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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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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皓白的手腕,發髻松散倒顯得愈發烏黑發亮,頭歪側著倚靠在南窗上,癡癡地望著那幾株石榴樹。

狹長的枝葉相互交柯,密密地映襯著那一朵朵石榴花,清一色的都是深紅色重瓣,之所以得名重臺石榴,是因其中心花瓣像堆疊的樓臺,花頭不似一般石榴花那樣小,顏色也愈加深紅。其間還開有一朵並蒂花,紅花白緣的,倒像是異株!可謂是“庭下石榴花亂吐,滿地綠陰亭午”,為這午後的夏日也增添不少色彩!

杭嫻來時見到的便是這般場景,不禁想起那首詩:“魯女東窗下,海榴世所稀。珊瑚映綠水,未足比光輝。清香隨風發,落日好鳥歸。願為東南枝,低舉拂羅衣……”於是也不忍打破,便也癡癡地立於陰涼下。

這時恰逢巧兒端著一盆用冰塊浸著的荔枝膏,走了過來,看著這倆人癡傻的模樣,笑道:“今兒算是見著了何為癡傻之人,莫說姑娘癡,更有癡似姑娘者!”

杭柔、杭嫻這才回過神來,笑道:“我這一進來就被柔兒這般模樣給吸引住了,不覺目酣神醉!便也成了巧兒眼中的景中畫、畫中人般的癡傻狀!”

“姐姐,快進來說話,外頭暑氣熱,仔細傷了!”杭柔喚道。

“姑娘先喝杯熱茶消消外頭的暑氣,這冰浸的荔枝膏雖說爽口清涼,但身子骨卻是架不住,先喝些熱茶,滋陰補液,透一透再吃些荔枝膏。”巧兒邊斟茶邊說道。

“這巧兒還是柔妹妹調教的好,饒是這般善解人意的!我今兒來,也是剛繡好了幾個樣式,想拿與妹妹瞧瞧,我在園中的時日也不多,若是覺著好,便多做些,留與各位姊妹一個念想。卻不計較這時間,得虧妹妹不曾午睡小憩,不然空跑一趟不說,倒還打攪了妹妹!”杭嫻飲了口熱茶道。

“姐姐哪裏的話,這般見外!我尋常是有午後小憩的習慣,今兒倒是精神足足的,吃過午飯又被外頭的榴花唬住了,便留神多看了會。姐姐來得也是巧,何談打攪之說,這般天熱竟也跑了出來,這般情誼倒叫妹妹怪難為情的!”杭柔說道。

杭嫻拿出新繡好的樣式,說道:“這些都是不同織物繡成的,有緞面、綾面、綢面、絹面、紗面、羅面,都是那些禦貢的布料,我裁了小塊,因著珍貴也不敢輕易下手,拖了許久,才繡了這些樣式,妹妹瞧瞧先。”

繡品逼真精美,栩栩如生,圖案大多是花草圖案,如海棠雙鳥、梅竹鸚鵡、芙蓉鴛鴦、扁豆蜻蜓等等。

“花之深淺向背,葉之疏密正反,均拿捏得很是恰當,且繡線的顏色配得也足以以假亂真了!真真是佩服姐姐這手藝,這林喬軒果真有福,娶了咱這嫻姐兒!”杭柔一面感嘆,一面又將巧兒喚來讓她將雲裳取來,又接著道:“我這專門上外頭托人做了件金銀線織就成的雲裳,這袖口和衣領處是以孔雀毛拈成線繡的,今兒上午巧兒剛剛取回來,姐姐瞧瞧可還喜歡?若姐姐不嫌棄,就當是為姐姐添妝了!”

杭嫻見此物金翠奪目、光彩照人,便知此物的貴重,便道:“柔兒這般破費!這等稀罕物!姐姐怎敢收下!”

“姐姐,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這姊妹之誼縱是多少黃白之物也買不來的,且管寬心收下!姐姐也別過意不去,待妹妹出閣時,你也是要添妝的,到時候肯定得加上一些,妹妹在這裏等著姐姐呢!”杭柔笑著道。

“既如此說,那姐姐就卻之不恭了,妹妹這段姻緣乃是禦賜的!屆時姐姐定給妹妹送上一份大禮!”杭嫻說道,“哎,這樁婚事說來也是懸乎,若那日程小郡爺不曾赴宴,這結果又會是如何呢?”

“程青平那日是否赴宴都不重要,結果都會是一樣,我是斷然不可能嫁入趙康王府。之前也同姐姐說過,我心悅之人並非趙辰寧,所以我打心眼裏就不喜入王府,再者那日有趙康王爺在,也定不會允許這婚事。

“只不過,那日宴會出了這檔子岔子,倒也陰差陽錯地得了皇恩,竟禦賜得此段姻緣,也算了卻一件心事。只一件事,尚不明白,這辰寧表哥怎會突然回京,並且在宴會上請求賜婚,這其中定有人作怪!”杭柔道。

“會不會是趙康王府自己人給辰寧小王爺通風報信?”巧兒道。

“我看不見得,姨母之所以匆忙間將表哥送往外地求學,為的就是斷了斷他的念頭,自然這王府向來治家嚴明,內部也定被姨母管束的如鐵桶一般,尋常下人哪裏敢冒這等風險,況且辰寧表哥的行蹤,尋常下人也並不知曉,除非……”杭柔道。

“除非有人暗中指使,花重金買通關系,探聽之後再遣人報信,但若非涉及切身利益,何人會去費這番心思呢?”杭嫻分析道。

“那是何人呢?”巧兒問道。

杭柔、杭嫻相視一笑,說道:“妹妹所想怕是和姐姐的一樣,若真是如此,那此人也定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妹妹可要萬分小心才是呀!”

“妹妹自當省得,多謝姐姐提點!起先妹妹還擔心,這辰寧表哥返京,姐姐這心中是否會生波瀾,如今看來卻是妹妹多想了!”杭柔道。

“姐姐已然大悟,這兒時的情誼並非日後能依靠度日的護身符,況且只是我一人所思所念,若深陷於此,倒會如臨深淵、自食惡果,我不願再過那種如履薄冰、患得患失還得不到結果的日子了!

“只願有個溫暖的依靠共度此生,林公子這幾次接觸下來,發現不論從長相、人品、前途還是家世,我這一庶女能嫁與他,便也是高攀了,更何況是那等皇權貴胄!人一想通,便會心如止水,平靜許多!這說來還是要多謝妹妹!”杭嫻說罷,倆人又吃了些荔枝膏,說了些話。

巧兒站在一旁伺候,急著問道:“兩位姑娘說了好些話,終是兜著圈子,也不曾說那作怪之人到底是誰!是何人要破壞姑娘的姻緣?我巧兒定是第一個不答應!”

“好巧兒,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家姑娘都心有盤算、胸有成竹的,你倒是火急火燎!”杭嫻笑著道。

“除了程家那位好事的主兒,還有何人吶!真真是白跟我這般久!”杭柔嗔怪道。

“哦哦!竟是她!那要不要給程小郡爺報信呀!”巧兒道。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別說我還沒嫁入程家,就真是嫁了進去,這事也定不能我來出手,這引火燒身之事可是做不得呢!且看著吧!”杭柔道。

“妹妹說得極是,今後自個小心些便是!這時候不早了,屋內還有些事務要籌備,我也該回去了。”杭嫻說完便帶著雲裳離去了。

待杭嫻離去後,翠喜走進房來說道:“姑娘,這日日門房都能收著好些來自趙康王府的信箋,您看這?”

“燒了吧!”杭柔道。

“姑娘,那程青娣如此使著壞想阻止您嫁入程家,難不成這口氣,我們就得咽下不成麽?欺負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這還沒進門,若是進了門,那指不定出什麽幺蛾子呢!”巧兒道。

“這事自有程家、趙康王府解決,咱們要做的便是不聞不問,那叫明哲保身之道!傻巧兒,這急性子吶,啥時候才能改改!”杭柔頭疼道。

“可是總得讓程小郡爺曉得吧!不然萬一日後程青娣在他面前造謠生事,使其心有芥蒂,猜測您和辰寧小王爺有私情的話,那您怎麽辦?這不是辜負了您麽?若是讓他現在知曉,至少心裏也有個譜吶!”巧兒不死心道。

“若是程青平連這事都摸不準、看不透,也枉費我對他的一片情誼,若真如此,也沒必要再去說什麽了,終歸是自己的選擇罷了,我也認命!出去吧,我有些累了。”杭柔瞇著眼靠在榻上說道。

翠喜見狀便拉著巧兒出門去了,勸道:“咱姑娘是什麽性子的人!這般高傲,哪裏就願意去解釋這些呢?唉,你也是多說無益,相信姑娘,也要相信程小郡爺!”

巧兒只得點頭祈求道:“但願老天善待咱家姑娘!”

馬上就是五月五端午節了,東朝又名為“浴蘭令節”,程府從那日皇上禦賜婚事後,便是忙活起來,趙燕蘊在延光閣打點著端午去杭府南園下聘提親之事,這幾日在興頭上的程青平也一早趕來商議。

一進屋內,他便聞得一陣艾草與菖蒲混合的香氣,頓時提神醒腦,再細看原來是屋內正首的黃花梨高束腰馬蹄足香桌上擺放著一個大食盤,裏頭架著天師、以艾葉剪成虎形的艾虎、染以五色的蒲絲、質輕而細的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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