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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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一來,前般諸事便是迎刃而解了!自家兒子為何會親自前往大理寺呈堂狀告?又為何今早突至延光閣,竟要去陪著一道去看最覺無趣的傀儡戲?嗳,此等種種,皆為情這一字所擾!至於青娣如此反常,怕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罷了!冤孽!冤孽!

許是今晚的月色過於迷人,杭嫻輾轉反側,久久難眠,腦子裏一直重覆著剛剛那幕,她和夕兒將程青娣扶至房中,便吩咐夕兒下去備些醒酒茶,房中只留她和程青娣二人。

程青娣已然一副酒酲迷離的樣子,仍是夢斷魂勞,眉頭緊皺,一臉苦楚,不住地流著淚珠兒,口中語焉不詳地念道:“哥哥——青平——青平——哥哥……”杭嫻乍一聽,還心生羨慕,這程家兄妹的感情真好!縱使在睡夢中,仍叫喚著自家哥哥!嗳,不由得自憐一番!自個縱有兄弟姊妹,卻是獨行睘睘,豈無他人?艷羨歸艷羨,見著被子滑落,怕其著涼,便又將被子往上拈了拈。

哪知程青娣一把攥住她的手,死死不肯松,無奈只得靠近些,任由其捏住!程青娣嘴裏還激動地說道:“哥哥!不要走!不要拋下青娣!青娣不是哥哥的妹妹!請不要丟下青娣!青平!青平!青平!”杭嫻聽著未免啞然失笑,這酒喝得腦子竟是糊塗了,這般胡言亂語起來!什麽叫不是哥哥的妹妹!

後來夕兒將醒酒茶端了上來,杭嫻和夕兒將茶水餵與她喝,不料剛扶起身,程青娣便吐了一身。杭嫻頭疼地吩咐夕兒去打些盥洗水來,她便去開窗透氣,散散味道。

許是聞著味難受,程青娣便自個扯著衣裳要脫掉,哪知一把將懷裏的鎏金雙鳳紋帶蓋銀盒掛件扯下,咣當一聲跌落在地上!杭嫻不由得叫道:“我的姑奶奶喲!可消停些吧!”便走過去撿起來,出於好奇打了開,這一開卻是嚇得不輕!一束結發,兩個生辰八字,聯系起剛剛她說的那些話語,杭嫻這七竅玲瓏心,一點就透!驚得竟連夕兒進來,也未察覺!

待夕兒走近,又被嚇得“啊”地一聲尖叫!夕兒也被唬了一跳!說道:“姑娘怎麽了這是?怎這般驚嚇?夕兒竟也被姑娘嚇得不輕!”

“沒、沒事,快、去給程姑娘洗漱一番吧!”杭嫻跌坐在杌子上,喘著氣地說道。

而後又回想到在宴席上,杭柔喝茶燙傷了口舌,程青平那般著急忙慌,卻也很是奇怪,而聽說前往大理寺狀告柳氏之人正是程青平,柳氏之事,只是收押在監,卻也不開堂候審,若不是有人從中幹涉,怎會如此?這看似八竿子也打不著的事兒,前後一聯系,杭嫻又不得倒吸了口氣!

程青平莫不是……哎,若果真這般,那趙辰寧又當如此?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況且她還指望著杭柔嫁進趙康王府,連帶她一同去效仿那娥皇女英呢!杭嫻腦子越想越清醒,思緒亂糟糟的擰成一團,不知不覺已是雞鳴破曉……

第二天一早,素玉便奉了杭老太太的命,提了些吃食去香草居看望杭柔。這些日子,因著杭柔口舌傷著了,杭老太太便讓那些主事婆子們每日暫時先到涵碧山房問話示下,由陳嬤嬤代為掌管操持。素玉一進香草居,便見著翠喜在院子裏頭擦拭一把古琴,問道:“姑娘可曾起來?”

“不曾呢,許是口舌傷疼,昨兒很晚都未歇下,一晚上都在鼓搗這把琴,還吩咐我今早要將琴擦拭好呢!很是不明白,這琴擺在屋裏頭好好的,每日都有灑掃丫鬟擦了去,哪裏有半分積塵?姑娘的心思還真是琢磨不透!”翠喜回道。

“興許是姑娘身子不適,心裏有些不痛快,便耍了些小性子罷,幸虧姑娘不是個刻薄刁鉆的主兒,不然吶,我們這做下人的,就得更難做了!我剛剛還碰著蘭雪院的丫鬟,說是要上外頭去找大夫,我問她為何,她說屋裏有個丫鬟因著不合蘇小娘的心意,竟被打了個半死,現在只吊著半條命了,奄奄一息,劉媽媽見著不妙,也怕出了人命,這才讓她去外頭請大夫去,真是作孽呀!”素玉說道。

“極是呢,柔姑娘平日裏頭待我們可是極好的,說句不中聽的話,那就叫親如姊妹!雖然偶爾會耍些小性,但也就一陣風,一吹就過了!”翠喜道。

“是呢,姑娘福澤深厚,自然心胸寬廣、通情達理,不比那些小門小戶教養出來的,嗳,聽這就作孽呀!真是可憐哉!如今老爺不管事,老太太又精神不濟,園子裏也得虧有柔姑娘操持著,否則指不定得被她折騰成什麽樣呢!我倒是不怕,終究是老太太身邊的,她也不敢得寸進尺,隨意招惹了去,只是園子裏其他人就不是這般說了!幸好如今是姑娘管家,這才消停了些!”素玉嘆道。

“是呀,多虧老太太在背後扶持著,不然柔姑娘哪能這麽容易就接手了這管家大權,咱做丫鬟的也能跟著沾沾光,揚眉吐氣一回!雖說大權在握,不過姑娘這些時日,可是眼見著消瘦,著實是累人呢!嗳,不說了,姐姐今番又帶了些什麽好吃的,聞著竟如此香?”翠喜道。

“老太太吩咐小廚房做了幾道吃食,說是姑娘這些日子受累了,好好將補將補,但也不敢用太過滋補的方子,便找了幾道清淡的食療方子,一道是人參筍,用細筍制成人參形,澆了些蜜汁水,別看這一道小小的筍菜,可是花心思呢!這筍可是來自天目山,天目山的筍甚是有名,說是有‘焙息、扁尖、肥挺、小挺、禿挺、直尖’之分呢,還用淘米水浸泡了一番!

“另一道是用上好的觀音秈米,然後取了南燭樹的葉子與觀音秈米一道,先用旺火,再至小火,最後蒸成青精飯。聽老太太說,這是唐代有名的道家食療古方,柔姑娘現今不能吃過於油膩的,吃些清淡的五谷,利於傷口恢覆!”素玉道。

“哎,先是聞著就香,如今聽著這做法,更是饞得不行!老太太真真是疼咱姑娘呢!素玉姐姐隨我一道進來吧,屋子外頭講話怪冷的。我這也擦拭的差不多了。”翠喜道。

素玉便隨著翠喜一道進了屋,杭柔在巧兒的伺候下,也起來了,正坐在榻上看著琴譜呢。見著素玉和翠喜,便慢慢地說道:“素玉姐姐,來了,快請坐!”

“哎,多謝姑娘,今兒瞧著姑娘這口舌像是比昨兒好了不少,能說些話了。”素玉道。

“是呢,慢慢說,還是可以的,多虧了程家的那瓶藥。”杭柔道。

“可不是嘛,昨兒見程家大公子如此著急姑娘,我們在場的都是吃了一驚呢!原來程家竟是個如此會心疼人的主兒,倘若改日姑娘嫁進程府,老太太也無須擔心掛念了呢!”素玉打趣道。

杭柔聽著聽著臉“唰”地一下就泛了粉暈,嬌嗔道:“素玉姐姐,怎麽也學得如此壞了呢!盡曉得捉弄柔兒!怎麽和翠喜、巧兒一般狹促!”

“姑娘害羞了!往常伶牙俐齒的姑娘這會子倒是羞出小女兒姿態了!”素玉拉著翠喜笑道。

“好了好了,不打趣姑娘了,老太太派我送些吃食給姑娘補補,姑娘既洗漱完了,就趁熱吃了吧!”素玉道。

“嗯,祖母真是疼柔兒,素玉姐姐代我謝過祖母,多謝她老人家如此惦念!”杭柔道。

“姑娘,這琴,我擦拭好了,今兒可是要彈麽?”翠喜道。

“是該彈彈了,前些日子諸事冗雜,抽不出空,手也是生了,心也亂了,正好趁這幾日歇息,便重操舊業,養養性情。”杭柔道。

“姑娘,素玉卻是個沒見識的,向來聽人說,彈琴可以修心,卻不得其義,彈琴是如何修心呢?還望姑娘不嫌素玉愚笨,點撥一番罷!”素玉道。

“這也倒容易,伏羲畫卦制琴,推演天地之象,琴發天地之聲,自然取天地之氣,天地變化,數月輪轉,便是十二氣,即十二個月。十二個月又分為四季,土乃王,衍生於四季之中,合之為十三,而你看這琴身,共有十三個徽,就是由此得來。土既為中,在琴上便是十三徽中的七徽,為宮音,取其中。

“其餘十二徽,分別臨其左右,疏密相間,按陽律陰呂,即六律六呂,六律為黃鐘、大蔟、姑洗、蕤賓、夷則、無射,六呂為林鐘、南呂、應鐘、大呂、夾鐘、仲呂。步自然之節,合天地之數。十二律配十二徽,中徽配閏月,便是取其自然之道,既是與自然同步,那操琴自然是與天地共鳴了,豈不修身養性乎?”杭柔解釋道。

“卻是如此,可見姑娘學問之高,素玉倒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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