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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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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來擦擦。”

“瞧姐姐這氣色已是大好,本該親自跑去看望姐姐的,但姐姐也曉得,雜事著實是纏得緊,柔兒就連半步也支使不開,只是日日派了巧兒前來問安,倒是菩薩保佑,這臉蛋吶,看上去竟是比之前還要嫩滑呢!聽下人們說,嫻姐姐也好利索了,真真是祖宗有靈,不然這花朝節,一個個病懨懨的,倒是柔兒的罪過了!”杭柔說道。

“哪裏就是妹妹的罪過,怕也是邪風所致,再說若不是妹妹這方子,哪能好得那般見效!要怪也是怪我和嵐妹妹自個不小心,冒犯了花神才是!我這幾日想想也很是奇怪,那日也並未做些褻瀆神靈之事呀!真是蹊蹺!

“嗳……不說這事了,妹妹這幾日辛苦,想來花朝事宜準備得很是妥當,算著時辰,邀請來的貴人們也該來了,妹妹快去準備準備,別臨門一腳松懈了去,沒得凈在我這瞎耽誤功夫!”杭嫻神思倦困,不欲多言,忙打發地說道。

杭柔見杭嫻這般郁郁寡歡,想來怕是與趙辰寧離京遠赴求學有關,也怪自己,那日從趙康王府回來,心裏隔著事兒,遇著夕兒在香草居候著,說是杭嫻讓人做了些吃食,怕自己在王府拘謹,放不開吃,肚子餓著。

巧兒那個心直口快的,忙說:“承蒙嫻姑娘費心,餓倒是不餓,只是有些愁,嗳,日後怕是難見著趙小王爺咯!”夕兒此來本就是打探消息的,一聽這要緊的話,趕忙問了個仔細,杭柔本就被弄得有些煩悶,心不在焉,加之也想看看杭嫻的反應,便並未阻攔,反而有意讓巧兒將此事說與她去。

哪裏曉得杭嫻卻是這般深情,倒真真是自個的罪過了!解鈴還須系鈴人,倒是推波助瀾一番,兩人說個明白,讓杭嫻趁早死了這份心,怕也不會這般牽腸掛肚了!

這樣想著,心裏便有了主意,說道:“姐姐,那妹妹便先去忙活張羅了!姐姐今日過於素凈,等會子我讓巧兒送件剛做好的粉藍緞薔薇紋的衣裳來,姐姐穿上甭提多好看了!那我先去瞧瞧辰寧表哥他們可曾來了沒?”

杭嫻聽後,頓覺清朗,正想多問幾句,沒曾想杭柔卻是走遠了,於是急急忙忙地回房打扮去了。

而趙辰寧這邊,那日醉後,連著幾日也是茶飯不思,但礙於面子,不好出爾反爾,作有悖君子之行。好不容易逮著今日可以前來赴宴,哪能不歡喜!

一進南園,便想著邂逅杭柔,好互訴衷腸!杭柔早就派翠喜杵在門口,見著趙辰寧便往廊下引,而另一邊讓巧兒送衣裳與杭嫻,再接著將其往廊下請。

但卻說來也巧,陰雨綿綿,天氣潮濕得很,衣服未見著陽光 ,也有一股子味兒,杭柔又是個極愛清爽的人,哪裏受得了這股子味,巧兒、翠喜便拿著杭柔慣用的香,前前後後將箱籠衣櫥內的衣裳薰了好幾遍,就連帶那件全新的粉藍緞薔薇紋的衣裳也被那味兒浸染得足足的。

話說這兩丫頭,只聽從杭柔吩咐將這倆人往廊下請,旁的也沒多說,她們二人將趙辰寧、杭嫻引進廊下便離去了。這幽長曲折的廊吶,如同這兩人的九曲情腸——腸斷山長水遠時。

杭嫻眼尖,隔著幾根柱子,便認出了趙辰寧,這心撲通撲通直跳,趕忙背過身子,倚著廊柱,手掩口唇,踟躕不前。

趙辰寧也發現了前方的倩影,走上前,雖無法辨認,但這香味卻讓他篤定便是杭柔,不敢造次,苦思冥想一番,便吟道:“日射紗窗風憾扉,香羅拭手春事違。回廊四合掩寂寞,碧鸚鵡對紅薔薇。”

“記得同燒此夜香,人在回廊,月在回廊。而今獨自睚黃昏,行也思量,坐也思量。”杭嫻向來是才思敏捷,覆而答道。

趙辰寧心潮難己,郎有情來妾有意,便想著再攀談幾句,剖心析肝,傾吐情長,便聽得有人說說笑笑地朝這走來,杭嫻慌了,這般孤男寡女,豈不是瓜田李下了麽?照舊掩著臉兒,低著頭匆匆離去。

他忙解下腰間玉佩追上前去,從後面握住她的手,將玉佩交與她,說道:“何以付情思,契闊托美玉。”不待杭嫻回應便離去了。

杭嫻許久才回過頭,望著那淒清幽靜的長廊,雙手捧玉,含著熱淚道:“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花朝節(下)

話說趙康王府、程家兩家在南園裏游園賞玩、飲酒作樂,好不快哉,朝歌暮宴,眾人自是盡興,疲憊之餘,惟有一人獨自不樂,此乃程青平是也!卻是為何?有道是“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又道是“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落得個“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

正當宴席散去時,他便提議道:“今日花朝節,天慶觀設老君會誕,燃華燈千盞,祈福萬民,吾等深受皇恩,自當惠澤百姓,何不前往拈香敬拜,瞻仰一番,以謝隆恩眷顧。”

話音剛落,眾人疲態的臉上便呈現出些許異色,為首的便是杭老太太、趙康王妃顧如敏以及趙燕蘊。程青平這鬼精的人兒喏,明明是自個想尋著機會、變著法子找獨處的機會,卻說得這般大義凜然,豎起一番大旗,竟也挑不出錯來,明曉得這一天下來,各位長輩們身子都乏了,哪裏還打得起什麽精神跑去天慶觀上香祈福?卻正正好算準了這步棋,長輩不去正合心意,作為世家,又不能不表示一二,遣著幾個小輩作為代表便是。

作為母親的趙燕蘊哪裏不明白自家兒子的心思,於是狠狠地瞪了程青平一眼,接著又聽杭老太太說道:“青平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今兒天慶觀設聖修齋,這等為民祈福的大好事,我們理當前往,只不過我這一大把年紀,身子骨大不如前,現今衛哥兒外出求學,園中柔姐兒管事,派她前往也是一樣的。園中的嵐姐兒、嫻姐兒大病初愈,也不便到那人多混雜的地方去,免得又過了病氣。”

“確是如此,辰寧明天一早便要起身外出求學,今夜也得好好收拾行裝,出門前你父親還交代我,今兒要早些回來,想來是有話要囑咐與你,既如此便正好讓卉音前往,與柔兒也有個伴不是?”顧如敏說道。

“是了,如今孩子們都大了,是時候出去見見世面了,青平你是大哥,定當要好好護著妹妹們。”郎大不由娘吶,趙燕蘊內心嘆了口氣地說道。

“請各位長輩放心,青平定不負重托!”程青平眉飛色舞道。

路上,本該在外頭騎馬的程青平楞是說晚上喝了些酒,身子骨受不了這倒春寒的風,硬生生地鉆了進馬車,陪著杭柔、趙卉音一道。

“今兒妹妹胃口看似不太好,面容最近看著也清減了不少,若是今晚的菜肴不合口味,現在嘗嘗這魚松蘸面餅,雖說看上去油滋滋的,入口卻是鮮嫩極了。”程青平拿出一個青碧色的罐子,說道。

“多謝程小郡爺,柔兒今番吃得飽極了。”杭柔一副拒人於千裏外的生冷面孔,讓程青平碰了個不痛不癢的軟釘子,可他是誰?不混說,不容拒絕地啟開罐子,從一方荼白的棉紗帕中,夾起一塊白玉般細膩、凝脂般柔軟的面團子,灑上魚松,頓時馬車裏頭香氣撲鼻,食欲大增。

饒是果真吃飽了的趙卉音聞著這味,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氣,道:“程哥哥,哪裏來的好東西,卉音卻是未曾見過,香極了!快,給我嘗嘗鮮!”

“這東西呀,精髓就在魚松和面團,主要是魚松,是由青魚切段,浸了大半日的醬油,再取出來,用油煎香,等它冷卻後,剝去魚皮和魚骨,只取其中白肉,然後搗碎,放入鍋中,接著用小火慢炒,時不時翻撥一二,要緊的便是不能停手,將它焙成極細碎的絲兒,最妙之處是松、細、白,這才是要訣。最後等它自然冷下來,再耐心地剔去芒刺細骨,加入姜末、椒碎,收入罐子密存,隨吃隨啟。”程青平邊將面團遞與趙卉音,邊解釋道。

此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杭柔坐在一旁也著實突兀尷尬,便也順著程青平的臺階,吃了起來,果真胃口大開,今兒緊張繃著的情緒也舒緩了許多,臉上也不自覺地有了笑意。

“程大哥哥哪裏學得這門手藝,平日倒是深藏不露。”趙卉音道。

“早些年,路過蘇州的靈泉寺,一位前來上香的老嫗告訴我的。”程青平漫不經心地嚼著面團,瞟了一眼杭柔說道。

“蘇州的靈泉寺?咦……柔妹妹自小不是在蘇州麽?柔妹妹可曾吃過這等吃食?”趙卉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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