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長老罵完，抱著白衫的屍首朝回飛，愈來愈小的背影。留在原地的孩子們呆怔的看著灰色的小點以及天空上的紅點，一種東西，深埋在心底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即將茁壯成長！

灰衣長老抱著白衫的屍首回到大殿，神情兇狠，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堪比牛眼。

玄衣長老迎上去，見狀，面露哀色。

灰衣長老一個怒視，啐了一口，罵道：“沒出息的東西！這麽多年 ，還是娘們唧唧的！”

玄衣長老也不計較，輕輕的哼起了白衫長老生前最愛的曲子。輕快的曲調在空蕩的大殿回響，竟變得空靈深遠，拉長的調子沒了歡快的意味。和著空蕩的大殿，積灰的桌椅，沈寂的壁畫，一切的一切無不蒼涼。

刑法走完最後一步，嘴裏的祝告隨之安靜，緊接著竟同玄衣長老一起哼唱著那歡快的曲調。

灰衣長老輕輕的把白胡子老頭兒放在最靠近竹椅下首的椅子，哽咽道：“老頭兒，一輩子，你都沒有坐到這個位置。今天老哥哥開恩，讓你坐上一次，算是了了你的衷心！”

說罷，肅立，輕輕隨同哼唱。

獨孤魘睜開眼，接受了太多的東西的腦袋有些疼，迷惘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耳邊輕快欣喜的小調應該是節慶時眾人一起歡唱的，此時，怎麽沒感覺到一絲喜慶？

獨孤魘帶著懷疑的步子向前，向前。

白衫長老像是累了，祥和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細小的木質蘭花托住他圓潤的身軀，雖然看起來十分為難蘭花椅，但好在還算看的過去，椅子也算堅強。

白頭發，白眉毛，白胡子，一團白色遮住了白衫長老三分之二的臉，若不細看，當真看不出來鼻子眼睛呢。

獨孤魘輕輕勾起唇角，一個好看的弧度。她伸出手，左手食指點在白胡子老頭兒的眉間，跟隨著吟唱小調。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首小調，但是，此時的身子似乎不由她掌控了。

刑法、灰衣、玄衣在獨孤魘輕點眉心的動作後，歌聲微微一頓，隨即聲音激動哽咽，一種失而覆得，揚眉吐氣，苦盡甘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覆雜心情。

“嗚嗚嗚嗚，嗯嗯嗯嗯，嗚嗚嗚，嘩啦啦...”沒有歌詞，沒有音節，沒有樂器，靠著幾人的聲帶口腔，一首歡快的小調以一種 別樣的方式演繹，悲壯哀婉，自有一番蕩氣回腸。

嘩啦，一聲悶響，外面庭院的萬年古樹攔腰而斷，茂密的樹冠直直朝著妖界的宗廟打來，眼看著眾多靈牌將要受辱損毀....

刑法最先察覺，奮不顧身的飛撲向前，不行不行！誰也不行！

灰衣和玄衣長老齊齊擡手，兩道靈力堪堪穩住偌大的樹冠，救下一幹妖界先賢的牌位。

獨孤魘往外走，擡頭，一雙赤血大眼直直盯著理閣上空，絲絲血腥在鼻尖縈繞。

鐘離傲看到了獨孤魘，尊貴的紫色，象征身份的古琴。猛然，朝天一聲怒喝，對著獨孤魘的方向又是一掌，掌風淩厲，帶著致命的危機。

獨孤魘不知道為什麽，但也明白鐘離傲想必是被什麽刺激到了，揮手淡然消除攻擊。

她其實還是想把鐘離傲的神智拉回來，說實話，鐘離傲這人總體來說還是不錯，雖然險些搶了她的妖尊位置，但這個位置她從來就沒有稀罕過。

刑法長老跳到嗓子眼的心吞了回去，立馬對獨孤魘說：“尊者，你可得萬事小心。老臣先去通知魔尊和冥王，爭取一擊即中，也好快些還冥界這個人情。”

說罷，不待獨孤魘回答，年老的身子跑出了年輕人的矯健。

玄衣和灰衣長老朝獨孤魘抱拳，恭敬道：“尊上請指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妖界有一個地淵，你們知道麼？”獨孤魘盯著天空，目不轉睛，心中卻在思考冥王和冥界的情況。

她這樣抽取了所有的天賦，冥界的能量回路該是要崩潰了，若真是這樣，當真是罪孽深重！冥界的，也是生靈啊！

還有神識到達的地淵也不知有沒有危險，若是危險，冥王一人帶著虛弱的慕容梓，豈不是？唉，又是一樁罪孽！沈重的心緒讓心口壓上一塊又一塊的大石頭，獨孤魘心中的那個膽怯小人又開始隱隱作祟。

玄衣長老上前一步，先是看看四周，隨後低聲對獨孤魘道：“知道，這個地淵是妖界距離冥界最近的地方，只是傳言裏面有一條蛟龍，兇狠無比。前些年踏足那裏的人有去無回，這地方也就漸漸被人們遺忘。”

“是嗎？蛟龍？龍族的人？”獨孤魘皺眉，若真是兇狠無比，那他們的神識是如何突破屏障的？聽這語氣，這條蛟龍非同一般啊，斷然不會粗心到沒有發現她們的神識。還有冥王，若真是有問題，現在應該起身回來了吧。

“不是，這蛟龍雖然擔了龍的稱號的，但與龍族並無幹系。此子身上混了至少四種血脈，龍不像龍，妖不像妖。但血脈傳承您也知曉，所以能夠霸踞地淵如此之久。”玄衣有些驚訝獨孤魘為何抓著地淵的事情不放，此時難道不應該想著如何處理鐘離傲？

雖是不滿，玄衣長老卻不敢發表什麽。

“呀！”幾道幹喝，空中多了幾個身影，看衣著打扮，是妖界宗族子弟。個個身穿特制鎧甲，手持利器，面容凝重，身形無畏。

獨孤魘挑眉，這又是怎麽了？趕忙著上前送死？她特意看看幾人的幻階，最高的也就是宗位。

正思索間，空中傳來幾人的叫囂：“鐘離傲，就算你走火入魔，但你畢竟是妖族的人。先前殘忍斬殺天兵天將為妖界惹下禍事暫且不論，單憑你傷了白衫長老和損壞理閣這兩樁罪就可以定你死刑！鐘離傲，你服是不服？”

聽到這有條有理的質問，獨孤魘不厚道的笑出聲，這是打架執法呢，還是買菜砍價啊？

灰衣和玄衣對視一眼，分別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擔心和疑惑。灰衣在玄衣的眼神示意下往前走一步，擔憂的看著天空上的幾個公子爺，出言求情道：“尊上，這幾位應該是妖界幾大宗族的少爺。妖界不宜做這種無畏的犧牲，尊上還是出手幹預一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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