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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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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祿郡主之事真相大白,顧清輝沈冤昭雪,天下太平。然而送嫁的大殿之上,誰也不會忘了永祿郡主含著淚水的怨毒眼神。

也許禍害,終究要遺千年。

顧清輝閑適自若地步出大獄,遠處顧昭駕了車馬,坐在車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馬鞭子,顯然已等候多時。

秋意漸深,天兒也陰沈沈的不見太陽。樹梢間雜了少許斑駁黃葉,風也失了夏日裏的溫度,顧清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一想到待得黃葉落盡深秋之時,便是自己二十歲生辰,又莫名欣喜,仿若這秋風也未見的有多寒涼。

只是,演月沒有來。

“公子莫急。聽說江小公子昨夜病了,高燒不退,清早也未見好,江大姑娘抽不開身。”

顧昭雖年紀小,然車內早已將外衣熱茶準備停當,“都說患難見真情,江家此次一夜失了生意上的根本,江大姑娘前腳安頓了自己府中一堆爛攤子,這後腳便使了重金進獄裏去看你。

雖說這裏頭定是有上頭降下的恩典,但這份拿得起又放得下的胸襟,那泰然自若的大家風範,放眼這京中,還有哪位閨閣女子能做到此番處變不驚?公子挑少夫人,真真是好眼力!”

可不得有副好眼力麽,不然這亂花迷眼的大千世界,如何能尋出條順心順意的路。

說起來,皓月刀那小子,這病得也忒是時候,指不定又故作戲碼,好讓演月心軟來求憶歡之事。

這姐弟倆,雖說都生了副鐵石心腸,可一旦對什麽上了心,便是飛蛾撲火的蠢事,也絕不含糊。想來,鍛造他們姐弟的神祗,必也是至誠至真的性子。

顧清輝勾起嘴角,想著自己要不要也裝個病作個妖什麽的,在演月跟前博點兒存在感?他就不信了,自己輪回十世,論心眼兒,他還比不上那皓月刀。

於是,顧清輝一路搗鼓,臨下車,硬是搗鼓出一副風吹就要倒的病容。蒙冤病弱謫仙人,配這落花時節淒淒切切,就是過街的男子也不免多看上兩眼,更別提那些個姑娘婦人了。

演月一身半舊常服,靜靜地立在兩家門口,那模樣,倒像極了等待離人歸家的尋常女子。

“演月…咳咳咳…”顧清輝一激動,這回倒真叫股冷風給嗆著了。

演月見狀楞了片刻,但終究,還是迎了上來。

顧昭:公子你…剛還好好的。變臉挺快哈?

顧清輝折騰了兩日,見演月來得也勤,嘚瑟自己總算比皓月刀那小子分量重些了,便想起要幫著演月處理正事兒。

江家商號大火,雖說並非意外,可永祿郡主畢竟是和親公主,總不能“害人”和“放火”的勾當都占個全。於是眾人心照不宣,宮裏暗中撫恤也不少,演月要東山再起全然不難,只是沒了那個心境,又借口幼弟病重,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想來當時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境地,換做是誰,都難以承受。何況她一力處理大火後事,又馬不停蹄替顧清輝翻案,如今身心俱疲,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乎,顧清輝暗地選了新的鋪面,又畫了幾宿的圖紙,將一切規劃停當。深秋生辰,亦是演月生辰,待那時,雙喜臨門,再以此為賀,演月定是會高興的。

顧清輝將圖紙裝在錦盒中,束之高閣,卻見之前鼠仙托付的惜源生辰禮,這才想起忘了這事兒。然打開木匣子,卻不見了那支花裏胡哨的“逗貓棒”。

此物本就不是什麽打緊的東西,知曉者也少之甚少,莫非太過華麗,招了宵小?還是說…鼠仙來過?可這留下匣子之舉,顯然是不想讓他第一時間留意此事,若真是鼠仙,大可不必如此。

正納悶,便聽顧昭來報,說是陪嫁南境的白家來了密信。信中道:白家女兒在離京前被永祿郡主帶走,彼時顧清輝自顧不暇自是求告無門,陪嫁途中也是百般打聽卻不見蹤跡。如今一切歸原,還望顧清輝能在京中郡王府尋找。

憶歡如何失蹤,必然與皓月刀脫不了幹系;還有與永祿郡主同謀的黑衣女子,遲遲查不出音訊。

顧清輝按了按作痛的額頭。

不過是短短幾日牢獄之災,可隱隱仿若這人世,已脫離了掌控,朝著未知的方向,愈行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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