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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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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話及嘴邊仍咽了下去,訥訥點頭,也跟著去了,一路上看著園中蝴蝶蹁躚、花叢嬉鬧,春色宜人,心裏卻湧出一句“萬事到頭都是夢,休休,明日黃花蝶也愁”。

花朝節(上)

這忙活了好幾日,終於迎來了這花朝節。杭柔因著想讓杭老太太熱鬧熱鬧,遂宴請了趙康王府、程家。天還沒亮,翠喜便將杭柔喚起,要為她好好地梳妝打扮一番。

“卻為何要這般早?還困著呢,按往常那般梳洗,哪裏就要這樣累人呢?”杭柔很是不滿地嚷道。

“姑娘,您這終日厭厭倦梳裹的,倒還怎麽選個風流佳婿呢!今兒是花朝節,又叫撲蝶會,試問今日哪位女子不悉心打扮一番,一是為著祭奠花神,二是這百花競放的時節,五陵年少紛紛出游賞春。

“今日還是您主事南園後的宴請,多好的機會吶,還不好好打扮打扮?昨日臨睡前,陳嬤嬤特地來香草居吩咐,說是今兒要給您仔細打扮,這是老太太交代的,您說,咱們做奴婢的,哪裏有不聽的道理呢!來,姑娘,您身子坐正些,我用毛刷子給您些膠,定一定,可令鬢角不亂,如鏡生光。”翠喜道。

“這又是什麽勞什子膠,味道怪香的。”杭柔問道。

“這是用鹿角菜浸滾湯,待冷卻後凝固成膠,做成的鬢發膏,我特地加了些香料末子,所以聞著香香的。”翠喜說道。

“姑娘起來了?”陳嬤嬤打著簾子,手裏拿著一個白玉鴛鴦柄圓盒,邊走邊說道。

“嬤嬤,早吶,怎這會子過來了?”杭柔說道。

“喏,給姑娘送好東西來了,這可是老太太私藏的好東西呢!”陳嬤嬤揚了揚手中的圓盒,說道。

“祖母又私藏了什麽好東西?這盒子倒這般精致!玉質潤潔細膩,還有一對連體鴛鴦,瞧這雕工多精巧呀,這細陰刻線雕琢的栩栩如生!裏頭裝的白色粉末子又是何物呢?什麽東西竟值得用這貴重的盒子裝了去!”杭柔邊問邊接過圓盒,認真把玩地說道。

“這盒子可是跟了老太太許多年了,是個老物件了,老太太未出閣時就用著,裏頭裝的是白牙散,雖說配方的藥材並不名貴,但卻是老太太每日必用的,所以自然盒子也講究了些。”陳嬤嬤道。

“白牙散又是何物?”杭柔問道。

“白牙散,是美白牙齒之物,裏頭都是些藥材,用的是香附一兩、石膏四兩、白芷、藿香、川芎、甘松、沈香、零陵香各二錢,防風五錢,細辛二錢五分,全部混合好磨成粉末子,清晨常用,固齒盈白。

“前些日子早就該拿了來給姑娘用,可我這年紀大了,老記不住事,今兒還是老太太念叨著呢,瞧瞧還是老太太惦念著姑娘您吶!老太太說了,用這白牙散,牙齒鋥光瓦亮的,亮堂堂的敞亮,非把那些個見不得光的腌臜潑才給顯沒了去!”陳嬤嬤道。

杭柔對著鏡中的自己,凝思了一會,說道:“勞祖母掛念,嬤嬤費心,翠喜還是快著擺弄些,這心裏擱著事兒,總是不放心,我還要再去園子裏轉轉,看看有何疏忽、遺漏了不曾?雖說近日有些風言風語,但也沒多大妨礙,倒不知今日花朝事宜是否會出什麽岔子?”

“姑娘思量不無道理,越到緊要關頭越是謹慎行事,但身子骨也得保重,昨兒聽巧兒說,姑娘這幾日胃口不怎麽好,老奴便讓人做了碗面條,補補心氣,《本草綱目》裏頭說“米能養脾,麥能補心”,一會端過來後,姑娘趁熱吃,這面果真是香著呢!砸巴砸巴都能香掉舌頭呢!

“五香面,那可是名不虛傳的,醬、醋、椒末、芝麻屑,還有那焯筍煮蝦後的鮮汁,先用椒末、芝麻屑拌入面中,然後在調鮮味,將那醬、醋、鮮汁勻進去,這拌可大有來頭,不添水,只用這鮮調汁,而且得拌得極勻稱、極細薄。最後呀,再用滾湯澆之,嘖嘖嘖,那滋味、那嚼勁,怕是鮮得舌頭,還得驢打滾呢!”陳嬤嬤繪聲繪色地說道,為的就是要給杭柔寬心,將她饞蟲給勾了起來,增增胃氣!

“哈哈,鮮掉舌,驢打滾!這驢打滾不是黍米面、黃豆粉、紅糖豆沙餡做成的京城小吃麽?京城人還謅了首打油詩——紅糖水餡巧安排,黃面成團豆裏埋。何事群呼‘驢打滾’,野驢撒歡頓揚塵。怎到嬤嬤這就成了個鮮活詞去了!這面還真能讓人驢打滾兒不成?”杭柔樂呵道。

陳嬤嬤見杭柔開懷大笑,心裏也放心了許多,又說了會子話,便上大廚房盯著今兒宴席的菜肴去了。杭柔梳洗完,吃了一小碗五香面,還真覺味美鮮鹹,心情頓然大好,隨後帶著翠喜、巧兒往園子裏去了。

今日花朝節,園子裏果真是繁花似錦、爭奇鬥艷,好一派杭家南園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最耀眼的要數那幾株五色靈芝,有色如珊瑚、艷麗炫目的赤芝、色如紫金、光明洞徹的黃芝、色如玄漆、凝潤可愛的黑芝、色若翡翠、綠玉碧亮的青芝、色如素雪,瑩白冰清的白芝。

“這靈芝長得真真是妍麗奪目,卻是誰人栽植的?”杭柔問道。

“回姑娘的話,這是奴婢栽植的,承蒙貴人看重,奴婢這心裏真真是高興!”一位小丫鬟不掩驕傲地說道。

“看你小小年紀,懂得倒是不少,這拿手活計是打哪學來的?”杭柔道。

“奴婢自小被賣進園子裏,開始在翠幕軒做粗使丫鬟,因喜歡侍弄花花草草,便討得了玲瓏姐姐的歡喜,平日得空就教我怎麽擺弄花草,這種靈芝的法子也是姐姐教的,說是道家的法子,每次栽植前都要先搗爛糯米飯,加入雄黃鹿頭血,包好放在冬筍旁邊,等到冬至那天,再灌藥到殘樹古木的腐根處,第二年春雨一下,就會長出五色靈芝了。”小丫鬟說道。

“哦?這法子是玲瓏教你的?柳小娘身邊的玲瓏如此精通花草之道麽?”杭柔道。

“是呢,玲瓏姐姐最愛研究這些道道了,前些日子我恰巧碰著她還采了些杏花,做什麽香粉膩子,我圖新鮮,想抹上一抹,卻被她大叫給唬住了,說是莫亂動,仔細傷著自己!這香粉膩子哪裏就會傷著自己,鐵定是姐姐小氣,不想我偷學了去,哼!”小丫鬟不滿道。

杭柔打量忖度了一會子,微笑地說道:“小丫頭,我同你說,你這靈芝雖美,但少了些雅致,若是旁邊再植些松、蘭,那便恰如其分了!但如今也著實種的不錯,該賞!今日花朝節,隨花賞,討個喜頭。巧兒,將那支銀鳳銜花結簪賞這小丫鬟。”

小丫鬟聽後興高采烈,不住地謝恩,趕忙跟著巧兒領賞去了。而杭柔望著小丫鬟雀躍的背影,心中卻盤算裁奪了一番,電光石火之間,有些東西便不言而喻了。

南園挹香榭臨湖而建,三面環水,一面繞圃,是一座卷棚歇山頂樣式的建築,屋檐下還嵌有一葵式萬川掛落,裏頭的仰塵之上琢一藻井,其間雕刻了蓮葉、菱角等圖案,取《風俗通》:“井者,東井之像也;藻,水中之物,皆取以壓火災也。”究其更深之意,乃合天圓地方之故。

杭柔選挹香榭作為花朝節宴席的場所,卻也極其妥當。挹香榭旁有一大塊花圃,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牡丹,有禦衣黃、錦袍紅、舞青霓、粉西施、腰金紫、羊脂玉……四周玉砌雕臺,內列清奇異石,後植修竹襯之。竹傍一粉墻,以作隔斷,惟有漏窗,可稍許窺得其間艷麗,原來花圃被墻垣隔為若幹塊,靠近挹香榭的是牡丹圃,墻後是瑞香叢,紫白相間,正如誠齋詩雲:“買斷春光與曉晴,幽香逸艷獨婷婷。齊開忽作欒枝錦,未圻猶疑紫素馨。”

而墻邊山巖之間綴迎春花,淡黃香郁,柔韌垂曳、花立枝頭、繁茂悠韻。山巖疊壘、步道攀援,曲通閣樓,真真是“高樓曉見一花開,便覺春光四面來”,實乃賞春景的上好去處!花圃過道兩側懸設書畫、玩器、珠冠、羅帛之物,意欲仿關撲之樂。璧珠翠冠,璀璨奪目;竹竿花籃,結玉鏤金。

杭柔轉了一圈,未曾發現異樣,正打算返回香草居,便看得杏花疏影裏,秋千倚佳人,走上前去,只見杭嫻獨自坐在秋千上,雙瞳剪水、梨花帶雨,癡望著枝頭杏花,真真是“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於是說道:“姐姐好雅興——今日花朝節,柔兒可忙得不行呢,姐姐竟是在這兒躲清閑!好沒意思!”

杭嫻忙捏著帕子捂了捂眼睛,說道:“哪兒的話,風大迷糊了眼睛,所以這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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