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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穿越一夢墜入紅樓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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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豈不是辜負了我二人的一番好意,屆時我們又能往何處說理去?照我說還是等一等吧。”

兄弟二人商議半晌亦無甚辦法,隨後這哥哥隨意將目光向周遭掃視了一番,不經意間便落在了供桌上的簽筒之上,隨後靈機一動,遂道:“不若這樣,我去求問一簽,看佛祖如何說吧。”說著便跪在羅漢跟前拜了兩拜,叩了三個頭,心中默禱了一番,將眼前之事問了一問。隨後便將簽筒拾起來搖了幾下,不多時便從中掉下一根來。只見其上寫著:“下下簽,象曰:

飛鳥失機落籠中,

縱然奮飛不能騰,

目下只宜守本分,

妄想扒高萬不能。” ①

看完這象的解釋這哥哥不禁有些失望,這象難道是表明他兄弟倆這番等待全無意義嗎?隨後又細看了一番,只見在這詩的後面,還有幾句話對這卦象進行闡釋:“動而健,剛陽盛,人心振奮,比有所得,但唯循純正,不可妄行。無妄必有獲,必可致福。”

待看完這幾句話之後兄弟倆均是為之一振,簽上之意明明便是令他們莫要輕舉妄動,若“無妄”便“必有獲”,看來此番他二人惟有遵循了“純正”之心,耐心等待便可。如此打定了主意,兄弟二人便又一道對羅漢磕了一回頭。此番剛立起身,便聞見從大殿外的石階之上傳來腳步聲。二人忙奔去一看,只見一身著藏青色道袍的白須道人正緩緩沿石階而上,一身仙風道骨,可知其修為極高。兄弟二人一見便知此道人必是他們此番欲尋的忘嗔,忙迎上前去招呼道:“請教道長寶號可是忘嗔?”

忘嗔對曰:“貧道正是忘嗔,不知二位小哥尋貧道所為何事?”

二人忙不疊解釋道:“我二人來此等候道長多時了,我們此番是奉了榮府賈大爺之命來此將此物交與道長……”遂將賈珠之言細細告知與忘嗔,隨後又將包裹交與了他。

忘嗔接過包裹並打開探視其中之物,只見是銀兩與衣物等,一旁兄弟兩人見了亦是大吃一驚,不曾料想他二人此番竟拿著個值許多銀兩的包裹。一面聽忘嗔說道:“珠哥兒亦是太過慷慨了,何必破費這許多?前日裏老爺與太太並老太太還施了許多與貧道,只道是一路上吃好喝好的。便是貧道師弟,亦是送了許多。可知出家人帶這許多上路亦是多有不便。”言畢便將包裹徑直又裹好收了,對兄弟倆又道:“二位小哥此番回府後替我多謝哥兒,說他事兒忙,也不必費勁來送我。待我回了沖虛觀後將記名符在老君跟前供上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再派人給他送來。”

兄弟倆聽了便記在心裏,隨後忘嗔便喚來一名小道,將包裹交與他之後,自己也徑直負手去了,這兄弟倆遂又回到大殿發現遺失包裹處等待。

第十五回 略施小計收服兄弟(二)

? 此番卻是未等候多久,便又聞見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做家人打扮的少年亟亟地奔進大殿,圍著金身羅漢像周遭沒頭沒腦地轉了兩圈,口中不疊地說道:“老天、老天,我的包裹、我的包裹怎生不見了?!這不是天要絕我家老爺的嗎?!”

兄弟二人見狀忙迎上前去問道:“這位小哥這般性急,可是出了何事?”

少年答道:“是這樣的,我家老爺因不慎得罪了縣裏大鄉紳的少爺,這少爺又是縣老爺的親戚,就被這縣老爺給逮進衙門裏去了,說要一百五十兩銀子才給贖出來。結果一家夫人領著少爺小姐好不容易東拼西湊地攢了一百兩銀子,又令我將家裏的首飾珠寶拿去當了湊夠五十兩好拿去把我家老爺給贖出來。之前我見這地兒有地痞游蕩,不敢帶著包裹出門,料想這廟裏人少,又是人家的家廟,那些個人是斷然不敢來此尋事的,遂便將包裹藏在這佛像底下,等那些人走遠了再來取。不想此番我回來這包裹已經不見了,天啊!我該怎麽辦呢?!”

兄弟二人聞言便已確信了七分,遂又問道:“敢問小哥這包裹是什麽樣兒的?”

少年忙答:“這包裹是用綰色布匹包著的,裏面是一百兩紋銀,另有珍珠發簪一只、鏤金長命鎖一個、金鐲子一對、金項圈一個。”

兄弟二人聽少年說的內容俱是相符,知曉這少年正是失主,遂忙將包裹取出還給少年道:“原來這包裹是小哥的,我們撿到包裹又不敢隨意處置,在此等你來尋亦等了幾個時辰了。”

少年接過一改之前一臉哭喪的表情大喜,將包裹打開檢視一番道:“東西沒丟,多謝二位恩公,多謝!二位恩公如此仗義拾金不昧,來日必有好報!小的此番還需趕去贖我家老爺,恩公大恩容小的之後再報。”一面說著一面對著兄弟二人打躬作揖,說完後便背起包裹一溜煙地跑了。

兄弟二人見狀亦不甚在意,此番算是完滿完成這兩事,所幸在天黑之前尚能入了城。於是二人遂又在佛像前磕了頭,感謝佛祖保佑,隨後便一並離開了。

此番待兄弟二人回到榮府,賈珠亦已下了學歸來。卻說此番這何仙閣中遺失的包裹一事正是賈珠有意考驗兄弟二人品行資質而命潑墨演的一出好戲,而這丟失包裹的少年正是潑墨喬裝打扮的。而此番聞罷潑墨對此事經過的匯報,賈珠對兄弟二人的表現是甚為滿意。若說此二人一開始便心存歹意貪念,則在拾了包裹之後便會趁機據為己有,那時寺中無人自是無人知曉;而在之後他們亦未將包裹草率地隨意處置了,可見處事謹慎細致,這正是賈珠需要的助力。這些年待自己年事漸長,賈珠很是處置清理了一番賈母王夫人放在他身邊之人。將那些個好吃懶做、仗勢欺人、吃裏扒外、見利忘義與偏愛挑唆、亂嚼舌根之人通通尋了理由打發了出去,由此至今他的身邊留下的人較賈府其他老爺太太主子們要少許多。丫鬟是尤其少,目前除卻兩個大丫鬟放在房裏外,其他灑掃的粗使的都放在外邊。只道是若是因了一時心軟落得個治下不嚴,屆時受損的便惟有自己。

遂此番他將兄弟二人叫至跟前,照例先立規矩:“既然跟了我,便要守我的規矩,大爺我不養閑人飯桶,平日裏徒有其表、幫不上忙卻凈添亂那種大爺我不多說肯定攆出去。既然進了這門,大家便只管老實本分些,每個人各行其道各盡其職……”

兄弟二人聞言惟不住點頭以示銘記在心,隨後賈珠又接著道:“不過有句話你們也盡管記住,只要是我的人,我便定然會護到底!這個家家大業大,府中絕大多數下人的生死主子都是管不了的,屆時出了事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但只要是我屋裏的人,我先放話在這裏,今後歲數到了我自不會送出去丫鬟配小子,可自奔前程我不會阻攔。丫鬟要嫁人小子要成家都由著你們,若是要脫離了這府也由著你們,只要在我這裏做夠了時日。當然若是你們不願離去,我亦是允許你們一直跟著我,只要有我一口飯就有你們半口。”其實賈珠在這裏倒是運用了現代企業的簽署勞動合同的思想,合同滿了就放人。

他二人聽了自是斷無不可,心下惟暗道這爺聽起來倒是挺開明,遂齊聲說道:“大爺於我們有恩,我們自是聽憑大爺差遣。”

賈珠見狀點頭,遂命人將賣身契取來與他兄弟二人簽了,留一份自己保管,也不通知榮府總賬房,一份令人送交官府。而他收留這兄弟之事亦並未告知府中賈母等人,令二人對他人只管說自己是鄭文的表兄弟,跟著來府中謀事的即可。話說這兄弟倆哥哥名千霜,十六歲;弟弟叫千霰,十四歲。

賈珠領著千霜到榮府大管家賴大處,命千霜跟著賴大跑腿,名義上是打雜跑腿,實際上乃賈珠令千霜跟隨賴大學習管理經營之事。話說賴大作為偌大個榮府的大管家,能在榮府混得如魚得水,上下逢源,到底也有著幾分本事,千霜能跟隨其見習,卻是再適合不過了。何況千霜心智純良,倒無需擔心他學會那等吃裏扒外的本事,而賴大自會顧忌此乃賈珠送來的人,斷不敢往壞裏挑唆了。屆時賈珠需置備屬於自己的脫離賈府之外獨立的產業,千霜將是他最得力的管理者。

至於弟弟千霰,年紀尚小,賈珠便令其做自己的親隨,跟隨著自己,賈珠倒是分外欣賞千霰樸實純良的心性。今後若發現有甚適合千霰之事,再行遣了他去做。

第十六回 皆大歡喜二玉出生(一)

? 此番先說賈赦一房,卻說大房自李夫人病了之後,病情卻是日加沈重,後竟轉為沈屙。如此一來於賈赦卻是好事,房中再無人能約束了他,加之因賈珠無法娶親一事賈母惟有催逼自己二子,遂賈赦便也趁此機會又納了幾房侍妾。後來更是成日裏宿在內院與侍妾廝混,對府內之事亦不幫襯幾分,倒是累得李夫人越發應不暇接,只覺手尾不能相顧。而這賈赦妾中一人竟於那時有了身孕,不久後誕下發現是一女,乃家中第二名女子,正是迎春。賈赦與李氏倒是無可無不可,心下只略為遺憾此子若是兒子怕還更令人滿意些。如今二房王夫人已有了身孕,若是再度誕下兒子豈不是較自家更神奇了去?惟有賈母自來是疼寵女孩兒,倒是將迎春養到自己膝下來。

在迎春出生後不久,此番已懷胎十月的王夫人便也如期誕下幼子,又是名男嬰,賈母與賈政夫婦俱是歡天喜地,惟大房一家面色陰暗,連前來慶賀幫襯之時俱是強裝出笑意。

且說此子甫降生之時便與眾不同,口銜五彩晶瑩的玉石。家人見狀俱是驚為天人,賈政憶起當初賈珠扶乩所占出那詩中有一句“賈府有珠攜玉出”,便認定此子定是那玉了,加之又口銜寶玉,遂便以“寶玉”命其名。心下只道是若這幼子亦能如賈珠一般勤勉好學,讀書上進,今後兩兄弟倘能一並踏上仕途之道,他心裏便再無遺憾了。

而另一邊,此事於王夫人而言,自是母以子貴。事到如今,她已育有二子一女,較起大房那邊惟有的一子與庶出一女,早已是不可同日而語。何況如今李夫人身體大不如前,賈母更命王夫人協助管家|此番她只道是真乃天助她也,若待李夫人一死,大房再行續弦,又如何能及上她原配尊貴?待日後她家珠兒若是能考取功名謀得個一官半職,她便再無需仰仗著大房的鼻息過活。

而對於賈母而言,一府老祖宗自是希欲見到身畔兒孫滿堂之景,此番誕下的小子,倒也可彌補一番因了賈珠早年進學而膝下無人作陪的遺憾了。由此寶玉甫一降生,便在全府一眾長輩的寵溺之中成長,如捧鳳凰一般嬌養,風頭竟已壓過當初賈珠誕生之時。賈珠見狀惟一笑置之,只道是這般也好,到底我等凡人如何能“高”過神仙去?這樣眾人自是關註寶玉去了,屆時你們便將這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大任俱交與那寶玉去,省得俱是盯著他,自己反而是樂得自在。

卻說煦玉聞說榮府寶二爺誕生,倒是著實羨慕了賈珠一把。念及自家父母多年無出,惟自己獨子一人,不若賈珠弟妹俱全,好不其樂融融。而自己所盼望的兄友弟恭那般的美景亦惟能在賈珠身上去尋些慰藉。賈珠於一旁聞罷這話惟有笑著勸道:“放心好了玉哥,你道是姑父姑母不盼著子嗣嗎?依我看啊姑父姑母這幾年身子尚佳,給你再添多少弟妹都無妨!屆時你還怕沒處操心嗎?”賈珠說這話時內心偷笑:沒有弟妹,那今後的黛玉是什麽?若他估量的無錯,不久後黛玉怕也是要出生了。而若是此番好生將養,說不定連另一個弟弟也能活下去長大。

轉眼之間便也到寶玉滿周歲之日。因了之前賈珠抓周曾博得眾人稱道,紛紛大讚其子好志向,而之後便連元春抓周亦是抓了洪崖樂與伊尹鑊,在眾親友中傳為佳話。此番賈政|在寶玉滿周歲之際更是於府中大擺筵席、大宴賓客,為寶玉舉行抓周儀式。心下只道是當初賈珠抓周尚能博人一讚,此番寶玉既為其同胞兄弟一脈相承,當應同氣連枝,何況出生之時便有奇氣,如此抓周亦應有不凡的表現。而一旁賈珠見罷賈政一副躊躇滿志之象,心下只是不忍,所謂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若他爹能預先知曉抓周的結果,還會如此大張旗鼓、廣而告之嗎?

此番賈珠倒也是有心相幫,只道是自家人抓周鬧出笑話,又有誰面子上好過了去?遂賈珠待奶娘將寶玉抱來後親自接了過去,再親手抱到抓周的大坑之上。而趁著將寶玉放下的一瞬間不動聲色地將一旁的胭脂藏在了袖中,隨後又打量了一番周遭之人,好在無人目見。惟有煦玉從旁低聲問了一句:“撿了何物藏了起來?”賈珠則以一句“不過無甚緊要之物”搪塞了回去。之後抓周開始,此番因沒了胭脂這樣與寶玉似是本源便相通之物,寶玉對於抓取何物倒很是猶豫了一番。然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所謂“居於絳蕓軒中的絳洞花王”,寶玉這愛紅的毛病原是天生的,此番沒了胭脂,倒還有別樣紅艷之物。眾人屏息靜氣只待一視這寶二爺會抓取何物,卻見他從旁抓取了一綴滿紅黃寶石的珠釵於手中玩弄,便再不管身側他物,對諸如賈政精心挑選的一眾聖人經典、寶器珍玩等物不屑一顧。

周遭眾人還待這銜玉而生的公子哥兒行出何等壯舉能令人大開眼界一番,事先連讚美之辭俱是準備了一大車,未想此番這哥兒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了只珠釵,這卻令人如何開口誇讚呢?眾人遂均沈默不言,不過呵呵幹笑兩聲道句“到底是小孩子家的,喜好珠光寶氣、鮮艷精致之物”。而賈政則與一旁鐵青著臉,心下只道是抓甚不好卻抓那女人家用的,可見今後定是不知長進的酒色之徒。

賈珠見狀於己心中長嘆一聲,默默道句“我亦是盡力了,你偏愛好那女兒家之物,便是將胭脂給藏了你也抓那釵環,為兄有甚辦法”。賈珠又隨即望了一眼一旁被請來觀禮的林家父子,父子二人微微蹙了眉頭,連神色均是一模一樣。賈珠心下暗道這可不妙,這父子倆的性情這些年來賈珠已算了解,到底帶著文人自命不凡的清高習氣,眼中揉不得渣滓。而寶玉如今出了這等洋相,且俱落在了這林家父子眼中,卻要別人怎生作想?他二人雖不好明言,然心下不快卻是定然的。遂賈珠惟於心下默道:寶玉,若你今後不入你林姑父與林哥哥的青眼因而未能娶得妹妹歸,可莫怪為兄的不幫你,為兄盡力了。

第十六回 皆大歡喜二玉出生(二)

? 盡管此番寶玉抓周鬧出了笑話,令賈政大失所望、顏面盡失,並由此對幼子心生不滿。然卻也絲毫無損賈母王夫人對其的溺愛疼寵。到底是百姓愛幼子,在寶玉出生不久之後賈母便命將之挪到自己院裏,放在自己眼皮下教養。而雖說賈母疼愛寶玉王夫人自是歡喜,然念起幼子尚小便抱到他處,心中便也多少有些郁郁不樂,致使她對於賈母便也始終心存了些許憤懣。

而寶玉生來自是聰明伶俐,若論些識書記文的本事,賈珠自認為遠不及寶玉。由此自寶玉能說話伊始,賈政便欲寶玉能從賈珠學習,希欲其能如賈珠一般讀書進學。奈何寶玉天生不喜這走仕途經濟之道的男子,對其父是畏懼了十分,如今對其兄亦敬畏了七八分了,早早地生分了去,在賈珠跟前平日裏的急智也去了大半。

賈政見狀自是大為震怒,然經不住王夫人於一旁溫言勸曰:“如今珠兒下場在即,老爺又何必再令珠兒將溫書的心分去了別處?我見寶玉與元丫頭倒能處到一塊兒去,莫不如便令寶玉跟著元丫頭認些字,如此珠兒亦能專心備考……”

賈政聽罷雖仍不解氣,然亦覺此言在理。畢竟賈珠進學取試一事在目下最為緊要,他事皆可暫緩。遂放了賈珠自去溫書,又好言勉勵了幾句。

賈珠心下兀自冷笑:“此番倒被這小鬼嫌棄了呢。”

王夫人遂命人去喚元春前來,可知寶玉生性親近女兒,見了家姊比之家兄自是清爽怡人,平日裏只得一分才智此番也給施展至十分。遂不過三四歲便得元春手引口授了幾千字在腹中。加之元春念及王夫人年邁得子,家兄又學業繁忙無暇顧及幼弟,遂只得親身引教,對寶玉憐愛非常,自不比其他。此番更令寶玉覺得女兒家是更為親切體貼,倒是助長了寶玉愛在內宅女兒間廝混的脾氣。此乃後話,此番按下不表。

卻說在榮府寶玉降生後不久,林府亦有一喜,便是發現此番賈敏終於又有了身孕,在煦玉誕下十數年之後。而在此期間,林海房中雖亦有幾房姬妾,然卻始終一無所出。由此這姍姍來遲的次子可謂林府繼煦玉誕生之後最令人欣慰之事了,可稍解林氏夫婦膝下荒涼之感。而此事於煦玉更比別個不同,他於賈珠跟前亦是多次興高采烈地提起曰“終可以不再羨慕珠兒弟妹雙全而自己獨子淒涼了”。數月之後,次子降生,是個女兒,林家亦總算成了兒女雙全。此女酷肖其母,夫妻倆自是疼寵非常,將之命名為黛玉。

然美中不足之處便是此女天生體弱,有不足之癥,|似自誕生起便藥不離口。夫婦倆見狀俱是憂心如焚,不知如何是好,請醫吃藥的不知費了多少功夫。後來還是多虧應麟親自為黛玉診視了一番,道曰姐兒並非患有甚疑難雜癥,不過是先天弱質,因而身體難以抵禦氣候寒溫的變化,換季之時便尤易染病。隨後又為黛玉開了一劑調理提升體質的方子令其長期堅持服食,又傳授了一些養生的方法。

然應麟亦對林氏夫婦說道:“在下觀姐兒面相自有些不尋常之處,此女生來奇異,怕是來歷不凡,老爺夫人還望慎重待之。姐兒與哥兒不同之處便在於哥兒生來極不畏外親,能於外姓親戚相處融洽,與珠兒更是情投意合。然姐兒卻大為不同,若欲此女多福多壽,則需令其少見外姓親人,更莫要聞其哭聲,方為久長之計。”夫婦二人聞言自是牢記心間。

卻說榮府聞說林府誕下姐兒,俱依例命人送了賀禮道賀,而其中賈母與二房賈政夫婦自是又與別房不同。因了賈珠如今依附林府進學,與其前途關系甚大,由此賈政夫婦倆俱是不敢怠慢了林家,每每逢年過節送禮慶賀對林家俱是較別人更為豐厚。此番黛玉出生亦是如此。而另一邊賈母聞見林府誕下的是女孩兒,又甚肖其母,只令賈母憶起賈敏年幼之時,遂憐愛之心頓起,私下裏從自己那處派人又送去不少賀禮不說,更恨不得立即派人將黛玉接到自己跟前住下。不料在她提出此要求之時,卻為林氏夫婦以黛玉體弱多病不宜出門為由婉拒了,賈母無法,只得悻悻然將此念頭放下了。

而在黛玉出生十數天之後,榮府這邊懷胎十月的趙氏亦誕下一女,正是探春。趙氏亦因此從通房丫頭提升為了賈政的妾。而此番雖是個姐兒,然到底是庶出,賈母倒也無可無不可,自從王夫人誕下寶玉之後,她對賈政這邊的子嗣倒也不甚擔憂。而此事自是令王夫人很是郁結憤懣了一番,雖說此番她有子有女,對自己地位無絲毫擔心。然庶出之子總歸還是威脅,若今後涉及榮府財產之分時,自己這房的哥兒姐兒總歸會因之少幾分。然這趙氏到底是賈母當初為了賈政子嗣著想而放在賈政房中的,她亦惟有敢怒不敢言的份。如今她雖生下寶玉,然到底年紀亦不饒人,而趙氏尚且還年輕美貌,賈政自是願宿在她那處,遂今後怕是不止這一女出生。念及於此,她只將那趙氏視為眼中釘,私下裏待趙氏更加刻薄了幾分。卻是賈珠待探春出生後,知曉賈母平素最喜女兒,便對王夫人勸道:

“如今木已成舟,太太何必再為此氣惱?元春今後大抵是無法在家侍奉太太的,是親生的亦無濟於事。而老太太素喜女兒,莫若借此將探妹妹養在老太太那處,太太轉嗔為喜,對丫頭好些,便當成自己的又如何?如此太太還怕今後探妹妹不偏向太太?能給自己添一份助力又何樂而不為?倘丫頭今後嫁人,還不是算在太太名下,和那趙氏又有何幹?”

王夫人聞言,細想一番,深以為然,拉著賈珠說道:“不愧是我的珠兒,最是知冷知暖、體貼爹娘之人。如今你進學要緊,莫要再操心內院這些事,為你父親知曉了又要數落你的不是了,你父親是最不欲你分心於這等俗事的……”

賈珠自是答應了,既將話說了,他便也無甚可操心的,倘這探春今後養在王夫人這邊,未跟了趙姨娘,需憂心之處便會少上許多。至於今後賈環之事,待賈環出生之後再行思量亦不遲。此番則按下不表。

第十七回 童生試賈珠初下場

? 上回說到二玉出生,雖說此二事為二府眾人平添了多少樂事,可謂數不勝數,然於賈珠而言倒也並未有太大影響。只因如今賈珠自己亦是無暇他顧,他下場之期臨近,且平日又添了練劍習武、強身健體之事,便也愈加忙碌。話說之前賈珠將打絡子一事托付與元春,元春並未花去多少時日便已將絡子打好,隨後便將掛好絡子的劍穗一並交與賈珠。賈珠一見便知這絡子是花去了不少心思的,看來元春是深谙此事之重要性,所打絡子較他人而言更是簡潔大氣,賈珠甚是滿意,遂次日進學之時便攜著前往林府親手送與則謹。

彼時則謹正於書房之中與應麟一道,待賈珠將劍穗遞與座上則謹,道曰“此物雖不甚稀奇貴重,惟是弟子孝敬師父的一點心意,還望師父笑納”。則謹接過,與應麟一同打量此瓊瑤玉連環,俱是讚嘆不已,皆誇賈珠有心。賈珠又將此絡子乃出自元春之手一事告知與二人,二人則更為欣喜。則謹忙忙地前往靜室中取了霄練來,親手將劍穗懸在了劍首之上,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賈珠見了心下自是暗喜,心道此番自己這禮物選得真是恰到好處。

而因了賈珠與則謹之情本便不薄,且加之賈珠所贈之物又甚合則謹心意,由此則謹在傳授賈珠劍術之時便也分外盡心竭力。話說賈珠本並非甚武學奇才,且天生體弱,便如則謹當初所言那般學劍“成不了大器”。然賈珠倒也並未希欲因此成為武林高手,不過希欲能強身健體。而此番虧了則謹精心指導,加之賈珠平素勤加修習之故,倒是將長劍舞得有模有樣,自保足矣。此外更是極大地增強了己我體質,再不若從前那般瘦弱乏力、精力不濟。而聞說了賈珠練劍,煦玉曾笑稱若是此番賈珠文舉不中,倒是可以轉而嘗試一番武舉。

另一邊,卻說千霰本跟隨在賈珠身邊,早先因賈珠習劍之故,亦曾作為陪練一道練過幾回,然後來千霰為則謹發覺了其竟具有不凡的騎射天賦。因千霰幼年家貧,曾於當地豪紳家中放羊,圈羊之時需要扔石塊以畫定邊界趕羊入圈,長此以往千霰對於遠程目標便具有過人的眼力與判斷力,由此極適騎射。思及於此,應麟有一舊識,官至從三品游擊,名嚴辰者,此番正賦閑在家。經由應麟介紹,賈珠便令千霰跟從嚴辰之子一道於嚴府之中演戲,權作嚴公子的陪練,經過一段時日的學習,千霰果不負眾望地成為騎射高手,此乃後話,此番按下不提。

這一年賈珠年滿十三歲,正值朝廷科考之年。應麟自謂煦玉與賈珠此番下場已準備萬全,今次科考可前往一試。卻說在此之前,他兄弟二人應試之事尚且出了不小的波折。珠玉二人打算下場這一年,林海已官至正三品翰林院掌院學士,按例則需經理科考一事。而若是如往年那般任了主考官房,則煦玉與賈珠則因了親緣之故均需回避,惟待下次開考。所幸在今年年初之時林海又再度擢升至正二品蘭臺寺大夫,不再經理科考一事,遂珠玉二人得以下場,只待今年六月的院試。

此回院試下場還是賈珠穿越進此世之後第一次參加科考,若說不會緊張絕無可能。直隸省學政常駐通州,遂此番珠玉二人需前往通州考試。出發之前,闔府眾人俱是緊張萬分,賈母處早早地便與他兄弟二人用完了膳,隨後賈母又細細囑咐了他二人一陣,便放他二人回房歇息。之後二人便又為賈政召喚去了他書房吩咐一番,此番還未待賈政多做吩咐,便聞見家人來報曰寧府敬老爺來訪,遂賈政等三人一並迎了出去。

話說賈敬作為寧榮二府現存唯一科考舉士之人,此番聞說後輩下場在即,便也專程前來勉勵一番。先是稱讚珠玉二人的志向,隨後又追憶一番自己當初下場的經歷,又將場上所需註意事項與他二人講解了一番,他二人便也留心記下了。如此說了有半個多時辰,賈敬便也告辭了,賈政三人謝過,又一並將他送至榮府門口目送其登車而去。之後賈政亦未多言,便放了珠玉二人回內院早些歇下。而另一邊,賈珠明日下場的吃食用品則由王夫人親自領著冷荷迎荷一並收拾了幾遍,反覆檢視怕有甚遺忘之物。賈珠自己又檢視了一遍。吃食之中小吃糕點居多,整整裝了兩大捧盒。

之後眾丫鬟便伺候珠玉二人洗漱,早早打發了他二人睡下。此番躺在榻上,他二人均因興奮而難以入眠。其中煦玉是因了此番躊躇滿志,早早地便於應麟林海跟前取下宏願曰此番定要奪得前三甲,因而此番只待下場大展身手。躺在賈珠身邊便止不住地絮叨:“珠兒,我真盼著此番已是身在考場了……若說這多年以來苦志螢窗、埋頭雪案,不過便是為了這一刻能瀛洲奪錦、雁塔題名……”

賈珠聞罷則斜睨著煦玉對曰:“拜托,大少爺你自小金窩銀屋中長大,萬人伺候著讀書,何時體驗過所謂‘雪案螢窗’?”

然一旁煦玉則聽而不聞,自顧自地說道:“雖說科名不足貴,然古今名人學士卻無不始從科名而起,便連祖父、父親亦是科舉出生。據聞當年老爺禦街誇官,引來世人無數競相瞻仰探花郎的風采,真真令人艷羨……由此可知‘必須砍得蟾宮桂,始信人間玉斧長’實為真理……”

“……”

煦玉又道:“珠兒你可知曉,此番我於老爺先生跟前取諾曰明年殿試定奪鼎甲前三,便是欲如當年老爺一般……而明日的童生試不過小試牛刀一番,由此我都要等不及了!”

賈珠聞罷對曰:“玉哥,你真那般有把握?據聞每屆院試均有上千人參加,何況這裏又是京師所在,你便不怕或許有較你更勝之人與你同屆?”

煦玉則道:“有甚可憂懼的?雖有上千人參加,然據聞能完卷之人不過少數。你我二人在此之前早已模擬過多次,便是先生亦讚你我通過院試不在話下,惟不過是名次問題……”

賈珠聞言不答,心知煦玉年輕氣盛,向來是嘯傲忘形、輕狂絕俗之性,然若他那般才高八鬥、胸藏鬥宿,區區取試,不在話下,亦當有此輕狂的資本。遂賈珠聽罷煦玉之言亦不去駁他,待他一人於一旁意氣風發去。而煦玉兀自興奮了半晌,又不見賈珠搭理,自己頓感無趣,一腔的熱忱便也冷了大半,隨後便悶悶不樂地徑自睡去了。

而此番賈珠見煦玉睡著,便為他攏了攏棉被,然自己卻始終無甚睡意。倒並非因了煦玉那般躍躍欲試的興奮之情,卻是因了心下緊張,心思便也始終無法平靜。此番躺於榻上,沒了煦玉於一旁絮叨,他的腦中竟前所未有地浮現出了許多過去的場景,諸如前世中已經過去了許久的、連細節均記不清楚的參加高考的畫面,又如上了大學之後一系列等級考試的經歷,甚至包括之後的研究生考試與工作之後的職稱考試等等。他本以為自己穿越到此世之後,前世的記憶便也隨之消失殆盡,未想原來它們不過是蟄伏在自己靈魂的每個罅隙裏,被自己帶到了這裏,共同構成了自己賴以生存下去的智慧與勇氣。而如此這般想來,原來自己前世那並不太長的一生竟也前前後後地經歷了如此之多的考試,雖然在如今看來已是隔世,到底自己亦算是身經百戰。何況便如煦玉所言那般此番不過是小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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