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之掛了視頻電話。

謝靳將回家的路線改成了到鐘饒白那裏的路線。

“爸爸，你看我都比你勇敢。”謝明之特別熟練的給鐘饒白發了條語音，“鐘哥哥，我還沒有吃早飯。”

鐘饒白那邊一連過來了好幾條語音。

謝明之一條一條點開湊到耳邊。

“小明之想吃什麽啊？鐘哥哥給你去做。”

“今天外面好像有點冷，小明之多穿一點，嗯……叫你爸爸也是。”

“要不你們先去吃早飯，我過去找你們就行。”

謝靳斜了眼謝明之，神色淡淡，“開擴音。”

謝明之對著謝靳吐了吐舌頭，“爸爸不想和鐘哥哥玩，那就我和鐘哥哥玩。”

謝靳懶的和謝明之計較，直接繳了謝明之拿著的手機。

“爸爸要不你等下把我放鐘哥哥那裏，你直接回去吧。”

謝靳停下車，等著十字路口的紅燈過去，輕輕敲了兩下謝明之的小腦袋，“不是你說我今天休息的？”

謝明之轉了下眼睛，“爸爸你那麽忙，肯定不能耽誤工作嘛，所以到時候你就把我送到鐘哥哥那，我和鐘哥哥說你有急事，沒辦法陪我們玩，不就可以了嗎？”

“敢瞎說話，明天我就把你送學校。”

謝明之聽見學校就不開心了，他扭頭不去看謝靳，小聲的嘀咕起來。

“老男人事兒可真多。”

“想被扔下車？”

“好啦，爸爸不老，爸爸最年輕了，年輕的活到三十歲都找不到對象呢。”

……

車駛到目的地附近，謝靳看見了杵在公路邊，捏著手機的鐘饒白，手指和臉被凍的有些紅，也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

謝明之第一個推開車門，向著鐘饒白跑了過去，鐘饒白收了手機，笑著接住跑過來的小東西。

謝靳再次和鐘饒白面對著面的時候，鐘饒白不太好意思看他，但還是鼓起勇氣和謝靳道了個謝。

鐘饒白的眼睛比平時腫一些，估計他後來又哭過。

“你先帶明之上去。”謝靳將目光從鐘饒白臉上移開，“我在外面抽根煙。”

“好。”

他們誰都沒有提鐘饒白昨晚喝酒耍賴的事情，像是那短暫的溫馨完全沒有存在過，像是鐘饒白昨晚未曾情緒崩潰過。

可是謝靳看的出來鐘饒白狀況有點不太好。

煙點燃了，謝靳沒有抽，就由著它燃燒，由著煙灰落地。

冬季的陽光像是可以照進心窗，謝靳垂著頭，腦子裏全是鐘饒白昨晚喝醉的模樣。

曾經那段關系沒能熬過冬天，沒有等到大雪融化，而如今這場相遇又是如此的巧合，就像是一場命運的安排。

相愛的人終將重逢於人海。

謝靳想過分貼近鐘饒白，他的心對鐘饒白也不是冷冰冰的。

他無數個夢裏出現過鐘饒白，預想過他們間若是重逢了是什麽場面。

鐘饒白的身邊將有其他人嗎，鐘饒白還記得當初他們那段時光嗎，鐘饒白還記得那個拋棄一切也要上C大的男朋友嗎。

可真正遇見了，鐘饒白朝著他走過來，說出我好想你的那瞬間。

謝靳卻不知道將愛意安放在何處。

但他清楚自己遲早淪落在鐘饒白這個人身上。

謝靳上了樓，那間房子的門虛掩著，謝明之抱著那只小黑貓，喝著鐘饒白煮的米酒湯圓。

家裏開著暖氣，鐘饒白脫了棉襖，穿著灰白色的立領毛衣，放在沙發上的暖手袋充好了，他走過去拔了電源，拿過去給謝明之暖手的瞬間，看見了門外的謝靳。

鐘饒白很瘦，似乎比以前更加纖細了，身高確實也長了。

他的手骨節分明，還像曾經一樣好看。

鐘饒白的眼底蕩漾著笑意，瞥見謝靳，“進來啊。”

聲音沒昨日那麽軟，但那裏面含著的溫柔，是謝靳懷念卻不敢接近的。

十八歲的謝靳，魯莽，驕傲，但可以為了鐘饒白將這些全舍棄。

三十歲的謝靳，冷漠，抗拒，因為他不想再體會一次落空的滋味。

謝靳骨子裏的瘋狂不會變，鐘饒白能承受十八歲的謝靳，不一定可以忍受三十歲的謝靳。

“你吃早飯了嗎？”鐘饒白給謝靳倒了杯熱水，“廚房還有一碗，我去給你端出來。”

“不用，早上去接明之前吃過了。”謝靳看著謝明之開心的模樣，若有所思著，“你什麽時候養的貓？”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如此平和的交流。

“很早以前就養了。”鐘饒白把熱水端給謝靳，“之前有一只白的，養的比現在這只肥很多。”

“嗯。”

“你也可以養只寵物陪小明之。”

“他以前吵著養了一只邊牧。”謝靳垂著眼眸，望著手裏的玻璃杯，“沒照顧好。”

鐘饒白楞了楞。

“後來偷偷在被子裏哭了很久。”

謝明之的註意力全在貓身上，沒聽見沙發上的謝靳和鐘饒白在說什麽。

謝靳難得有一天休息時間，但因為天氣寒冷，就陪著謝明之一起看電影。

鐘饒白自然也被謝明之拉去了。

謝明之那小短腿跑的快，鐘饒白牽著他的手，緊跟他的旁邊，以防止他不小心摔倒。

謝靳走在最後面，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

這次出門主要為了陪謝明之，就選了個動畫片，謝明之手裏抱了杯常溫的可樂，鐘饒白幫忙拿著爆米花。

像是溫馨的一家。

謝靳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謝明之像是玩不累，看完電影逛商場，逛完商場三個人去吃了頓飯。

吃飽了謝明之就不太想動，他坐在車的後面，小腦袋擱在鐘饒白腿上。

“鐘哥哥，我能經常去找你玩嗎？”

鐘饒白捏了捏他的小臉，“當然可以啊，小明之要是有什麽事，或者無聊，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謝明之在後面和鐘饒白聊的很歡，鐘饒白偶爾勾著唇角笑出聲，氣氛融洽無間。

到家後謝明之第一個跑進了家門，謝靳和鐘饒白落在後面，兩人步伐緩慢，鐘饒白先打破了他們之間平淡的氛圍，“我偶爾早上可以過來嗎？”

謝靳沈思著。

鐘饒白以為他會拒絕，因為每次有謝明之在中間，謝靳對他的態度都比平時好了幾分。

“可以。”

“你一個人照顧小明之挺不容易的。”鐘饒白頓了頓，“要是晚上你有酒局我可以幫忙照看他。”

“不繼續誤會了？”謝靳偏頭看他，嗓音低沈，“嗯？”

“他和你很像。”鐘饒白解釋，“太長的時間了，我不敢確定，我甚至連問也不敢問，就怕是自己想的那樣。”

謝靳停住了腳步，“假如是呢？”

“那我……”

“你還是會走是不是？”

話題一轉，謝靳就開始變得無比冷漠，那是潛意識的一種自我保護，是他仍然沒法接受鐘饒白離開這件事情。

宛如他心裏一塊沒法消除的疙瘩。

“走？”鐘饒白露出了一個苦笑，“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了，我自然不會打擾，可能連出現在你面前都不會。”

鐘饒白繼續道，“但是你沒有，那我就可以追你，一年兩年十年，這次，就算你趕我，我都不會走了。”

“鐘饒白。”謝靳用那雙黑沈的眸看著他，“我不信你。”

鐘饒白向他走近，心跳如雷，在他的目光中，踮起腳尖吻了他的唇。

鐘饒白佯裝鎮定，全然不知他的耳朵已經爬滿了紅意。

“謝靳，我愛你。”

鐘饒白終於袒露了心聲。

“這些年，我沒有停下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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