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關燈
煩您老這金貴之軀!”趙辰寧忙說道。

“你曉得哪裏取哦?瞧你這火急火燎的樣,哪就有這麽饞?這一時半會都等不急?哪裏還有半分小王爺的樣,白得惹人笑話!這北苑茶,外頭是黃羅軟盝護著,裏面用黃羅包裹著,然後捆上一層青箬,再封上朱印,接著拿朱漆小匣裝好,鍍上金鎖,最後用細竹絲編織成的笈來加以保存,層層保護,生怕有了閃失。你這毛手毛腳慣了,哪裏曉得取這些細致活?且等等便是。”顧如敏道。

“哦,那便依娘所言……”趙辰寧悶聲道,然後百無聊賴地在一旁等候著。

就在此時,趙卉音身邊的丫鬟環兒尋了來,行禮問安道:“奴婢環兒拜見王妃,拜見小王爺!”

“你怎麽來了這?卉音今兒不是出門去杭府找柔兒了麽?”顧如敏問道。

“回王妃的話,奴婢是奉郡主之命,特地來找小王爺,郡主說,小王爺可是有什麽東西要帶,現下馬車已經備好,卻遲遲不見小王爺來,便打發奴婢來尋小王爺。”環兒道。

“難不成你這心急火燎地一大早要這茶,原來是要借花獻佛吶?”顧如敏看著趙辰寧問道。

“兒子想著,這柔妹妹自小在蘇州別苑長大,哪裏有機會嘗嘗北苑茶呢?咱們趙康王府向來與南園交好,您又是柔兒的嫡親姨母,想來母親也肯定不為這點子茶而說些什麽,於是就打算讓卉音今兒帶著些給柔妹妹嘗嘗。剛好又碰上您查賬,兒子也不好過多打攪,只得一旁恭候佳音了唄!”趙辰寧等著有些不耐煩,略帶埋怨地說道。

顧如敏聽著神色忽明忽暗,難辨喜怒,隨即笑著道:“難為你這麽心疼惦念著你柔妹妹,就是你不說,我也要請她來嘗嘗的,何必這麽急匆匆地送去!我這也許久未見柔兒呢,怪想念她的,倒不如正巧讓卉音今日順便送個拜帖,邀你柔妹妹過府一敘,屆時再仔細嘗嘗,豈不更妙?”

趙辰寧一聽,眉飛色舞,喜不自勝,連忙說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還是娘親想得周到!快快!環兒,這就隨我來,我去擬拜帖,你拿著給卉音帶去!”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庫房。

顧如敏望著趙辰寧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身旁的金嬤嬤問道:“王妃此番卻是何意?既是不想撮合這門親事,又為何還讓二人見面?這不更是難舍難分麽?”

“你哪裏懂我的心思呀!此番邀柔兒前來,一是探探柔兒的意思,二是與其讓辰寧眼兒巴巴地惦念著,那就不如把人請回來,眼皮子底下也好把控,三是我這心裏頭也確實想著她了。聽人說柔兒代管南園,也是有模有樣的,再者妹妹之死,現在是何結果,柔兒又作何打算?還是得當面問,較為合適呀!走吧,回房歇息會子,許是年紀大了,這冊子密密麻麻的,看著心煩意亂的!”顧如敏道。

“大娘子也別過多勞心了,今早采買送了些安息香,說是沈速品種,裏頭有雙料,待會子回去給您燃上一支,能夠開竅、辟穢、定神呢,您回去就先躺會。老奴再去就給您做碗金鑲白玉板,如今菠菜也是正當時令,加些醬水、豆腐,再用上清泉水燉煮,清淡色鮮,定當健脾醒腦。”金嬤嬤道。

“嗯,還是嬤嬤最合我的心意。”顧大娘子拍了拍金嬤嬤的手說道,然後一行人便往擷秀閣去了。

趙卉音來到香草居時,杭柔剛將各房管事的婆子一一應對完,對牌也發放了下去,還未歇上一口氣,就聽得卉音朗聲說道:“呀!柔妹妹這香草居果然是氣派了不少,原先這可是並無屏風的呢,現如今也添置了起來,這大理石鑲嵌的底座,不錯!不錯!闊氣得很,這才有當家主母的樣子嘛!尋常女兒家的屏風都是‘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淡煙流水畫屏幽。’妹妹可倒是‘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難不成真要來個‘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麽?”

杭柔起身迎上去,說道:“表姐又在嘲笑柔兒了,柔兒這些添置還不是祖母的意思嗎?柔兒是個什麽樣的,表姐心裏頭還不清楚麽?就如春日裏頭剛出洞那怠懶的蛇,饒是抽些鞭子才能不得已瞎動彈些,可是讓表姐笑話了不是?

“縱是柔兒想‘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那也不能夠呀!”一邊拉著卉音一邊落座,接著埋汰地說道:“巧兒,快上茶,上好茶,今兒稀客來臨,得拿出咱那鎮宅的寶貝來,不然指不定得讓趙康王府的天家郡主,笑話咱杭府這當家主母的寒磣勁兒,雖說是掛名,那也得墊墊腳,撐起來才是正經,方不失了體面!”

趙卉音進了屋子,拉著杭柔的手,嗔怪地說道:“瞧瞧!瞧瞧柔兒這張嘴喏,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女兒嬌態,敢情做了幾天當家主母,這就是不一樣吶,我回去呀,也要讓娘親把協家掌權之事交與我做做,我也好威風威風!可不能比柔兒低了去!”隨即兩人四目相對,捧腹大笑。

巧兒疑惑地問道:“姑娘,咱這鎮宅之寶是啥呀?是哪門子瓷器麽?”

“鎮宅之寶,就是你姑娘最心愛的物件兒呀!平日裏頭舍不得拿出來用的,今兒你都給我翻出來,我也好選選,帶家去,方顯你家杭府當家主母的氣派呀!”趙卉音一本正經地說道。

“啊?姑娘平日裏最愛的?還得帶家去呀?”巧兒嘀咕道,“那好像沒呢?姑娘平日裏也沒見喜愛啥呀?若說最喜愛的莫不就是巧兒了?整日裏巧兒——巧兒——的嘴邊掛著!但是您想把我帶家去可不成,我誓死是要跟隨姑娘的!”

“哎唷,你瞧瞧這巧兒,可真真是隨了你家主子,一聽著我要挑選了帶家去,趕忙地改了口風,還不忘表一番忠心!嘖嘖嘖,我這環兒喏,要是有你一半的機靈勁,我就知足了!”趙卉音樂不可支地說道。

“我這巧兒呀!實誠得很,哪裏聽得懂你這好賴話哦!可別逗她了!巧兒,先去備些茶水和點心,再去把青綠古銅博山爐拿來,燃上一支沈水香。今兒一大早那些婆子便來了我屋子裏頭,人多氣雜的,正好燃上一支,祛祛味兒。順便再將那支黃楊木底蓋的香筒取來,正好放入懷袖中,恰如折得花枝猶在手,香滿袖。”杭柔說道。

趙卉音扭著頭兒,探了探身子,透過那扇海棠淩角式長窗,說道:“我來得時候,外頭正下著春雨呢,正是風雨時時添氣候,妹妹這恰巧取了博山爐,燃上沈水香,倒頗有古人那般‘共聽茅屋雨,添炷博山雲。’的意境了,著實雅致得很。”

“這不是恰逢表姐來了嗎?蓬蓽生輝,遂天降甘霖、風調雨順的。”杭柔接道。

“好了好了,曉得你巧嘴生花,這一車軲轆的吉祥如意話倒用不著對著我使,趕明兒幾天,你把這話倒是留著,留與你那嫡親姨母聽,指不定心裏頭多歡喜呢!咱姊妹間就不興這套了,多膩乎呢!濕乎乎、粘答答,沒得生分咱倆之間的情分。”趙卉音說道。

“表姐莫怪,這一天天的見著人也多,饒是有川臉譜兒,換也不及我這般勤吧!如今倒也是體會了管家之不易,可真是難呀!千人千面,一時間卻是疏忽了,任其黏糊在臉上了,倒也忘了卸,多難為情吶,真真是對不住了!”杭柔頓時臉兒羞紅,難為情地說道。

“這原也不打緊,你才多大的年紀呢?正是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的年紀,非讓你幹著非人哉的活,哪能不累乎?姐姐定是知道你的,只是吧,咱畢竟是女兒家,還是得學著撒嬌,學著肆意,不然如今就一副深沈老道的模樣,哪有男子敢娶回家喏?”趙卉音道。

“呀!羞不羞吶!姐姐你一未出閣的大家閨秀,竟說出這般話來,真是羞死個人呢!”杭柔滿臉飛霞地嗔怪道。

“嗳、嗳,這有可羞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娘親像咱倆這般年紀的時候,便與我父親定了親。不過你這當家的風範卻是像我娘親那般,倒不如嫁與我那傻哥哥,嫁進咱趙康王府來,咱倆又處得好,斷然不會出現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嘗的場面。

“我可舍不得刁難你個可人哦!不過,瞧你這滿臉含羞的勁兒,是否早已芳心暗許?和姐姐說說,或許我倒可幫你牽線搭橋,想來我這妹妹做個紅娘,卻也是極方便的。”趙卉音說道。

“真真是口無遮攔!越說越沒譜兒了,我與辰寧表哥,就單單是兄妹之情,怎就牽扯上這般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