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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穿越一夢墜入紅樓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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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一股犖犖不群之致,恰如明珠在胎,孕出一段孚瑜和粹之情,果真不負“明珠”之名。

一旁煦玉見狀,幹咳一聲道句:“有客親臨,蓬蓽生輝,何不入府落座道那契闊,無需立於此處說話。”隨後便拉上賈珠先行於前引路,將幻玉並了隨行前來的丫鬟一道領入內堂招待。

此番三人入座,煦玉命家人奉茶。此番煦玉留賈珠於此應酬幻玉,自己則先行回了臥雪聽松室將幻玉所贈之物收拾整理畢,並撿了錦盒裝上,隨後親自攜了回到內堂交還到幻玉手中。而另一邊賈珠見他二人似是有話欲說,礙於自己在此亦是不甚便宜,便也告辭出來,前往應麟處不提。

幻玉待賈珠離席,方才將錦盒打開,卻見此間皆為自己從前贈予煦玉之物,登時花容失色,怔得手足無措,不經意地攪緊手中絲帕問道:“此番玉郎何以竟將昔日所贈之物盡數退還?!可知玉郎贈予幻玉之物,幻玉莫不視若珍寶。想來我與玉郎雖不過數月情分,到底亦曾兩心相許,豈知不過數日,玉郎便忽地將定情之物悉數退回,欲與幻玉恩斷義絕?!”

煦玉聞言閉目尋思該以何言應對,雖說他與幻玉不過相識數月,他對她之情未至相許終身的地步,亦未曾有過盟約設誓,此番他抽身而退倒也並不算背信棄義。然念及幻玉對自己之情亦是發自肺腑,如今自己抽身而退,當真有負於她對己之心對己之意。遂沈默半晌方才緩緩開口說道:“當初實屬在下輕率了,不曾想到竟令你生出委身於我之心……”

幻玉聞言則道:“大抵在遇到郎君之前,我亦並未生出此意。至遇到郎君,與郎君一道,待郎君自是一腔癡心一片癡情。我以為郎君亦是屬意於我,莫不是意篤情深,遂方才生出願將終身托付與郎君之意……”

煦玉則道:“馥珠待我之心我自是知曉,若是我當真有心於你,我大可就此將你娶進府來以求長相廝守,亦是你情我願之事。然若是我於你之情難抵你之意,你便是跟了我,又如何能求得一世美滿?”

“……”

煦玉又接著道:“此番實不相瞞,我已心有所屬,你命定不屬於我,我對你亦並非全心全意恩愛篤實。你我二人終不過是有緣無分,兼了我命中帶有情劫,情路艱深,更難合常情,你若與我一道,亦無甚好處可言。若我此番按你所願將你娶進了這林府,於我倒是無礙,然於你而言在這內宅之中不過是徒受委屈冷遇,你又何必如此?”

幻玉聞言對曰:“不料此番竟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郎君待幻玉之情原來不過是幻玉的癡心妄想嗎?”

“……”

幻玉又道:“那幻玉可否請教一句,當初郎君所留那句‘似曾相識知為誰’乃是何意?……”說到這裏登時恍然大悟,“莫非當初那句題詩並非是說的幻玉,而是另有他人?”

煦玉不答,卻是頷首以示肯定。

幻玉見狀喃喃說道:“原來這數月以來,我不過是為人替身……”

聽罷這話,煦玉自顧自地搖頭嘆道:“此番乃是我輕率唐突了,如今想來你與那人亦並不十分相像,那人靈慧空明、蘊藉深邃,偏生又帶著一絲頑劣狡黠……”隨後長嘆一聲,“此俱為過往之事,此番不提也罷。總歸了如今便是‘數月一覺煙花夢,贏得青樓薄幸名’……”

幻玉聞言,不自覺地輕咬粉唇,心中惟有忿忿不平之感,真恨不能將煦玉口中那人拉至自己跟前親眼瞧上一番,看是何種女子能較了自己這國色天香高明了去!奈何想歸如此想,到底無法付諸實現。然轉念細想一番,煦玉於納自己為妾之事上多番推拒,怕不僅僅因了他尚未大婚之故,或可便是因了忌憚今後這內宅的正主。而若這內宅正主乃是一“夜叉星”,專管拈酸吃醋又霸道善妒的,還不將她這一姿色過人的妾室往死裏治?而自己又得不到一家之主一心相護,這下場可想而知。這般想著便也釋懷些許,雖對煦玉尚且心有不甘,然亦是莫可奈何,只得悒悒然命丫鬟攜了錦盒告辭而去。卻又割舍不下,一步三回首。行了幾步,終於按捺不住,隨後便也轉身踏著碎步向煦玉奔來,撲入煦玉懷中鶯鶯而泣。煦玉見狀亦是無可奈何,惟有靜立不動,任了幻玉伏在自己懷裏哭了個盡興。此番且按下不表。

第四十四回 鴛鴦並對鳳凰偕飛(一)

? 話說上回煦玉與幻玉留在內堂中話別,而賈珠則脫身前往應麟院中面見應麟則謹,倒也絲毫未曾憂心留在內堂中的二人再行節外生枝。尤帶一臉歡欣愉悅的神情踱進應麟書房,待與邵蘇二人行了禮,因了心情頗佳,便也幹脆不顧禮儀,盤腿上了應麟的炕,坐於應麟則謹之間東倒西歪。

應麟見狀便知此番賈珠乃是得意忘形,便也並未制止他,惟開口打趣道:“此番見這不肖之徒這般模樣,想必定是有了甚喜事,與前日裏那副頹唐衰敗之樣全然判若兩人。這般舉止失儀無狀,外出後切記莫要對人道曰你乃我之徒,為師丟不起這人……”

賈珠聞言更是肆無忌憚地將身子歪在應麟身上,佯裝出一臉哭喪之相對曰:“此番先生也同情珠兒些許,這小三都尋上門了,好歹我還是原配,卻只能躲在先生這裏,我這原配做得未免也太過窩囊了些……”

一旁則謹聞言問了句:“何謂‘小三’?”

這一問倒將賈珠難住了,只得支吾一句:“不就是那倪幻玉嗎?”

應麟聞罷賈珠此言,只道是此番賈珠只一味貧嘴,對賈珠心情尚佳之事更確定了幾分,便也問道:“怎的,聽你言下之意,是與玉兒剖白談妥了?”

賈珠隨即又展顏而笑,答曰:“算是吧,在此需感謝先生公子對珠兒與玉哥的厚愛。若非當初先生點醒了玉哥,我二人之事還不知將如何是好……待我二人禮成之後定然置辦了謝媒酒以答謝二位!”

應麟聽罷擡手戳了一番賈珠的眉心對曰:“看你這油嘴滑舌的模樣,成何體統?前日裏尚還垂頭喪氣的,如今情勢急轉,這天魔煞星又重出人世,真乃我等之劫難。你二人鬧了這一出,屆時我當如何向這府裏的老爺太太交待?他們若是知曉你二人之事,怕是死不瞑目!”

賈珠聞言便也斂下一臉笑意,肅然答道:“珠兒自知雖說平日裏先生對我與玉哥有千般萬般的疼愛,然俱不及這一次的恩深義重!若非因了我與玉哥俱是先生最為疼寵之徒,先生便也不會縱容我等如此任性妄為,行此違背常理之舉了……珠兒時常便想若能如先生與公子那般該多好,雖孑然一身,然亦是無甚羈絆。沒有家族、朝堂、道義之慮,灑脫一世、超然物外,不過從心而活……”隨後又嬉笑著說道,“看吧,先生無甚煩惱,公子又不會在外養老婆小子。公子那般絕世無雙之人,亦無那外人垂涎,自始至終與先生恩愛相篤、矢志不渝!……”

應麟聞言笑道:“謹兒不常拋頭露面,知曉他之人自是不多。於外人眼中,你先生便是孤家寡人一名,原配早亡,如今不過孤老終身罷了。何況誰道我無甚煩惱?你二人便是我最大的煩惱,你二人行出此出格之事,我如何得以壽終正寢?”

賈珠聽罷嗔道:“哎呦,聽先生這話說的,誰還能不讓我家先生頤養天年、多福多壽的?”

應麟惟搖首道:“我自知無福,晚年不得善終。”

賈珠忙道:“先生何出此言,可知珠兒我如今有的便是銀子,先生若為養生,成日裏便將那人參當了飯吃,珠兒我亦能供養……”說到此處又念起一事,轉了話題道,“先生先前不是提起舊識山子野先生制出一幅園林的草圖,正愁無錢付諸實現麽?珠兒倒是想著趁手中有了閑錢,修建一處園子作為溫泉山莊,屆時先生與公子便可一道遷去居住養老……”

此番還不及應麟回答,便聽賈珠又道:“說到這園子之事,我便憶起了我當初開辦的那酒樓,此番已幾近竣工,我本欲簡單命名為‘長慶樓’,古往今來的知名酒樓大抵俱是叫的這等名字;不料此事傳至玉哥耳中,玉哥定要依了他之意,將之改為‘匯星樓’,還題了一聯句曰‘瀛洲詞客,同聚龍門;瑤島群仙,共朝金閣’,此番我只得依了他。本來我那牌匾都訂制好了,此番托了玉哥之福又需重新再制,不過此番能借了他才子之名宣傳亦是無甚壞處。只我想不若便請先生您老人家為珠兒這酒樓題寫這牌匾,想來您之名聲到底亦不亞於我們這等後生,何不借此彰顯一番您老的威望呢?”

應麟聞罷大笑,轉頭對一旁則謹道曰:“我說珠兒求人定無好事,你看此番不是便令我這先生代他行那世俗營生的勾當嗎?”

賈珠則討好道:“先生便當疼珠兒一回,讓珠兒借先生之名宣傳做個廣告罷。先生有所不知,酒樓二樓最大的雅間我命人將三面墻俱貼上半面竹筒,仿造成竹制建築的模樣。玉哥見了便很是喜歡,在喝光一壺十八年陳釀的竹葉青之後豪情大發,持了湖筆頃刻間便於竹管之上題成一篇《格竹賦》,道是欲效仿了陽明先生格盡天下之物,遂這雅間便也命名為‘格竹廳’,還是我那酒樓的招牌之一呢。不瞞先生,此番我還欲設法請來另一位京師第一才子為我題寫一篇,如此一來我這‘匯星樓’定能借勢打造成為京師酒樓的第一招牌!”

應麟聞罷這話便也興味頓生,當即便道欲尋一時日親身前往了賈珠的“匯星樓”一視究竟。而對於賈珠方才所提的題寫牌匾一事未置可否,賈珠便權當應麟首肯了。此乃後話,此番且按下不表。

當日夜裏,賈珠自是與煦玉一道歇在內院的臥雪聽松室。二人相擁抵足而眠,在閑話了幾句白日裏幻玉之事後,便轉而談起自身。只道是他二人是前緣命定,可知二人之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此番他二人能得以修成正果,倒也萬分不易,遂定要好生籌辦一場親事方可。對此賈珠倒是不甚在意,他並非那等追求儀式化之人,自覺與煦玉一道海誓山盟、互許終生便可,有無結親之禮並他人見證俱是無關緊要。奈何此番煦玉則偏是較了真,定要按當時娶親的“六禮”來辦。

賈珠初聞這話便笑著調侃曰:“我們並非普通人家娶親,如何按那六禮行事?莫不成你將那珠釵做了聘儀與我,再拉了我前往姑父姑母跟前拜天地?那不還得將姑父姑母當場氣得昏死過去……”

煦玉則答:“既是終身大事,禮自是不可或缺。情始發之時尚且還需‘發乎情而止乎禮’,更勿論我們此番已是定情之事,更需鄭重其事。”

聽罷煦玉這話,賈珠亦覺在理,為煦玉之言激發出了幾許興味,遂趁機提道:“玉哥既執意要全這娶親之禮,我亦無甚反對之處;只此番既依了你之禮,亦需依了我之禮方是……”如此說著,賈珠心下暗忖,此番便讓他來籌辦一場曠古絕今的婚禮。

煦玉聞言倒也並未反對,隨後二人便一道商議親事的細節。因了他二人並非尋常男女結親,遂此番各項規矩禮儀皆需重新議定。按當時的規矩,媒人不可或缺。然因了他二人之情無法宣之如常,遂這媒人便也不可隨意擇聘。於他二人而言,應麟則謹無論身份地位抑或是與他二人的親疏關系,俱是最佳人選。奈何思及此番應麟則謹尚需作為結親的證人並雙方高堂,遂這媒人之選便需另擇他人。賈珠之意是擇一忠誠可信又彼此熟識之人托付了此事便可,遂提議媒人選了千氏兄弟便可,自可由自己親自出面說明此事並說服兄弟二人。

第四十四回 鴛鴦並對鳳凰偕飛(二)

? 次日,珠玉二人回到榮府。煦玉為賈政喚去書房閑談,賈珠則將千霜千霰喚至跟前,率先開口打趣道:“千霜,之前你爺我為你之親事奔波一陣,你一直欠著爺我一個人情,如今總算俟得機會令你償還這人情了。爺近日將要成親,你快將爺我成親的賀禮備好,爺便算你償還我的人情了~”

千氏兄弟聞言均感意外,不禁面面相覷一陣,問道:“大爺此番便要成親了?這般大事我兄弟倆怎的竟毫不知情?何況大爺親事乃是這榮府裏的頭等大事,便是當初璉二爺大婚之時闔府之人亦是三個月前便已知曉,府中整整籌備了一月有餘呢……”

賈珠於一旁目視著他兄弟二人神情疑惑,只自顧自地臆測此事,不禁捧腹大笑,隨後方才說道:“我這親家來頭可不小,由此闔府怕是除了你二人,尚無一人知曉。而我只道是此事大抵終瞞不過你二人,便也如實告知你等,並欲你二人為我這樁親事充那冰人。”

兄弟二人聽罷這話忙道:“聽大爺這般說,便是連這府裏老爺太太俱不知此事?”

賈珠點頭以示肯定:“不錯。”

他二人又道:“如此說來,難不成這是……私定終身?”

賈珠道:“算是吧,不過林府裏邵先生並了蘇公子是知曉此事的,我會說服先生公子做我的證婚人。你二人亦是知曉我命中不可娶親,遂府中老爺太太當不會為我謀一門親事,雖說私媒近於奔,我亦是無可奈何,欲結親惟有如此這般私下行事。”

兄弟二人聽罷頷首以示明了,隨後對曰:“既是大爺親事,我兄弟二人焉有推脫之理?為大爺做這媒人乃是大爺看得上我兄弟二人。想必此番大爺已與女方家將親事議定,如此還需我二人做甚?”

賈珠聽罷這“女方”二字當即笑出聲來,道句:“好個‘女方’哈哈!我且將這‘奶奶’娶了來~”隨後又勉力斂下面上笑意說道,“此番正因了我這親事不合常情,方才需尋了你二人這等我熟識信任之人托付了此事……”

二人又問:“大爺,此番何謂‘不合常情’?難道是女方家世稍遜,與了咱府裏不是門當戶對?”

賈珠則答:“並非是因了家世之類,我想此家與我府上倒也很是當對。”

千霰聽罷則更為疑惑,心下只道是自己素日裏跟隨在賈珠身旁當差,卻從未見過賈珠與了哪家的小姐私下有甚來往,甚至亦未見到其與哪家家長接觸商討類似之事,遂忙道:“大爺可否直接告知女家乃何方神聖,想必能為大爺瞧上眼的小姐,亦是出類拔萃之人……”

此番賈珠聞言並未忙著回答,而是從一旁案上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掀開蓋碗,緩緩垂首啜了一口。隨後又慢慢將茶盞放回案上,暗地裏斟酌著詞句,思忖著如何將此事和盤托出而不會“驚嚇”到這兩兄弟。而一旁侍立的二人則目光灼灼地註視著賈珠的動作,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屏氣凝神地等待賈珠道出甚光彩奪目的名姓。

半晌過去,賈珠方才緩緩開口說道:“這個……其實此人乃是你們認得且萬分熟稔的……”剛將這話道出口,便聽見吟風賞月齋外守著的潤筆道句“林少爺來了”,隨即便見煦玉推開門進了屋。

屋內兄弟倆見狀忙向煦玉見禮。賈珠見來人是煦玉,便也並未制止,對煦玉笑著道句:“正談媒人之事。”

煦玉聞言隨口問聲:“嗯,談到何處了?”一面端起案上賈珠的茶盞掀開蓋碗飲了。

賈珠則笑著答道:“正說我娶的那女方家是何來頭。”賈珠說罷這話便又轉向一旁的兄弟二人,指著煦玉對二人打趣道,“喏,這便是那女方家的,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省得你們媒人再行前往相看了~”

此話一出,煦玉登時噴了一地茶水,手中端著的鷓鴣斑盞幾近脫手摔下。還將些茶水嗆進氣管,咳得喘不過氣來,咳了半晌方滿臉漲紅地望著賈珠說道:“珠兒此言卻是從何說起?!”

賈珠見狀一面笑得捶胸頓足一面從身上掏出絲帕遞了過去。而千霰則忙地步至煦玉身畔從他手中接過茶盞,一面幫他輕拍後背順氣。

另一邊千霜見狀則無奈對曰:“大爺此番莫要打趣消遣小的們,此事非同兒戲。這不是林少爺嗎?莫非此番大爺心儀的可是林家之人?”

賈珠聞言一面拼命忍笑一面回答:“大爺我……噗哈哈……以這輩子最鄭重其事的……哇哈哈……的態度回答你、你們,不、不是少爺、少爺家的人……就是少爺本人啊哈哈……”

“……”

賈珠見兄弟二人仍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遂強制按捺住笑意強做一臉肅然的表情說道:“你二人捫心自問一回,除卻大少爺,爺我又嘗與何人來往從密?此番我直言告訴你二人,絕無半點虛言,我賈珠與了一旁的林少爺,已經剖白心意、互許終生。”

二人見賈珠說得鄭重,便也不敢不認真對待,千霜沈默不言,千霰則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大爺,此話當真?您真未打趣消遣小的?”

賈珠頷首道:“誰會拿終身大事當那消遣?何況消遣爾等有甚意思。你若不信大可詢問一旁大少爺,難不成此番我還與少爺一道合謀消遣你二人?”

二人聽罷又轉頭望向煦玉,只見煦玉亦是鄭重其事地頷首以示肯定,他二人見狀方才確信無疑。待接受了這事,細想一番便覺此事頗為在理。賈府闔府上下皆知賈珠扶乩被判不宜娶親,大抵這尋常人家的女子亦壓不住大爺命中的煞星。而林少爺自小又與了大爺一道長大,竹馬之交日夜相伴,遂也漸生情愫進而意篤情深。而若說此乃龍陽之好斷袖之癖,可知這千氏兄弟本為嶺南人,早年在家鄉之時便見識了不少男男相悅之事,遂未覺有甚違理背俗之處,此番倒也坦然接受此事。

隨後又聽賈珠佯裝無奈道句:“若大少爺乃女兒之身,大爺我便也省了這許多煩惱,按禮將他娶進門便是。奈何他偏巧是男兒身,大爺我難得瞧上一人,如今攤上了他這男子,便也只好認了~”

一旁煦玉聞罷賈珠之言,一臉抽搐的表情說道:“珠兒……”

賈珠又道:“當初千霜你的婚事求了大少爺替你做媒,此番少爺大婚,便也請你為媒,亦算是有來有往了,說媒錢一百兩,你可願意?”

千霜忙答:“大爺說的哪裏的話,為少爺做媒是小的榮幸,何況此番更是大爺之事,小的是義不容辭。只大爺此事較了尋常親事不同,小的等尚不知該如何行事,還望大爺指教。”

賈珠則道:“此事自有我們操辦,你不必過餘憂心。我二人之事本便無法公之於眾,你只負責往來兩家之間,審過聘書聘禮,在定親拜堂之時做個見證即可。”隨後便又打趣著補充道,“此番大少爺欲由自己充了那男方之禮,屆時那聘金聘禮必不可少,千霜你可千萬給你家大爺我瞧清楚了,將那聘書都收好,聘金聘儀要是少了你爺我可‘不上那花轎’~”

千氏兄弟聞罷俱被這言逗樂,相視一笑後便雙雙向賈珠躬身行禮曰:“是,小的定為大爺少爺做好這媒人。”

千霜又道:“此番大爺大喜,小的定要奉上一份大禮,在此之前小的倒是尋到一物,此番再尋人打造一番,正好在這等場合贈給大爺作為賀禮。”

賈珠聞言饒有興味地對曰:“哦可是如此?想來你之眼光品味亦是不差,此物既是精心準備的,那爺我可要拭目以待了……”說到此處又憶起一事,遂便轉了話題道,“我記得上回我提過有一來華使者團正待進宮面聖之事,你可還記得?”

千霜答道:“回大爺,小的記得。那使者團此番正待前往熱河祝壽,尚還留在京城候旨。”

賈珠聽罷點頭說道:“如此甚好,正是想啥來啥。你即刻為我送封信與侯二公子,道是此番我欲助他接待這夥兒洋人使者團。這夥人欲開放口岸以便平等貿易之事我並不反對,只要他為我做成一事,屆時我尚可令他不必置身這京城,亦有銀可賺。”

千霜聽罷隨即領命去了,此番自是不提。

幾日後賈珠又單獨喚了千霜前來,將成親之事再行詳談一回。

賈珠吩咐道:“話說我與珣玉之事本屬我二人私定終身,我倒也並不在意這等結親的禮儀形式之類,然拗不過大少爺偏欲按了那‘六禮’行事,方才生出這等繁文縟節。此番他欲充男方之禮,你作為媒人便盡管依了他,爺我不耐煩應付這等繁瑣之禮,此番籌備這聘禮之事你便代我全權料理了,按那女方之禮將禮單開出便可。我二人為避人耳目,自是不可明目張膽地將那數十擔聘禮往家裏擡,屆時惟交換禮單便可。不過大少爺倒是說過會一擲千金作為聘金,屆時可是真金白銀,此番便皆是大爺我的私房了,你便將那聘金往了我銀號裏存,大爺我此番便是守著這利錢過日子亦能過得有滋有味了,沒有將錢閑置著的道理……”說到此處又喜滋滋地托著下頜,自顧自道句,“若說這三媒六聘的,有這好處,便是結親的雙方,不可隨意便將婚約反悔了,畢竟是真金白銀的事。此番珣玉出了這許多聘金,他日後便是後悔了,想‘休妻’,亦是不能夠了~”說著出了一回神,方才接著道,“至於那回聘,你按規矩行事便可,錢從我的私房中出,一樣是真金白銀。不過爺我自是不會令了珣玉吃虧,他出了聘金我自是會帶著‘嫁妝’過去。即將竣工的匯星樓並了今後我欲建成的園子的地契並所有權,皆非榮府產業,皆由我私房所出,屆時若我有個甚三長兩短,我亦無一子半女的,唯一的繼承人便是珣玉。話說這兩處今後皆是坐地生財之物,若是經營得當,怎麽想都是大少爺賺得多。這就好比是存入銀行生息與投資做股東相比誰的收益更多一般。不過大少爺自是不會理論這些,除了文翰卷帙風花雪月,他何嘗願將心分在那黃白之物上,這輩子大抵便老死在那書堆墨海之中了。不過古往今來的文士大抵俱是如此,早從先生起便是不慣俗務,奈何此番珣玉亦將這脾性學了個十成十,如今便惟有我幫襯著些了……”

卻說賈珠說得起興,便也不管一旁的千霜。此番千霜聽得似懂非懂,雖依言記下,然少不得待賈珠說完,又詢問一回其間細則。此番待二人商議妥當,已過去兩個時辰,賈珠方命千霜退下,此番略去不提。

第四十四回 鴛鴦並對鳳凰偕飛(三)

? 另一邊,話說東印度公司請求英國王室派遣使者團出使天|朝,欲與我朝建立外交關系,進而開辟天|朝的市場。遂此番前來的成員之中便有精通外交的正使沃爾特伯爵以及通曉漢語的副使亞當斯男爵。

使者團借為景昌帝慶賀六十大壽為由,前來面見朝聖,欲借機與之商議開辟貿易市場一事。奈何彼時景昌帝正身處熱河行宮,雖接見了使者團一行人,然雙方因了禮儀問題,接洽並不愉快。隨後使者團便先行返回京城,沃爾特欲待景昌帝回京之後再行商議簽訂貿易條約一事。而此番賈珠便是趁著二次接見的前夕,前往協助總理外交事務的鴻臚寺卿侯孝華,負責與使者團接洽。

此番沃爾特先行將條約草案交與孝華審閱,孝華閱畢,隨後便與知曉外語通曉外事的賈珠一道商議。而待賈珠閱罷已由英國人自行翻譯成了漢語的六條通商條約,便明言指出其中三條條約他代表天|朝政府的官員定不應允,其中包括“將舟山附近的一處海島讓與英國商人居住;在廣州附近劃出一塊地方任英國人自由往來不加禁止以及英國商貨自澳門運往廣州者,享受免稅或減稅”的內容,其餘三條如開放通商城市等尚可商議。賈珠心下只道是你國欲在中國劃定特區的殖民野心,彼時的人們或可不知,然作為一經歷了後世歷史的後來之人,又怎會讀不出其中的用意?

而那作為正使的沃爾特聽罷,知曉賈珠對於外交事務的通曉度遠賽在場其餘諸人,遂便直接與賈珠對談,欲通過賈珠達到簽訂貿易條約的目的。

賈珠明言方才他所指出的三項條約定他不會應允,這並不屬於平等貿易的範疇。道是你國商人傳教士等僅擁有在天|朝土地之上的暫住權而沒有占有權,且天|朝政府並不會特意優待英國商人,英國商人必須與其他諸國享受同樣的貿易稅收標準,沒有特權。此項舉措有助於今後天|朝與其他諸國進行貿易往來,而不會引起他國非議。

聞罷賈珠之言,沃爾特便轉身與身旁的副使亞當斯用英語商議。賈珠見狀,徑直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從旁說道,作為一個下馬威:“伯爵請不要以為天|朝官員不通英語,此番我可用英語與你直接交談。”

賈珠此舉登時便令正副使二人不敢稍加輕慢了,只道是不可仍如之前那般,以為中國官員不通外務,遂忙地又將姿態放低了些許。

此番賈珠見威懾的目的達到,便又向沃爾特用英語暗示曰聖上如今對於與貴國往來貿易一事並無太多興趣,且現下尚有他國亦欲與我朝商議通商之事,我朝自會擇選最佳的通商合作夥伴。當然這些內容賈珠只是依據了自身的歷史知識所進行的合理闡發,而並非真正依據了當今之意,畢竟彼時的景昌帝對於與外國通商一事可謂毫無興趣。

而沃爾特聞罷這話,自知此事形式嚴峻,成事希望渺茫,心下很是踟躕難安。然又覺賈珠並未將話說絕,暗忖此番若欲達到目的,便惟有指望眼前之人。遂忙不疊地轉為商量的態度與賈珠對談。賈珠見狀冷笑,只道是這送上門的便宜他又有甚好客氣的?好生利用一番這外國使團,令其為自己弄來些許本國未有之物,又有何不可?此番你沃爾特既存心討好了我,以便我替你在當今跟前美言幾句,那我便給你個機會。

如此想著遂拿眼斜覷了一回沃爾特無名指上的那枚鉆石鉑金戒指,佯裝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據聞現下爾國王室中頗為流行這鉆石戒指,在下之前亦略有耳聞,心下很是向往,正欲托人訂做一對作為結婚戒指之用……”

賈珠此話一出,作為外交老手的沃爾特便也心領神會,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著手中鉆戒笑著附和道:“賈大人真乃見多識廣,鉆石是我國陛下並王室貴族頗為喜好之物,不想此番賈大人亦有興趣,鄙人很樂意為大人引薦此物,能將之介紹進中國亦是鄙人的榮幸。”

賈珠聽罷頷首道:“我確很興趣,若是此番伯爵能為在下訂做一對,在下不惜花費重金。在下知曉貴國亦在印度駐有使節,可知目前印度乃是世界上最大的鉆石開采基地,貴國既有使節駐於該處,就地取材應當不難。此外以此種白色金屬打造的飾品,目今並不常見,不愧是對於航海事業涉入頗深的沃爾特伯爵大人,此物想必正是西班牙航海者從‘新大陸’帶回的吧,不料伯爵竟知曉此物的價值,較黃金更為珍貴……”此番賈珠所料不差,那白色金屬正是後世所謂的鉑金,只在當時尚未獲得此名。

沃爾特聞言忙道:“賈大人真乃博學多識之人,這的確是鄙人的一位西班牙王室的友人所贈,然而鄙人惟將此物當作了航海紀念品加以收藏,倒也並不認為那白色金屬有多麽貴重,若是大人喜歡,鄙人可以為大人訂做黃金鉆戒……”

賈珠聽罷則擺擺手制止沃爾特之言說道:“不,此番我只欲以此物打造鉆戒,若是伯爵尚還擁有此種金屬的話……此番我願與伯爵打個賭,此白色金屬名為‘Platinum’,在我們這處叫做‘鉑金’,它的價值終將被發現,數十年之後伯爵自會知曉。”

此番沃爾特聽罷賈珠頗具神秘意味的預言,心下一凜,暗地裏吞了口唾沫。隨後轉身從使者團中招來一名叫托馬斯的副手,吩咐他專門負責為賈珠定制鉆戒之事。

賈珠見目的達到,心下很是欣忭,方才轉而再度用漢語與沃爾特等人交談一番,道是此番願盡己之力實現英國與天|朝的平等貿易通商往來。之後雙方再行將面見聖上所需的禮儀言辭等商議一番,賈珠建議沃爾特等人在聖上跟前放低姿態,如此有利於挽回之前聖上對使者團的不良印象,進而增加成功簽署平等通商條約的可能性。會面結束,除卻鴻臚寺中負責招待使者團的官員,其餘眾人便也盡皆告退。

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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