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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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窈穿好衣服,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一路疾馳到清木園。以前他就住在清木園,她也在那裏住過一段時間,她知道怎麽過去。

電話那端的人已經不太清醒,她說一句他也只是低低應一聲,完全是慣性反應。

她和門口的保安說了好久才讓她進去,在密碼鎖處輸入密碼,開了門,密碼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日期,聶靳欽一直沒換過。

屋內的光線很暗,她借著屏幕光線找到玄關的開關,“啪”地開了燈。突如其來的明亮刺得她一下子睜不開眼,待反應過來,擡眼望過去之際,滿地的酒瓶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坐落在墻角的男子半瞇著雙眼看著她,似在分辨,酒精已經完全充斥整個腦海,看了半晌,也沒認出來來人是誰。

白初窈避開滿地的玻璃碎片,走到他身前蹲下,心疼地摸著他的臉頰,她早該想到的,她怎麽會狠心扔下他獨自一人去承受這種痛苦。

“窈窈。”

他似乎認出了她,乖巧地任她撫著自己的臉頰。想到滿屋子的酒瓶,突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慌張的解釋:“窈窈,我沒有喝酒,真的沒有,你要相信我。”

他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只得垂下了頭。

她早已浸濕了雙眼,緊緊抱著他,低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窈窈,你別哭,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他以為是自己喝酒惹哭了她,瞬間慌張起來。

“沒有。”白初窈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他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阿靳,你起來。”

他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踉蹌了幾下,站穩,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不是不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她簡直被他氣笑了,果然和醉鬼就不能說話,牛頭不對馬嘴。

可聶靳欽哪知道她在想什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竟開心地揚起了嘴角:“窈窈不生氣了就好。窈窈,你以後別生氣了,我會乖乖的。”

白初窈幾番折騰才將他移到臥室,搬到了床上,幫他清洗了之後,人又開始不安分了。此刻,這人睜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她,黝黑的眸子裏盛滿了細碎的光。

“怎麽了?”她疑惑地問。

“窈窈,你對我真好。”他說道。

白初窈幫他掖被角的手一怔,緩了緩,像哄小孩子般的語氣說:“那你要聽話,早點睡。”

他竟撇了撇嘴,委屈地說:“我睡不著。”

突然,他眼睛一亮,拿手指了指臉,“你要親親我,我才睡。”

大有一副無賴的氣勢,反正你不給親我就不睡。

這人怎麽喝醉酒是這副德行。

她低頭,剛要觸及他的臉頰,他一偏頭,頭微仰,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得意地看著她,神采飛揚,就像一個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乖乖地閉上眼睛:“窈窈,我睡覺了,晚安。”

白初窈無奈地搖頭,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過了一會,手緩緩撫上他的發絲,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掌,睜開眼睛:“窈窈,我睡不著,你陪著我睡。”

她楞了楞,隨即笑道:“好。”

她脫了鞋襪,掀開被子,躺上了床。他側翻身,將手放在她的腰間,抱著她,腦袋往前移了移,聞到他熟悉的味道,才閉上眼睛滿意地睡去。

白初窈醒來時已陽光大盛,她瞇了瞇眸子,探手摸向床側,那裏早已沒有任何溫度。

她緩緩地坐起來,看著空無一人的房子,悵然若失。

幾天轉瞬即逝,聶靳欽沒有回來過一次。人也聯系不上,電話裏也只有冰冷的女聲回蕩,那人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消失不見了。

其實聶靳欽真的沒有想過要玩消失,即使知道她欺瞞了他四年,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晾著她,不原諒她。

他們之間已經少了四年的漫長時光,這四年裏,生離死別,人生八苦,他已嘗了個遍。他不想再用下個四年甚至四天四個小時的時間來證明他的愛之深切,她不需要他的原諒。他相信,她總有她的苦衷,他能諒解。

至於沒有任何音訊,完全是因為他走得急。

時間回溯到那天清晨,天色大亮,床頭振動的手機吵醒了他。

深夜醉酒的結果自然是頭昏腦漲,他拿起手機,嗓音沙啞:“餵。”

“爸爸,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怎麽還沒過來,現在都快八點了。”

他猛一睜眼,終於想起今天要去倫敦談合約的事情,九點半的航班。之前和小知深約好了要今早去聶家接他帶他一起去,可昨天晚上一喝酒,就什麽都忘了。

“讓人送你去機場,我馬上過去。”他住的地方離機場有點遠,開車過去即使是走高速也要一個小時左右。

“爸爸,我已經在你樓下了,你快點下來。”

“我馬上下來。”

他掛了電話,下床,從櫃子裏拿了衣服換好,洗漱,一氣呵成。

白初窈昨晚被喝醉的聶靳欽鬧得很晚才睡,睡得很沈,連聶靳欽這麽大動靜都沒把她吵醒。

五分鐘後,聶靳欽走到床邊俯身彎腰在她額上留下一記輕吻:“等我回來。”

說完,他出了房門。

***

英國倫敦。

聶靳欽簽好合同之後,就帶著小知深去了倫敦許多著名的景點,最後一站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這個他曾經和她來過無數次的地方,她曾經笑意盈盈地指著這座宏偉的教堂,“去年四月,威廉王子就在這裏迎娶了他的凱特王妃。”

他楞怔地看著她,問她:“窈窈也想在這裏舉行婚禮嗎?”

如果是,和誰呢?

突然,他就覺得心裏一陣刺痛,那時他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就是一種難言的嫉妒,只知道心裏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她搖頭:“不,我想去浪漫之都法國,在巴黎聖心大教堂和我愛的人共同宣誓,那裏也曾是見證我父母愛情的地方。”

她突然看向他的眼睛:“你想知道我心中理想的愛人是誰嗎?”

他臉色黯然,緩緩低下了頭。

好一會兒,身前傳來一陣細微的笑聲,少女身子微微顫動,眼裏閃著分明的狡黠笑意:“嘿!聶先生,你沒聽出來我在和你告白嗎?”

說著,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少女聲音漸低,緩緩往前面走,小聲嘀咕:“我都拋棄了女生的矜持,你怎麽一點也不主動。”

其實,聶靳欽是沒反應過來。當聽到她說她在告白的時候,他的心頭湧上一絲欣喜,剛剛的不快已然消失不見。

原來,這種感覺就是喜歡。

他喜歡她。

他擡頭,少女已經走了一小段距離,他幾步追上去,她依然在小聲自語,似在埋怨。他拉住她的手腕,她愕然轉頭望著他。他有著緊張,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說:“我……”

“怎麽了?”她不解。

他耳根微紅,認真地開口:“我以前沒怎麽接觸過女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和女孩子相處。我的性格也不算太好,有很多缺點,但是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會盡我所能的滿足你,我會對你很好。白初窈,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

眼前的男子明明就不熱衷說這些話語,甚至有些笨拙,但開口的承諾卻是擲地有聲。

她臉一熱,掙脫開他的手,上前走了幾步,小聲說:“好呀。”

聲音很小,他沒有聽清,他有些失落看著已經落空的掌心。

白初窈見他沒有跟上來,人還失落地杵在原地,走到他身邊,五指插入他的指間,十指緊扣。

他擡頭,表情有些呆楞,她笑道:“我說,好呀。”

因為,我也很喜歡很喜歡你呀。

他唇角漸起一絲笑容,反握住她的手。

她舉起他們相握的手,在他手背留下輕輕一吻,說:“既然握住了,那就不許放手了哦。”

他的手緊了緊,意味分明,不止此刻不會放手,以後一輩子他也不會放手。

……

“爸爸。”小知深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說,“我也來過這裏。”

聶靳欽抱起地上的小不點,逆著人流走出教堂,問他:“什麽時候來過?”

小知深笑開了眼,臉上白嫩的肌膚微紅,眉飛色舞地說:“媽媽帶我來了三次,她說,爸爸媽媽就是在這裏在一起的。爸爸,是嗎?”

小知深的眼裏透著點點狡黠,臉上的好奇怎麽也遮不住。

“嗯。”他點了點頭。

“爸爸還會離開我和媽媽嗎?其實我好喜歡好喜歡你的,我想你和媽媽在一起。”

“不會了。”他摸摸小知深的頭,安撫道。他知道孩子的心思敏感,以前他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血緣與他如此親近之人,現在他知道了,他怎麽會舍得離他們母子而去。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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