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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謝越修的身影消失片刻，坑底的江壹壹只聽他和謝越顏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謝越顏一聲令下，方才帶她下坑的公主侍女從坑口飛身下來，伸手抓著她往上蹭蹭蹭三聲，帶著她穩穩落地。

重見天日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好。坑底那股泥巴的氣息沒有了，江壹壹覺得周圍的空氣十分清新。謝越修翦手站在謝越顏身側，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如既往。

“現在你可以走了。”謝越顏難得清冷著聲音說話。

說誰？說她嗎？江壹壹遲疑。

難道要謝越修帶她走？

就在她目光在謝越修和謝越顏臉上游移不定時，謝越修說道：“我改日來接人。”話音未落，轉身大步離開。謝越顏沈吟著踱步到江壹壹面前。

“怎麽？舍不得？”

江壹壹急忙搖頭，“沒有。”

謝越顏又上下打量了江壹壹半晌，直看到江壹壹毛骨悚然才收回目光。她轉身走了幾步，見江壹壹沒跟上，回頭催促道：“還楞著幹什麽？跟上。”

江壹壹“哦”了聲，急忙跟上去。謝越顏帶她來到書房，遣散了跟隨的眾婢女，連門口都沒讓人站崗。與平常不同，謝越顏身形矯健地往書桌上一坐，看著江壹壹，朝書桌後的椅子方向擡擡下頜。

“坐。”

“這個——”

“違命嗎？”

江壹壹急忙坐下。

“為什麽那個青河文筆和你一樣，長得和你卻不相似？”

合著是要問她這些，她方才還猜測謝越顏帶她來書房的用意。“我也不清楚，其實我和她的性格也是不一樣的，你應該能看出來。”

“確實……”謝越顏思考著點點頭。

“而且目前還不能確定，因為我設定的她在前期是帶了人皮面具的，就是所謂的易容。”江壹壹想了想，猶豫著說道：“公主，你現在把青河關起來，如果她逃跑後帶著青衣門找上門來……”

“怕什麽。”謝越顏滿不在意。

——確實沒什麽好怕的，畢竟她身邊有朝廷護衛和皇後給的暗衛，還有沈啟堯和謝越修，還有畢煜這幾尊大神。——不對！如果青河這麽沒用，她在做人物設定時沒必要設定出這個角色，難道她忘了什麽重要的設定？竟然在短時間內記不起來了。

“我問你，你創造青河這個角色出來就只是為了惡心女主的嗎？”

江壹壹誠懇搖頭，“她有後手的……”

“嗯？”謝越顏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但後手是什麽……時間太久我忘了……。”江壹壹覺得，她最珍貴的品質就是誠實。

於是她毫不意外地收到了謝越顏鄙視的目光。她眼觀鼻、鼻觀心，身上光環閃閃，屏蔽了所有的精神波攻擊。

半晌。

“公主……”

“我的真名叫謝樺——‘木化十’，”她突然說：“那個在問下詛咒你吃泡面只有調料沒有面的讀者。”見江壹壹一副“原來是你這個壞家夥”的賣萌表情，她默默撇開臉。

其實……很想和江壹壹做朋友。黑化了是真的，但因為喜歡她的文章而喜歡上這個人，對她的感情也是真實的。現在到了這虛擬的世界裏，在這王權至上的地方，謝越顏覺得，以自己公主的身份，似乎能在實質意義上“包養”江壹壹。

她可以時刻將江壹壹帶在身邊，可以隨時隨地和真愛作者聊天，還可以親自督促她寫小說……就算不和謝燁爭奪皇權，和李皓一起隱居山林，再帶上江壹壹，讓她寫小說給她看。生活可以很美好。

但謝燁告訴她這不可能。

如果她不和謝燁爭奪皇權，讓謝燁輕輕松松地就登上那至高的位置，這篇小說完結了，他們外來的幾個人都會被系統排出這個虛擬的世界。到時候，也許他們還沒找到好的隱居之地，就回到現實中去了。

所以，就算無意於女王的身份，她也要和謝燁爭一爭，還要用心爭。因為謝燁是來真的，他會努力往那個至高的位子走，如果她不盡力阻止她，她就沒辦法在這個虛擬的世界多呆些時間。

沒時間和江壹壹多相處，不能和江壹壹成為朋友，她不知道等他們出了小說後，江壹壹還願不願意搭理她，如果讓江壹壹知道是她謝樺和謝燁聯手將她送進這小說裏，她會不會因此而怨恨她。

如果能和江壹壹成為朋友。

如果和她成為很好的朋友，到時候，她應該會比較容易原諒她吧？

“你是怎麽進來的？”江壹壹問。

謝越顏不答，反問道：“你呢？”

“我不太清楚……沒反應過來就變成這樣了。你應該是在洗澡的時候穿進來的吧？我看你那時的神色都不太一樣。”

“就是在那個時候，當時我還挺慶幸的，如果時間提前那麽一點點，我大概會控制不住自己把沈啟堯踢下床。”

這個麽——

她要說真正的女主在完事後還跟她說那些暧昧的話麽？

還是算了吧。

“聽謝——越修那家夥說你想去禦史臺工作，你現在是打算站在他那邊，還是站到我這邊來？”

“自然是選你的！”廢話，別說她的心不在謝越修那，就算她真的鐵了心跟謝越修，也不可能在現在這種時候向謝越顏表露對謝越修的忠心。

她在說這句話時完全將自己方才在心裏對自己誠實的誇讚拋到了九霄雲外。

“其實也不是不想體驗當女王的感覺，”謝越顏雙眼放光，摩拳擦掌。“你去了禦史臺，把謝越修那邊的人全踢走，當然，有才能的盡量籠絡到我們陣營。……謝越修那家夥狡猾得很，就連李——就連沈啟堯都不是他的對手。”

“你知道他其實也是穿越人士嗎？”

“什麽？”謝越顏吃驚的神色。

謝越顏吃驚的是江壹壹竟然知道謝越修是穿越人士，而謝越修沒對她提過這個，只說要註意隱瞞他們二人的關系和真實身份，不能讓江壹壹看出端倪。但看在江壹壹眼裏，她以為謝越顏表露出吃驚的神色，是因為謝越顏不知道謝越修也是穿越人士。

兩人各懷心思。

“以前都沒看你準備，明天的秋試難道你打算裸考？”

江壹壹抿了抿唇，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有把握？”

“沒有，但我盡力。”

謝越顏思考著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你好好在書房準備吧，這裏面有挺多資料的……其實我都沒怎麽翻過，你加油。”她一邊說著，跳下書桌走到江壹壹身邊，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勵。

“你打算怎麽處理青河？”

“這個等明天秋試結束再說，你給我出出主意。”

目送謝越顏離開，江壹壹終於松了口氣。她不太敢相信謝越顏會這麽容易接受了她的叛變，並對她以前挖坑不填、以看讀者掉坑為樂的猥瑣行為既往不咎。

大概是這幾天被壓迫久了——被謝越修各種無良壓迫，且在進入這個世界後自動接受了各種尊卑有別的信念，她這個受過良好教育的新青年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奴性盡顯。——她對不起人民和先進青年團對她長時間來的栽培。

你將於八月十八日死於朝歌東街某房屋垮塌。——北京時間八月十五日。

她昨晚被青河嚇到了，也是怕青河再回來，就沒有拿出記事簿。今早又被謝越顏催著走得急，沒時間看記事簿，晚上被謝越顏差人趕出書房——讓她回房睡覺。進書房後她只有吃飯時走出過書房，其餘時間都呆在裏面認真看書。現在終於得了點空閑的時間拿出記事簿，不想上面竟然又出了死亡預言。

還是昨天就出現的。

後天又要經歷一次死亡，她的生活還真是多姿多彩。

朝歌東街，感覺躲在公主府不出去似乎不能解決問題，就像上次的死亡事件一樣，就算她有意想躲，也會因各種外在原因不得不出去。唯一的解決方法……難道是到了事發地後就馬上找個看起來牢固點的地方準備著隨時躲過去？

她拿起筆，在上面記上一行。

身份已暴露。佛祖保佑明天考試必過。——八月十六日。

PS：有空得好好回想回想青河的後手是什麽。不然她就是顆定時炸彈。

……

……

翌日，禮部。

考官拿著一份卷子走進尚書專用辦公室。作為禮部尚書的謝越修從堆疊的奏折中擡起頭。

“殿下。”

考官將卷子攤放在桌上，“吾皇吾後萬歲”五個大字是卷子上唯一的內容，不得不說，這人的字寫的挺不錯。謝越修伸手翻過卷子，“江壹壹”三個字規整地書寫在名字欄裏。

這是八股考卷，也就是數學考卷。與中國古代的科舉八股文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去跑了800米，還是沒及格○|￣|_?感覺不會寨愛了。

文文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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