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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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靳欽是半夜到家的,公寓裏靜悄悄的,他抱著睡著的小知深輕腳進了門,沒有開燈,直接去了次臥。他安頓好小知深後,才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臥室和他以前出差回來時沒什麽不同,冰冷寒涼,他透過窗戶照出來的月光走到衣櫃前,拿了浴袍就進了浴室,並沒有註意到床上的異樣。

水聲漸停,他隨意系了浴袍就出了浴室,右手拿著毛巾擦著頭頂的濕發,他赤腳走到床前,俯身彎腰去找床頭櫃側的壁燈開關,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它,“啪”地一聲壁燈被打開。

燈光不是特別明亮,但突如其來的燈光卻讓床上的人不滿地嘟囔了一聲。被子裏漸漸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一雙迷茫混沌的眼睛瞬間對上聶靳欽的視線。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床上突然出現的人,身子微怔,手繼續擦著頭上的濕發,擔心水滴濺到她的臉上,又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問她:“什麽時候過來的?”

白初窈看著她想了好幾天的人出現在她眼前,眨了眨眼,一聲不吭地望著他,就怕他又突然消失,眼前的人只是她的一場夢境。

“怎麽了?”

聶靳欽的右手觸上她的額頭,他的手心還殘存著不少水珠,冰冷的溫度讓她終於回了神。

“你這幾天去哪了?”

“去國外出差了。”

“那你的電話怎麽也打不通?”她迫切地問。

“國外用的另外一個工作號碼。以前你還在的時候,想著讓你能夠隨時聯系上我便保持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後來你不在了之後,也沒什麽人找,這幾年便習慣了出國談事就將國內的私人號碼暫時性關機,公司裏的人找我都打我的工作號,你……”

他話一頓,似乎是想到什麽,終於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不對勁,他坐到床邊,伸手撥了撥她的發絲,輕聲道:“對不起,忘記告訴你了,讓你擔心了。”

她搖頭,她沒想到會是這樣。原來,這幾年,他都是這麽過來的。

***

“你早點睡,晚安。我去隔壁的房間。”

他的手掌抵上她的額頭,起身,身子剛轉至一半便被她拉住了手腕。他側身看向她,眼中不解。

“怎麽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委屈地看著他,把在心裏擱了好久的話終於問了出來,不然怎麽會想著去另外一個房間睡覺。

“我怕吵到你,我還有一點工作要處理。”他放緩了聲音,雖然神色清冷,但也看得出眉眼間的柔和。

“你不要去其他地方,我不怕你吵到我,你就在這裏處理,我陪著你。”她輕輕搖頭,說她小孩心性撒嬌無賴也好,她就是不想讓他離開。

幾分鐘後,聶靳欽拿著筆記本上了床,兩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著,目不斜視地看著屏幕。

白初窈側身躺在床上,右手半彎枕在腦側,眼睛認真地盯著他。她盯著他看了好久,怎麽看都不膩,專註得連鍵盤敲擊的聲音什麽時候停了下來都不知道。

他微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的屏幕,將它放在了桌子上。他轉頭看向一旁看得認真的女子,抵手扶額,無奈地開口:“窈窈。”

“嗯?”她絲毫沒有被人發現自己偷窺的羞恥感,拍拍床側的位置笑著說,“工作完了,那就可以睡覺了。”

聞言,聶靳欽一楞,想了想,笑著躺了下來,將她撈入懷中:“嗯,睡覺。”

她自發在他懷裏找個合適的位置,抱著他的腰,沈沈睡去。

世上最好的事,就是清晨醒來,能看見陽光和你。即使這人一身西裝革履,早已打著領帶,系著袖扣。

“怎麽就起床了?”白初窈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公司有事。”

聶靳欽扣好袖扣,準備出門,走至門邊,腳步一頓,側身問她:“今天有什麽事情要做?”

“嗯……下午四點要飛巴黎,可能一周才回來。”她昨天本來打算要是再見不著他就直接飛過去,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我送你去機場?”他問她。

“你公司有事,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那好。”他微抿唇。他本來想說公司只有個會議,他去主持一下即可,還有很多空餘時間,但終究是咽了回去。

他帶上了臥室門,走到客廳,牽著早已收拾好的小知深出了門。

聶靳欽已經不是第一次帶小知深來公司了,雖然依然會有人覺得驚奇,但總歸沒有第一次的那麽驚愕。

他抱著小知深出了電梯,秘書處的秘書們仍有幾個擡著眼偷看,越看越覺著眼前這一幕太過溫馨。平時冷冽的眉眼低頭和孩子說話時平和了不少,完美的側臉簡直引人犯罪,可是有主了,她們也只能在心裏嘆息。

聶靳欽將小知深抱到單人沙發上,微蹲下,視線和他齊平:“你先在這裏自己玩,爸爸開完會就過來陪你。”

只要一想到這是他和她的孩子,他的心裏就忍不住顫栗。雖然窈窈還沒有承認,但那也是早晚的事情。

“爸爸,我在這等你,我會很乖的。”小知深瞇著眼睛對著他笑了笑。

“聽話。”他擡手揉了揉小知深的頭發,起身出了辦公室的門。

他一邊聽身後助理的匯報一邊走向會議室,進門之前,轉頭說:“給我訂兩張飛巴黎的票,一張成人一張兒童,越快越好。”

他想去看看她這些年生活的地方。

***

白初窈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達巴黎的時候正是夜幕正籠,她沒有回白家在巴黎的住所,而是去了嘉懿旗下的酒店居住。

她休息了一整晚,翌日上午,去了嘉懿在歐洲的總部。

前不久公司和著名服裝設計師Sharon合作,聯手推出嘉懿旗下品牌的服裝新款,打造合作雙贏的局面。

但在宣傳上卻犯了難,為這件事廣告部的人一直爭執不下,遲遲沒有定下模特人選。原本打算在八月份推出宣傳片,現在已是七月初,離預期的時間已然不多,為了早日定下這件事情她不得不回歐洲親自主持大局。

會議廳裏,一個小時過去,廣告部的人還在爭論不休。

“我覺得Kira可以,這幾年她的風頭正盛,替我們嘉懿宣傳她是不二人選。”

“Kira不行,她的長相太過硬朗,不太適合,我倒覺得Camille適合,她的五官溫婉,身上有股獨特的優雅氣質,太符合我們這季‘暖’的主題不過了。”

“我還是更看好Fannie,她成熟性感,簡直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女神。”

……

白初窈頭痛地捏了捏眉心,手拿過鼠標快速的翻動電腦上的圖片,翻到其中的一張圖停了下來。

她屈指叩了叩桌面,示意所有人停下爭執。她點擊鼠標,將這張圖放映到墻上,問道:“她是誰?”

身旁的秘書替她解惑:“Camille,19歲出道,出道七年,憑借獨特的氣質在娛樂圈脫穎而出。但她性格溫和,不爭不搶,所以名氣一直不溫不火。”

圖片上的女子有著江南女子獨特的氣質,黑色柔順長發,眉色淺淡,小巧鼻,點了紅色唇脂的薄唇微微上揚,眼中自有淡然自若的風采,右眼下角的一顆紅痣更是給她添了一絲獨特韻味。

她不是看上去能讓人驚艷的女子,卻能讓人被她周身的氣質不斷吸引。這種長相在一群金發碧眼、挺鼻梁、白皮膚的歐美模特中猶如一股清流,不算突兀,但也足夠顯眼,讓白初窈很是歡喜。

更何況想到這一季服裝的主題,簡直在為她量身定做。

白初窈敲錘定音:“就她了,我覺得她很適合。”

“我就說Camille最是適合不過了。”下方有人附和。

將聯系Camille的後續事宜交給下面的人處理,她合上文件,走出會議廳。

十點過半,她應該可以趕回白宅吃午飯,昨天她就聯系了白母今天中午會過去。

到白宅正好十一點半,她剛打開門,小不點就撲進她的懷裏,大聲說:“媽媽,我好想你,我都好久好久沒見你了。”

她將小知深抱進懷裏,邊看邊笑著說:“好像長胖了一點。”

“哪有,媽媽你真壞,明明是長高了。”小知深不滿地偏頭。

“是,我家小知深確實長高了。”

她拉著他的手進門,朝沙發上看報紙的白父打招呼:“爸,媽呢?”

白父用眼神示意廚房的方向:“在裏面忙著呢。”

白初窈點頭,拐進了廚房,走到正在炒菜的白母身後,蹭了蹭她的肩頭:“媽媽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少皮,要麽幫忙,要麽去外邊,別在這搗亂。”白母拿手推開她。

“嘿嘿,那我還是去外邊吧。”廚房這種東西她一直是敬謝不敏,敬而遠之。她什麽東西都學得快,唯獨做飯這事實在是做不來,也不知她是不是不夠天分,她只要一拿鍋鏟,廚房準會起一次大火。

白家的人都不敢讓她進廚房,最多也就讓她洗洗菜什麽的,至於炒菜自從有一次白母出去接電話,讓她搭把手翻一下鍋差點把廚房點燃之後,就再也不敢讓她碰了。

連白之忱都燒得一手好廚藝,為此,她沒少受他的嘲笑。

她和聶靳欽在一起之後,她更是沒什麽機會下廚了,因為聶靳欽會做飯,而且手藝還相當不錯,基本不怎麽會讓她進廚房。可是事情總有意外發生的時候,有一次他傷了手,手臂上打著石膏,實在不方便下廚,他又不喜歡吃外賣,便讓她代勞。

雖然她之前打趣自己完全不會做菜,可能會燒了廚房,但他也只當她做菜最多難吃,沒想到她真的差點燒了廚房。

事後,他打開房間的窗戶,讓它好完全散煙。他錯愕地看著墻壁上已然熏黑的一大片地方,沈默地抿了抿唇,出了廚房,拿出手機遞給她:“我們還是叫外賣吧。”

她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她安慰自己,這可能是,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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