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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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們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陣腳又開始慌了,走火入魔啊!這可是走火入魔!他們可都詢問過自己族裏的老人了,得到的莫不都是無奈搖頭。

獨孤淩低頭,她扶著端木枍的手被抓的生疼。

端木枍驚覺,當即松手,連聲道歉:“淩兒,為娘的不是故意的。手疼嗎?要不要緊?”

端木枍托起獨孤淩的手,長年吃齋導致的溫潤氣息有些亂了。

“沒事,阿娘,你在擔心阿姐?”獨孤淩反手握住端木枍的手,入手冰涼。

端木枍將目光放在天上的一片紫色以及那點不容忽視的紅色,臉色沈重。她輕輕的說:“怎麽能不擔心呢?說到底,是我把她逼到這個份上,這從來都不是她想做的事情。”

“娘!”獨孤淩被端木枍說這話時的語氣嚇到,攬著端木枍的肩頭,語氣埋怨。

這邊,閉眼凝神的獨孤魘正消化著妖界這歷史長河中所累積沈澱下來的所有精華,包括一些重要史記,精煉的修煉方法等等。

歷史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塵土和黴菌的味道。

獨孤魘覺得應該如此,難道上萬年的東西不應該帶點發黴的味道?其實不然,所有一切都像是才經歷的,剛剛在眼前發生,一幕幕場景場面鮮活的展現在她的眼前,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態度強勢出演。

獨孤魘想到一件事,不由笑出聲,若是人人都靠傳承學習,那這世間的人豈不是無敵了?想學什麽學什麽,不用花費什麽,自有一肚子才華。

她正想著呢,腦仁傳來鈍痛,獨孤魘立馬回神,不再跑神。

刑長老特定的祭祀走位還沒有停止,周遭護法的三位長老心急如焚。外面的一切他們看的清清楚楚,鐘離傲已經開始行動了,一點時間都不給留啊!

白胡子老頭兒祭出自己的法器,握緊。他渾濁的眸子堅定的看著處在金光中的獨孤魘,朗聲對身後的兩位長老說:“老頭兒,咱們都成老頭兒了,但這些擔子並不是輕易就卸下的。老夥伴,咱們可得護住這妖界的獨苗啊!”

“好,咱們幾個再活絡一把,也別讓人小瞧了!”灰衣服的長老也祭出法器,鬥志盎然。

另一位長老對兩位兄弟這氣勢微微一笑,淡然的拿出自己的武器。他們已經都這麽年長了,可不能像毛頭小子一樣空有一腔熱血!真是的,一點老年人的樣子都沒有!為老不尊的家夥們!

就在此時,天空中傳來爆炸聲響,驚的眾人立馬擡頭看去,空中煙霧彌漫,不見鐘離傲的身影。大家開始慌亂,手足無措。

白胡子老頭兒心下一驚,腳下生風,當即扶搖直上。他得看個究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是?

守在理閣外面的夏侯瓔見狀也臉色一變,眼睛瞇起,盯著天空那方寸之地看,定要看個明白!

嘩啦啦,空中灑下一堆紫色的碎光,煙塵蕩開,空中不見了那盛世鳶尾。一身紅衣的鐘離傲伸手往下撒著鳶尾虛影的紫色碎光,星星點點雖然好看,但此時無人有心情欣賞。

白胡子老頭兒架風站在鐘離傲的對面,朗聲喝道:“你個禍害!妖尊出世的盛景你也敢銷毀,可是嫌命太長了?丟盡妖界的臉面不說,還在這裏耀武揚威,真是過份,吃老夫一掌!”

白胡子老頭兒的頭發、眉毛和胡子在空中同風一起自由的飛舞 ,從下看過去,就像掛在樹幹上晾曬的白練一樣。

他擡手,圓潤的身子無畏向前,那種氣度讓惶恐的眾妖為之一振,紛紛穩住了心神。

是的,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兒都敢站出來做這等英勇之事,他們年輕力壯,卻在這裏貪生怕死!這哪是他們該有的行為!

幾個氣血方剛的年輕人大喝一聲,擡手架風,飛身直上。他們要助老丈一臂之力,堂堂七尺男兒,豈能貪生怕死?否則白白擔了這男兒稱號!

鐘離傲銅鑼似的眼睛一瞪,手臂微動,一股毀天滅地的巨大能量直逼而來,就是要白胡子老頭兒的命。

白胡子老頭兒掌風一轉,把飛到一半的幾個小家夥打落,自己承受了所有的掌風,面帶笑容往下掉落。其實他知道自己這是螳臂當車,但是也必須得站出來!不然豈不是讓人以為妖界沒有一個有膽量的人?

對手強大不可怕,強大到你根本無法打敗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這種敢於對抗的鬥志,拼搏一把的勇氣!

這句話,是前一任妖尊說的。當時他還只是她身邊的一個護衛。他是勇敢過的,那種沒頭沒腦的勇敢,也親眼見證過一個女子的堅強。

妖尊,今日我沒有糊裏糊塗的上,我想讓你看看,咱們妖界的孩子是有這股子勇氣的。一如咱們當年,只是需要有人站出來告訴他們而已!

嘭 ,一團白色落地,仰起灰塵,重重彈起,這才安穩著地。

被白胡子老頭兒護下的年輕人哭著跑過去,神情驚慌無措。手忙腳亂的喊著長老。

白胡子老頭兒被小心的扶起,放在一個年輕的壯漢的懷裏,肌肉健碩的壯漢眼眶發紅,慌亂無措。

白胡子老頭兒擡起的自己的手,慈祥的看著周圍的年輕人,說:“孩子們,妖界,可就交到你們的手裏了!”

灰衣長老飛身出去,焦急道:“白衫!”

步履匆匆,神情著急。這個老頭兒,怎麽還是這麽莽撞!你都莽撞了一輩子,就不能好好的沈穩一次嗎?

白衫長老聞言,朝著灰衣長老的方向,輕輕道:“灰衣……”

最後一個字的音消散在他的胸腔中,眼睛緩緩閉上,長長的白眉毛覆上去,慈祥溫和的眼睛埋藏在下面。

灰衣推開幾個年輕人,奪下白衫,大力的搖晃,怒喝:“白衫,你給我起來!”

周遭的年輕人愧疚的低下頭,眼淚一滴滴砸在塵土中,濕潤方寸地,轉眼變幹了。

灰衣長老瞪著大眼擡頭,對周遭的年輕人吼道:“哭什麽哭,有什麽可哭的?有這閑工夫,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麽做!學藝不精,也好意思在這裏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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