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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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一壺殤滿天,漫漫長夜對愁眠……

第二天醒後,已是傍晚時分,杭嫻頭疼欲裂,嗓子也似冒火般,疼得厲害,啞著聲叫喚道:“夕兒……夕兒……”

夕兒原本就守在房門口,昨夜她家姑娘一回來就將自個鎖在屋內,不許任何人進去,心下擔心得很,卻又沒辦法。她主子的脾氣是個說一不二的,看似柔柔弱弱,實則執拗得很。這不一聽到杭嫻叫喚,立馬就趕進屋裏頭,應道:“嗳,來了!”這一進門,便被好大一股子酒氣給熏著了,接著說道:“姑娘,您這是喝了多少酒呀?這又是哪裏來的酒呀!夕兒竟是不知,怎麽就如此糟踐自個的身子骨呢?”

“我、要喝茶……”杭嫻道。

“奴婢這就給您倒去!”夕兒忙著出去給杭嫻備些茶水,又一面吩咐人將屋內打掃一番,但是跑上跑下地找人,也不見小丫頭們,更別說進去伺候了。

杭嫻等了許久,不見人來,而後夕兒進門前,特地抹了抹濕潤的眼角,但泛紅的眼圈卻瞞不過她,心下了然,無聲地嘆了口氣,慘白的臉上扯著笑,說道:“想來是夜深了,丫頭們都睡了吧。無妨……”

“姑娘……”夕兒叫了句,然後不再作聲地給杭嫻披了件外衣後,便將幾扇明瓦窗給支棱了起來,說道:“姑娘可是餓了,奴婢去小廚房給您做些吃食。姑娘剛喝了酒,胃裏指不定多難受呢!那我去給您做些清粥吧!”

“好,粥、養人,粥好、養胃……”杭嫻哪裏不知道,如今這些幫閑鉆懶的見小娘毫無蹤跡,小廚房肯定是黑燈瞎火、清爐冷竈,其他的做起來都麻煩,不如弄碗清粥來得實在!

正當夕兒要出去預備時,只聽得屋外的簾子“吱嘚——”一聲,杭嫻納悶地說道:“今夜的風怎這般大?竟連簾子都哐當作響!”

“剛剛還平靜得很,這會子倒是刮起了邪風不成?不對呀,您瞧著窗外的樹都沒動靜呢!”夕兒看向窗外說道。

兩人正暗罕著,聽得傳來:“咦——可真是沖人!姐姐有這般好酒,卻是一人獨飲,好沒意思!”

杭嵐走了進來,身邊帶著一個小丫鬟還提著一個紫檀仿剔犀如意紋食盒。見著杭嫻她倆很是驚訝,倒也不甚在意,自顧自地一屁股坐在榻上,吩咐小丫鬟將食盒中的吃食拿了出來,說道:“姐姐可瞧瞧,您獨自享美酒,妹妹可是惦念著姐姐,剛做了這些吃食,趁著熱乎勁,馬上就放入食盒中,趕忙跑了來呢!”

杭嫻雖還有些酒意上頭,但也是個恰如比幹多一竅的人兒,說道:“妹妹這話說的,倒不是姐姐氣量小,獨自飲酒,確實是這酒也是第一次喝,不知清淺、不知濃烈,哪裏就敢貿邀了妹妹來,這不得先以身試酒,知其輕重,方顯誠意不是?”

“如此說來,便是我錯怪姐姐咯?那嵐兒這裏便以這些吃食向姐姐賠個不是,那姐姐能否看在這些吃食的面子了,原諒妹妹的唐突呢?”杭嵐俏皮地說道。

“妹妹這般惦念著姐姐,姐姐哪裏會怪罪妹妹,夕兒,去,打水來,伺候我起身。聞著味兒,倒真覺得餓了!”杭嫻說道。

一番梳洗後,杭嫻便吃了起來,問道:“這道羹很是柔脆,叫何名字?”

“錦帶羹。”杭嵐說道。

“哦?可是杜甫的詩句“香聞錦帶羹”的錦帶?”杭嫻說道。

“正是!正是!姐姐好文采,這般博覽群書!怪不得——柔,哦、哦……怪不得外頭說您是,若、吟柳之道韞,才思飽學之女子!”杭嵐說道。

“又在這胡唚了,只就一句香聞錦帶羹,哪裏就論得上才比道韞?”杭嫻笑道。

“嗳呀,左不離就這些個意思,這叫以小見大。古書上不是,雖小必大麽?這話是出自何處來著?我怎就記不起來了呢?”杭嵐拍了拍腦袋,搖著頭說道。

“你說的是《管子》裏的‘萬物之於人也,無私近也,無私遠也;巧者有餘,而拙者不足,其功順天者,天助之;其功逆天者,天違之。天之所助,雖小必大;天之所違,雖成必敗。’可是這個?”杭嫻道。

“呀呀呀!可不是麽?姐姐您還謙虛,這般文采!猶如明珠出海吶!”杭嵐道。

“明珠出海?只怕是‘越裳翡翠無消息,南海明珠久寂寥’罷了!”杭嫻自嘲道。

“明珠華美,於夜光輝,那華美如明珠——為何不同您剛說的《管子》那般巧者有餘,而拙者不足,其功順天者,天助之——趁夜綻放?順勢而為呢?”杭嵐道。

此話一出,杭嫻猶是明白杭嵐此行之目的了。沈吟良久,方才說道:“罷!罷!同作花根葉,覆作葉前花。花中七姊妹,並蒂覆連丫。”

“誒!那自當柳下笙歌庭院,花間姊妹秋千,這花朝節將至,姐姐可有何想法不曾?也好讓姊妹間熱鬧熱鬧呢!”杭嵐道。

“嗯,待我好好想想。”杭嫻道。

“這夜也深了,姐姐想來也是乏了,妹妹就先行告退,改日再來叨擾姐姐!”說罷,杭嵐便起身告辭離去。

杭嫻獨坐在桌前,燭光昏昏暗暗,將她的影子打在墻上,隨風飄搖,燭芯也劈啪地燃著……

“姑娘,您說嵐姑娘往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聲不響的,怎地今日卻來看望您呢?”夕兒不解道。

“這哪裏是嵐妹妹?分明就是杭柔的好本事!”杭嫻道。

“柔姑娘?這又是從何說起呀?”夕兒道。

杭嫻解釋道:“首先杭嵐提著的食盒,是紫檀仿剔犀如意紋食盒,這分明就是香草居的物什,其次這錦帶羹、這明珠出海、這管子,哪一件不是暗指我放下心結,順勢而為?再者,剛剛嵐妹妹差點就說漏了嘴,什麽若吟柳之道韞,明明就柔!杭柔竟能讓杭嫻來做說客,這個倒是我小瞧她了!

“哎,這般手腕,叫我如何不心甘,上輩子的恩怨,她都能放下,止步於此,那我又何必計較這許多呢?況且這蘭雪院早已是銀樣镴槍頭般,苗而不秀,著實是要為著自個打算!南園卻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不順水推舟,助她將這南園打理得肅肅兔罝些呢?”

夕兒聽得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杭嫻見她這般模樣,說道:“你這腦瓜子哪裏裝得下這些道道,夜也深了,歇息去吧!明日早些起來,我還要去趟香草居呢!”

“是。”夕兒一臉沈思,緩緩挪步,臨走之前還不忘將窗子關好,簾幔放下。

飛花似夢

仲春上旬,往日裏宮內都要進茶,通常是福建漕司進第一綱蠟茶,此茶名為“北苑試新”。北苑一詞由來已久,最早是源於南唐,南唐禁宮有一處北苑使,裏頭是以制茶功夫而名揚天下,當時就有“洛陽紙貴,北苑茶香”的說法。

而後來,建州鳳凰茶產出的茶葉,也名喚北苑茶。由於茶葉精貴,量少且稀,往往都是按小誇來計量的,方寸之間,小小一誇,甚為昂貴。進貢禦前,乃止百誇,由此可知其貴異常!

這不,今兒趙康王府剛被賞賜了二誇北苑試新茶,趙辰寧得知便想著取了一些,分與他的柔妹妹嘗嘗鮮。一入庫房,便尋著管事的,問道:“近日賞下來的北苑茶可入庫了不曾?”

“回小王爺的話,這北苑試新尤其昂貴,僅二誇,便未入庫,只在冊子上登記了,現今應在王妃房內。”管事的答道。

趙辰寧正欲轉身離去,恰巧碰上顧如敏帶著婆子丫鬟前來例行查庫,請安後,笑著說道:“娘親,兒子聽說您那房內藏有好茶呢?您與父親兩人品茗有何樂趣呢?還是讓兒子幫您分擔分擔吧!一塊兒嘗嘗鮮!”

“喲,你這小子消息倒是來得快,昨兒貢茶剛進京,今兒才賞賜下來,你這就循著味兒來了?想來哮天犬也不及你這般厲害吧!”顧如敏打量道。

“娘親哪裏的話,這不開春了麽?正好嘗嘗這新茶,潤潤喉,運運這節氣,想來跟著老天爺走,道法自然的,身子骨肯定差不了!那不日的春闈也定當放榜梅花獨枝秀。”趙辰寧說道。

這話卻是說到顧如敏的心坎裏去了,雖說趙康王府世襲王位,但試問哪個為人父母的,不期盼自個家的孩子琢玉成器,也好為日後進階獲取那立本之資!於是欣慰地說道:“你若真是存著這份心思吶,何消說幾誇茶,就是更稀貴的,為娘也是舍得,行了,待我翻完這些冊子,你便隨我回房,我親自給你泡上一杯!”

“哎呀,娘,您這日理萬機的,您只管忙您的,我現在去你屋裏取了便是,用不著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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