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悶不吭聲走的人是我，所以老天給了我懲罰，讓我看見了許多個和你背影相似的人，讓我在悔恨裏度過一夜又一夜，讓我一直沒辦法遇見你。”

謝靳嗤笑了一聲。

“鐘饒白，你騙我。”

鐘饒白遲鈍了一會兒，像昨晚那樣伸出手，擁抱住了謝靳。

“我不會。”

現在的鐘饒白不會騙謝靳。

“從現在起，你不用做什麽，你不喜歡你就拒絕。”鐘饒白予然一身，他不需要顧及什麽，就像當初的那個謝靳，“而我，仍然愛你。”

謝明之放寒假，不需要每天輔導作業了，鐘饒白有時候早晨熬了粥，打車送過來給謝明之，偶爾謝靳也在，但他總是緘默無言，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視線時不時往鐘饒白身上跑。

這天，鐘饒白要回去了，謝明之站在門口，舉高了手，和鐘饒白說拜拜。

等到鐘饒白走遠了，謝明之噔噔跑到謝靳面前，滿臉的開心，“爸爸，爸爸，爸爸，鐘哥哥是不是在追你啊？”

謝靳翹著二郎腿，“想說什麽？”

“同意呀，結婚啊，就像我幹爸幹媽那樣在一起嘛。”謝明之坐到謝靳旁邊，“鐘哥哥這麽好，爸爸也優秀，再說，爸爸也不能總是一個人過啊。”

“嗯。”

“爸爸，你看我在學校老師都要給我安排一個同桌，你在家裏肯定也得安排一個好看的鐘哥哥嘛。”

“這有什麽關系？”

“就是一個人很孤獨很無聊的意思。”謝明之搖晃著他的小腿，“所以，爸爸你……嘻嘻……反正你喜歡的也是鐘哥哥啊。”

“過些日子，把你送去楊爸那裏住幾天。”

“為什麽啊？”

“有你在，你鐘哥哥的心就沒法放在我這裏。”

“明白！”

鐘饒白經常給謝靳發信息，一個早晨都沒落下，天氣冷了就叫對方多穿點，要下雨了就讓對方記得帶一把傘，謝靳的回覆很平淡，但就算是一個字，鐘饒白都可以開心半個小時。

要是謝靳主動給鐘饒白發條消息。

那鐘饒白一整天都能浸在開心的蜜罐裏。

上班是件無聊又瑣碎的事，鐘饒白在下班的前半個小時，就把上司交代的工作完成了。他抱著手機，猶豫著該怎麽給謝靳發信息。

“你下班了嗎……”

刪除。

“我今天下班的有點早，你……”

刪除。

“晚上有時間一起吃飯嗎？上次的事還沒有謝……”

刪除。

鐘饒白緊張的呼出一口氣，放下手機，等浮躁的情緒慢慢下去，再重新編輯消息。

“我今天下班比較早，你那邊忙嗎？”

鐘饒白反覆刪刪減減，最後也就發了條這樣的消息過去。

謝靳回覆的很快。

“嗯。”

然後迅速撤回。

“不忙。”

上一條消息發過來的時候，鐘饒白閉著眼睛在揉太陽穴，沒有看見謝靳撤回的內容。

“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嗎？要不要我現在過去接小明之？”

“他去楊賀家了。”

謝靳拿著手機，盯緊那上面不停顯示的正在輸入中。

叮——

消息過來了。

“那……我可以榮幸地請謝先生吃頓飯嗎？”

鐘饒白到謝靳公司樓下是傍晚六點。

在辦公間看見謝靳回覆的那兩個字，鐘饒白沖動的立馬打車過來了。

他望著公路上的車流，鼓起勇氣，放輕語調，給謝靳發了條語音。

“我到你公司樓下了，你下班了給我回個信息，我先在附近走走。”

不過一分就收到了回覆。

“下班了。”

語音電話打過來了。

鐘饒白臉頰都是燙的，呼吸也有些快，他許久許久沒有這種狂烈的心動了

謝靳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鐘饒白幾乎是跑到他身邊的，手機還湊在耳邊，目光交錯在一起，他像個慌忙的傻小子，連電話都還沒有來得及掛。

鐘饒白連忙掐斷電話，將手機揣進兜裏。

“那個……”鐘饒白又往謝靳身邊邁了一小步，透亮的眸子含著欣喜望向謝靳，“晚餐想吃什麽？”

鐘饒白沒做什麽準備，對這個城市也不太熟悉，隨意找了處地方解決晚飯，而謝靳常常沈默的看著他，像是在思考什麽。

鐘饒白在謝靳面前除了溫柔，還稍微有一點稚氣。

在鐘饒白和謝靳描述他曾經養過的白貓時，謝靳伸出手想揉揉鐘饒白的頭，但又十分有禮貌的收了回去。

華燈初上，鐘饒白和謝靳順著街道散步，那只不安分的手，時不時碰觸到對方。鐘饒白小心翼翼的試探了好幾次，確定謝靳應該不會生氣，再次伸過去打算握住的時候，驟然被對方緊緊抓住了。

他的視線沒敢移動，語氣開始結結巴巴。

“這條街的人……不太多……天氣預報……說明天……有小雪……”

斷斷續續。

前言不接後語。

“鐘饒白。”

謝靳抓著鐘饒白的手，“我希望你考慮好。”

“我早就……就想好了啊。”鐘饒白慢慢將目光與謝靳對上，“就是……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街角迎面走來兩個少年，年紀估摸不大，鐘饒白瞥見人了，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那兩名少年充滿了朝氣，眼裏像是裝著山川明月——

皆是對方。

鐘饒白的註意力不由自主被吸引了過去，倒不是因為他們的模樣，而是因為他們間的那種感情，像極了鐘饒白與謝靳的曾經。

少年們笑著和他擦肩而過。

鐘饒白垂下眸子，懨懨的。

再往前走，是一處公交站，站臺上沒多少人，街邊路燈的光被站牌擋住了。他們踏進了陰影裏，攥著他的那只手更緊了。

鐘饒白停下步子，把情緒藏在眼眸深處。

“如果……如果……”

鐘饒白想問他那個時候要是沒走，他們間是不是也可以如此好。

但是說出兩個字後，鐘饒白發現完全沒有問這句話的必要，因為未來存在太多不確定性，相愛卻沒有結果的情人多的是。

他現在需要的是珍惜。

珍惜如今上天賜給他們的這次遇見。

鐘饒白重新燃起了笑意，仰頭望向謝靳。

“如果我想你吻我，可以嗎？”他問的真摯又小心，“不行的話我就下次再問。”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半點靠近的意思也沒有，鐘饒白心裏冒起了小難受，低下頭打算繼續往前走，那只手猝不及防把他拽進了懷裏，有力的胳膊環在了腰間。

謝靳的話冷靜又強硬。

“鐘饒白，我不許你愧疚。”

唇和唇貼在了一起。

“我要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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