庚位中幾賊便為他二人斬於劍下。殺退庚位之後自是轉向己位陰金,但凡破除陰陽二金,剩下陰陽二土與二水,自是難成威脅。然便於此時,賈珠驀然發覺身側五皇子的身手略顯遲拙,不比尋常,最後甚至是賈珠助他殺退身側偷襲之賊。待他二人終於殺出十面埋伏陣之時,賈珠方將註意力轉向身側之人,只見五皇子身子猛地往一旁倒下。賈珠見狀忙不疊伸手扶住,彼時方才發現五皇子甲胄之內,血流如汩,之前未曾發覺乃是因了內襯之衣乃是緋袍之故,如今細瞧,只見便連內襯之上所繡金龍亦已染紅。之前破除十面埋伏陣之時皆是咬牙苦撐,勉力廝殺。終至於此番傷勢加劇,再難支持。

賈珠見狀憂心如焚,只得架起五皇子一側手臂,扶起五皇子道:“殿下,可還能支持?”

五皇子聞言惟苦笑對曰:“行走尚可,只難以對敵。”

賈珠聽罷掃視周遭狀況,一面舉劍殺退偶爾沖上前來的賊兵,道句“如此,還請殿下再行支持片晌”,一面架著五皇子往了人煙罕至處逃去。

五皇子答道:“此番賴卿相攜一回。”

賈珠聽罷此言,心下不禁浮起一絲異樣之感,只道是素昔惟有煦玉間或稱自己為卿,如今這一稱呼從五皇子嘴裏喚出卻是說不出的別扭怪異。隨後念及此番情勢危急,尚不知他二人可否安全逃出此地,方才勉力將這等異樣心思按捺下去。觀察一番周圍,竟不知自己此番身在何處,絕非王師中軍所在的谷口之處。方才恍悟那十面埋伏陣乃是暗自移動的陣法,企圖將陷入陣中之人攜往深谷之中,加之谷中雲霧彌漫,之前忙於對敵廝殺,便也未曾留心身陷何地。待此番終於從陣中脫身,谷中雲消霧散,便也不知身在何處。

賈珠正兀自專心尋思一回,竟未察覺身後有賊兵偷襲。情急之下,五皇子使力一掌推開賈珠,又伸出未傷一側之手舉劍向後洞穿了賊兵,自己則因用力過猛而牽動傷處,單膝跪地以劍支撐方才並未倒下。賈珠見狀忙將五皇子扶起,道句“抱歉,在下走神了。”

五皇子借助賈珠之力撐起身子,蹙眉問道:“尋思何事,竟如此入迷?”

賈珠答曰:“殿下,方才被卷入陣中,恐怕我二人現下已與中軍脫離了,亦不知此番身在何處……”

正說著,只聽不遠處傳來人聲,賈珠忙不疊架起五皇子往了一旁的巨石後躲去,借著等身長的草木的遮掩,方才未為賊兵發覺,只聽賊兵說道:“……此番我軍損失慘重,此地本適宜伏擊戰,奈何那朱先生偏生命我等從埋伏之處沖殺下去,逞這無謂之勇,致使我軍幾近全軍覆沒,幸而方才官兵撤出山谷,我等方才留了命在……不料如今又令我在這谷中搜索尋人,尋找可有殘餘官兵,可如今谷中哪還有官兵留下……”一面說著一面去了。

這邊他二人待賊兵走遠,五皇子低聲說道:“如此看來,我二人一時半刻是逃不出去了!可恨,若非現下有傷在身,這等雜碎兵卒如何是本王對手。真可謂是虎落平陽遭犬欺。”

賈珠對曰:“目下先行尋覓一地暫且躲藏,殿下傷勢不輕,若不即時處理,恐會就此惡化。現下谷口有賊兵把守,即便要逃,亦需待入夜之後,借著夜色掩映,方可避免打草驚蛇。”

二人議定,正待悄聲潛出尋覓一藏身之所,賈珠在起身之時不慎踢落了一塊碎石,碎石就勢向近旁的低窪地裏滾去,滾入一片深草叢中消失了蹤影,然仍可聞見那碎石滾動之時所發出的空洞的回響。一旁五皇子正密切探查外間動向,正待起身離開此處,不想賈珠從旁伸出一手攔下五皇子悄聲道句“此處有蹊蹺,殿下稍待片刻”。言畢便伸手撥開附近的雜草,只見雜草後露出一個勉強能供一人爬行通過的洞穴。

五皇子見狀笑道:“真可謂是天無絕人之路,此乃天助我也。”隨即拾起一塊石子擲入那洞中,那石子在洞裏彈跳發出回響,可知是個有些空間的洞穴。

賈珠對曰:“此番殿下可與在下所想一致?既不知此谷地形,又不知賊兵分布若何,既撞見此洞,不若權且就此藏匿,待入夜之後再作打算。”

五皇子頷首道曰:“正是。”

隨後二人一前一後匍匐進入洞中,賈珠先入,只見洞口雜草叢生,然洞裏空空如也,有野獸爬行暫居的痕跡,暫且棲身藏匿卻是無有不可的。隨後賈珠方才示意五皇子進入。待五皇子進入後,賈珠又將半截身子探出洞外,將洞口處的一塊大石挪到洞門口虛掩住洞口,又伸手將些碎石隨意堆放在搬運的痕跡之上權作掩蓋。不料待他二人剛剛安置完畢,便聞見洞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正往了這處行來。洞裏賈珠五皇子二人聞罷皆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只道是聽這腳步聲數量,似是人數不少。可知這洞口惟有一個出口,此處若為賊兵發現,糾集眾賊將此處包圍,五皇子又有傷在身,只怕此番他二人便是插翅難飛。

賈珠一面提心吊膽地聞聽洞外聲響動靜,心如鼓噪,一面下意識地伸手拽住身側五皇子的胳膊,心下暗道自己亦算是一活過兩世之人,然縱觀之前的人生,從未有哪個時刻如現下這般驚心動魄,生死懸於一瞬之間。

一旁五皇子覺察賈珠動作,轉頭瞰了賈珠一眼,只道是賈珠到底乃一介書生,未曾如此這般身臨戰場,親歷生死存亡,心中懼駭定是有的。遂伸手拉下賈珠拽住自己胳膊之手握於自己掌中,權作慰藉:“尚有本王。”

賈珠聽罷此言方回過神來,驀然垂首,目見自己之手被握於五皇子掌中,不自覺地輕掙一番,五皇子見狀,方松開賈珠之手。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賈珠尚欲開口說上幾句以緩解此間尷尬,尋思片晌方悄聲問道:“殿下,此番你我周遭皆是賊兵,一有甚風吹草動我二人的藏身之處便會為賊兵發覺,屆時我二人只怕雙拳難敵四手,少不得就此命喪於賊兵亂刃之下。若是如此,如殿下這般堂上風雲人物,本朝第一高手,與在下這等無名小卒一道葬身於此,只怕難以甘心瞑目吧?”

五皇子聞言笑雲:“若得如此,當是抱恨終天。何況此番本王若是為外間逆賊覺察,他們斷不肯就此輕易斬殺本王,聰明之人定會想法活捉我二人,將我二人作為人質與上方做那交易。”

賈珠:“……”

五皇子接著道:“然本王叱咤一生,領兵殺敵何止千萬,便是命數該盡,亦需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怎會屈死於此?不啻於毀去本王一生英名。此番本王定能全身而退,日後親手擒獲那馬賊,以雪今日之恥!”

賈珠聽罷正待稱讚一句,便又聞五皇子說道:“抑或是此番鴻儀並無那手刃眾賊,絕殺突圍之志?”

此番未及賈珠答話,便忽聞五皇子低聲說道:“噓,噤聲!”

隨後只聽洞外傳來一人的說話聲混合著眾人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直往了他二人藏身之處而來。他二人只覺該人似已行至洞外的巨石附近,正是沖他二人而來,賈珠不自覺地握緊手中劍柄,只道是若為人發覺,他便立即飛身沖殺上去。隨後只聽那人止步,開口說道,語氣很是難以置信:“你道是在撤退的官兵之中,未嘗發現五王爺的身影?”

另一人隨之答道:“正是,屬下命哨馬跟隨在撤出谷口的官兵之後探查,此番官兵亦是因失了主帥蹤影而群龍無首,雖退出谷口,然仍是據守於該處不肯擅離。”

那人隨即對曰:“如今我以數千將士性命並十面埋伏陣眾將士全體陣亡的代價亦未令五王爺命喪,且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此等耀眼之人竟憑空消失在山谷之中,當真可笑!如今我們未能尋得五王爺蹤跡,官兵卻據守谷口不肯撤退,令我們如何尋人?!你且命一隊人馬前往谷口埋伏,從兩側山壁之上以箭矢強弩襲擊谷口官兵,迫使谷口官兵撤退。隨後再領一隊人馬,把守山谷前後兩個谷口的出入之處,斷不能放任何人通過……”

只聽那人領命自去。

又一人說道:“啟稟朱先生,彼時屬下恰巧位於十面埋伏陣近旁,屬下親眼所見,五王爺稌麟確為該陣所困。然果真如傳言中那般,不愧為景昌帝稱為本朝第一高手之人,我方三名勇士借助三才陣法之力圍鬥他一人,仍只得暫且將他困於陣中,無法將之擒下,難不成這稌麟當真是武曲星下凡?……”

一人接著道,聲音微顫,說話極為費力:“並非如此,彼時小人正在陣法外圍戊位。當時並非五王爺一人,官兵中有人出現從旁大喊,隨後那人從壬位攻入,與五王爺一道聯手,方才破解我方的十面埋伏之陣……小人與人纏鬥之時被人刺傷,幸而未曾傷及要害,方才只是昏迷,然憑借小人昏迷之前的記憶,彼時五王爺已然受了傷,小人目見他內襯衣裾之上浸了血跡,便連衣上金龍亦染紅了……”

一旁眾人聞罷皆難以置信:“什麽,受了傷?!從旁觀他之身手,如何是一受傷之人?!可知此番十面埋伏陣共計我方四十五名兄弟,除卻三奇之位,外圍戊、己、庚、辛、壬、癸六位,每位皆是七名兄弟結陣,此番除卻老三你重傷昏迷,其餘盡皆命喪,這真是出自一受傷之人之手?!……”

“那另一名闖入陣中之人是何人?是五王爺帳下哪位大將?”

“這……小人便不清楚了,只依稀記得並非一將領的裝扮……”

此番那最初說話之人卻是過去許久方才開口對曰:“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啊!終是令五王爺負傷脫逃……難道此皆乃天意?……”隨後頓了頓又道,“你道是此番有人從外部殺入陣中,方助五王爺破陣?想來世間既知如何破解十面埋伏陣且身手絕佳之人是少之又少,莫非此人乃是王師帳中通曉奇門遁甲而深藏不露之人?便如老夫當日夜觀天象所見,開陽星並非單一之星,其近旁有一輔星,名開陽增一……如今看來,果真此乃天意……”

“朱先生……”只聽周遭數人喚道,原來方才說話之人正是朱學篤。

只聽朱學篤又道:“無論如何,繼續派人監視幕府山官兵大營,若是發現五王爺蹤跡,即刻來報。此外,無論五王爺並那神秘人如何脫陣而去,總歸逃不出這方山谷,命將士們把守各處關隘,再逐地搜尋,無論是人是屍,定要搜個明白!”

一旁眾人領命去了。

只聽不遠處的朱學篤嘆息一聲,洞內賈珠聞見,只覺心臟均要跳出嗓子眼兒,唯恐一個不慎,便為正巧立於洞外、與他二人不過隔著一個石頭的朱學篤覺察出異狀而發現他二人的藏身之處。隨後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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