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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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碎這有關鶴與馬的美妙夢境的,是我那手握韁繩馬鞭的王爺弟弟。

連著兩三日沒在府中見到春川,我內心的不安感愈漸強烈。顧不上思慮太多,我走遍整個王府,向所有能說上話的人打聽。

“那日他剛從城外回來就被小王爺叫去了,之後就再沒見過了。聽說他最近常往城外跑,說不定是被小王爺發現他與女子幽會,便關起來教訓幾天嘍。”

我沖進小王爺的院裏四處查看,本以為會受到他房裏小廝和丫鬟的阻攔,結果他們只任我橫沖直撞,直到我將幾間房都搜尋個遍,小王爺的大丫鬟才走上前來:“雲公子,小王爺請您去他書房說話。”

我走進書房,空無一人。丫鬟端來茶水點心,說小王爺馬上就來,讓我坐下稍等。我在房內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腦海裏浮現的都是些壞到不行的設想。

就在此時,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我怔怔地望著門口,等著有人推門進來。然而,門始終沒有被推開,還被人從外面上了鎖。我撲在門頁上用拳頭砸、用腳踢,大聲地呼喊,鎖門的人卻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接著喊,幾個人影在門外來回晃動,出現又消失,卻都對我視而不見。

後來天色漸暗,我砸累了喊累了,在暗黑無光的書房裏坐下,在墻角蜷成一團。

六歲那年,王妃誣陷母親偷竊,在被關了三天禁閉後,我那向來堅毅的母親認輸了,簽下所謂的認罪書,帶我離開了這王府。十幾年過去,我又重蹈母親的覆轍,終是體會到她當日之苦。

——娘,我沒有聽你的話,我實在太喜歡那野馬。

後來發生的事,某種意義上甚至比我那些“最壞的設想”更為糟糕。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在上了鎖的黑屋裏聽見春川的聲音,同小王爺的聲音一起。他們與我只一墻之隔,那房內極輕的響動我都能聽見。

我聽得出我那弟弟在施暴。碰撞拍打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嗚咽從墻那邊傳來,他的語氣冷得可怕:“兄長的琴藝果然精湛嗎?精湛到你都舍不得回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主人嗎?”

大概是因為未得到答覆,他將那碰撞聲弄得更響:“叫啊,你不疼嗎?跟以前一樣,叫出聲來、叫主人,叫得我開心了,我就放過你。”

我聽見春川在哭,抽噎著哭。

施暴者的語氣並未因哭聲而改變:“還是不願意叫啊?也行,那就哭吧,反正想聽的人全都能聽見……”

我起身走到門口,此時隔壁的人仍在罵罵咧咧地實施虐待,但我已然聽不清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灌上頭頂,腦袋昏沈得像要往地下墜。我退到墻根下,失了理智般不顧一切地朝那門頁相合之處俯沖過去,頭受撞擊產生的麻木暈眩蓋過了身體的疼痛,破開門摔倒在門廊上時,我只覺出解脫之感。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準備再用相同的法子去撞開隔壁那扇從裏面閂上的房門。剛撞至第二下,房門倏地打開了,我撲了個空,摔進那臥房裏,額頭磕在桌沿上。開門的人跨過我悠哉游哉地走了出去,可我顧不上去在意。

我連滾帶爬地走到榻前,看見被綁在床上的男人。我手忙腳亂地去解他手腕上的草繩,解到一半,發覺他緊閉著眼扭過頭去不看我,才慌忙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他身上。

我找來褥子將他裹起,抱著他穿過庭院,回到我的房中。我打來水想給他擦身,他背對著我蜷縮在床角,我越是叫他碰他,他反倒縮得越緊。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地坐在床邊。額頭上的血漬還沒幹透,渾身上下都在發痛——我卻只想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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