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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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杜夏希的話還沒說完,門口就突然多了一個人,

“呀,杜醫生忙著哪?我還是覺得不太舒服,你再給我看看唄~”西門說著就虛弱的靠在門邊上,用手扶著頭。

“你先等一下,我把這個病人看完的。”

杜夏希低頭翻開病歷本,就看見那裏面夾著的一張粉紅色的鈔票,有些不高興的擡頭看向那女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女孩本來就有些緊張,被杜夏希如此嚴厲的一問,馬上就委屈的哭了出來,“大夫,我爸她得了癌癥,真的是疼的很難受,可門診那邊人實在是太多了,聽說今天的號可能都讓號販子買光了。。。我們家很遠,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才到這裏。。。”

杜夏希見女孩哭的傷心,也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因為看到西門所以說話的語氣不好,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我不是批評你掛急診,而是這個錢的問題,不是所有醫生都是收了紅包才辦事的,如果一開始就說明情況,我會直接幫你辦住院的。”杜夏希將那張鈔票又塞回了女孩的包裏,認真的在電腦上操作著。

“杜醫生。。。我的手又開始流血了呢。。。是不是要失血過多了啊。。。”西門按著手背,看著根本就不關註自己的杜夏希。

杜夏希擡頭瞪了她一眼,見她手背上的紗布根本就沒有滲血,即使出血也不會像她說的那麽嚴重,“你一時半刻死不了。”

‘他一時半刻也死不了啊’西門腹誹著,卻不敢真的說出來。

送走了那對父女,杜夏希見西門還站在門口,沒好氣的叫她進來,西門笑嘻嘻的坐在了辦公桌的側面,把手擺在了杜夏希的面前。

杜夏希拎起她的爪子左右翻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出血的痕跡,如果不是剛才真的見識過那非正常的出血,杜夏希根本都不會理會這個騙子。

“我還是推薦你做一個詳細的全身檢查,輸液反應不可能會導致那樣的出血。”作為認真負責的醫生,杜夏希仍然還是會把患者放在第一位的,即使對方是個人渣。

“如果杜醫生還了我那三千六百五十塊錢,我就去檢查一下好了~”西門的臉色仍然是蒼白的,方才那大量的失血讓她現在仍然腿軟著,不過她自己非常清楚身體檢查根本就查不出她的病癥。

“我沒錢!”杜夏希已經看出西門這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格,再也不打算給她好臉色看了。

就在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護士進來了,“杜醫生,食堂今天竟然關門了,我幫你去外面買飯吧。”

“杜醫生她不吃,因為她沒錢了。”西門搶先回答道。

“呃,沒事,我請客好了,杜醫生你吃什麽?”小護士笑著說道。

“我這有錢,等我給你拿。”杜夏希白了西門一眼,然後從兜裏拿出錢包,剛一打開,才想起來,剛才她把所有的現金都給了這個騙子,此刻的荷包空空蕩蕩。

三個人都看向那空著的錢包,杜夏希有點尷尬的拿出□□,“麻煩你先幫我取點錢吧。”

“哎哎,我幫你,杜醫生~你密碼是多少呀?是你生日嗎?順便把你欠我的三千六百五十塊也取出來還我吧~”

西門殷勤的擡手去拿那卡片,結果杜夏希快速收回卡片,讓西門的手上一空,然後手腕一轉,將卡遞給小護士,說了六個數字,冷著臉繼續說道,“不要理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以後杜醫生暫時可以歇息一段時間了,神棍和師太將持續登場~

☆、跨界搭檔(一)

杜夏希又忙了一會,就徹底閑下來了,早飯吃的少,肚子已經有些餓了,站在窗邊,杜夏希把雙手放在暖氣的上方暖著手。

再過兩天就是聖誕節了,自己最近因為各種事情忙的都沒來得及準備禮物,石南都還記得送禮物過來,沒有回禮好像也不太好,還是打個電話過去約個時間吃晚飯好了。

電話那邊響了三聲過後仍然沒有人接聽,是他太忙了嗎?這個時間也確實會打擾他吧,杜夏希心裏有些亂,隨手在結滿水汽的玻璃窗上隨手描畫著不成形的圖案。

可這圖案畫著畫著,總覺得映出了一張人臉,嚇的杜夏希手一抖,再仔細看了看,怎麽越看越像那個騙子呢。

杜夏希用手將整片的玻璃擦幹凈,窗外那人的臉越來越清晰,只看見西門笑著朝她擺了擺手,然後又拿著一沓錢炫耀似的晃了晃。

“你個混蛋!”杜夏希對著窗外的人喊道。

結果聽筒裏傳來男人疑惑的聲音,“夏希?”

“啊,我不是說你!”杜夏希慌忙解釋著,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那騙子嘚嘚瑟瑟的甩著一沓錢,轉身就攔了一輛車,溜之大吉了。

“出什麽事了?”石南關心的問道。

“沒。。。沒什麽事。。。不小心按錯電話了。”杜夏希有點緊張的連打電話的初衷都忘了,直到掛斷電話以後才想起來,真是可惡,要怪只能怪那騙子太過分了,自己才這麽失常。

西門從醫院那裏坐上車,並沒有回家去收拾東西,因為確實沒有東西可以收拾,家裏什麽都沒有。

訂好了機票,就直接往機場開去,平時的西門不舍得花錢,那是因為她確實沒有錢,一旦有錢入賬,她那花錢如流水的樣子馬上就顯現出來了,西門才是那個把及時行樂發揮到極致的例子。

經過了幾個小時的顛簸,西門到了市裏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又坐了將近十個小時的車才到達,那裏剛剛下過一場小雪,路邊還殘留著白色的積雪。

西門站在那山下,仰頭呼出一陣哈氣,看看那已經杵進雲彩裏的山頂,差點兩眼一黑,要是讓她這個天氣爬上山,那真是要了她的命啊。

“師太太。。。你那裏真的太遠了。。。我就別上去了,你收拾好了咱們就即刻啟程吧~”西門的聲音嗲的轉了幾個彎,把電話那邊的師太惡心的夠嗆。

電話中還能聽到誦經的聲音,跟隨著敲木魚的節奏,聽的西門眼皮都沈了,師太壓低聲音說道,“施主稍等片刻,稍安勿躁~阿彌陀佛~”

“啊,不要念了,你趕快弄你的,我就在山腳下的西天旅店,你那邊完事了過來找我吧,呿,來這一趟真是折騰死我了。。。”西門抱怨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看來年底的時候所有地方都忙的不可開交。

西門百無聊賴,只好買了些吃的窩在旅店裏等她,電視頻道都撥了個遍,直到外面天色都暗了下來,師太才找了過來。

“咚咚”房門被敲響,西門側身躺在床上,一只手支著腦袋,一只手拿著雞腿在啃,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誰呀?!”

“阿彌陀佛~”門外響起一聲佛號。

“擦,都出了廟就不要再念了。。。”西門不滿的擦了擦嘴,然後下床去開門,門外果然是師太。

師太身穿深色的厚重僧袍,系著圍巾帶著僧帽,正單掌立於身前微微頷首,“阿彌陀佛~庵裏的事終於處理完了,貧尼來晚了。”

“嘖,等到天黑才來,你們那些小尼姑還不得以為她們的師太要和別人偷情私奔了啊?!”西門將師太讓進屋。

師太拖著一只閃瞎人雙眼的土豪金行李箱進了房間,“胡說什麽呢,我當然要吧庵裏的事情安排妥當才能出來啊,這一走大概要新年才能回來,如果順利的話。。。”

西門挑著眉毛瞧著師太手裏拽著的行李箱,這也太過高調了吧,身為出家人這樣真的好嗎,“你怎麽還買了這麽紮眼的顏色?不會被你的信徒詬病嗎?”

“誰說我要拉著它了?當然是你拽著它最合適了~”師太笑的很溫和,眼睛微微瞇著,但西門覺得她才是那種笑裏藏刀的最高級,“擦,就知道你肯定推給我,從哪搞的?別告訴我是信眾們送的。”

西門剛說完就收到師太一記優雅的白眼,“怎麽可能。。。我淘寶買的。”

“咳咳,你真是。。。越來越融入紅塵了,難道是要考慮還俗?”西門除了剛開始認識師太的時候還把她當個出家人,後來接觸的多了,也就沒了最初那些忌諱,什麽都敢跟師太說,這大概算是西門唯一的朋友了吧。

“暫時還不行,我還俗了庵裏的其他人怎麽辦,覺慧和覺明師叔根本就懶得管理,要是交給她們,所有人都得餓死。”師太非常認真地回答,然後淡定的摘下帽子和圍巾,臉頰和鼻尖因為夜晚的寒冷而微微泛紅,從容的坐在床邊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她的東西。

這把西門嚇了一跳,“別告訴我你真是打算過!”雖然她並不認為師太是個合格的出家人,但總覺得她那一身仙氣,不當尼姑也是白瞎了。

“有想過,我才二十出頭,當然還是很向往情情/愛/愛的好嗎,但後來想想,不當尼姑我還真什麽都不會,進了社會我豈不是無法生存?”自從有了網絡了解了外面的大千世界滾滾紅塵,師太確實有認真的考慮過這個事。

“嘖嘖嘖,看來師太太你腦袋上的點兒真的是白點了。。。還情情/愛/愛。。。”西門站在師太旁邊,用手摸了摸她那光潔的頭頂。

師太打開了她的手,“哎呀,那我平時沒事的時候當然就看看韓劇了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雖然我現在是出家人,但我可沒打算當一輩子尼姑。”師太的表情比較嚴肅,但她天生就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即使微微皺眉也讓人生不出肅穆的感覺。

“行了,別煩了,走一步算一步,如果你還俗了,可以跟著我混,保準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西門說著,就遞給師太一只雞腿,“來,先吃點東西!”

師太嫌棄的撇了撇嘴,往旁邊挪了挪,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沒等西門吐槽她,就繼續說著,“跟著你,不是撐死就是餓死,就不能規劃一下,合理消費嗎?我看你這次的錢能花幾天。”

西門自己啃著雞腿,臉頰上都沾了些油,“我們這次去幾天啊?順便去哪玩一玩?”

“大概後天就能回來,庵裏還有新年法會要我去主持,可沒有閑工夫陪你揮金撒銀的,看了真是心疼那些錢。”師太大對於金錢的利用,那絕對是都花在刀刃上,有計劃有節制,誰都不知道她到底存了多少,至少西門覺得她應該有很多很多的錢,否則那麽摳錢都去哪了!

“有錢不花是要留著買棺材啊?”西門無法認同這種消費模式,至少這不適合她,她的生活絕對就像是水中飄零的落葉,今天在這,可能明天就不在了。

錢財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當然是到手就要花幹凈,喜歡什麽就買買買,沒錢了再賺就是了。

“真不知道我當年是誤入了什麽迷途,被錢蒙蔽了心智才跟你成了搭檔。”師太覺得她們兩個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像是一路人。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卻湊到了一起,師太覺得,也許是自己潛意識裏是個壞蛋吧,這麽說的話,可能西門其實是個好人也說不定。

說到兩人最初的相識,那可真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當時的師太還不若現在這般有名氣,只是跟大多數庵裏的尼姑一樣過著清貧的生活,每日苦讀經文,恪守清規戒律。

年紀輕輕就繼承了這座說不清始建年代的寺廟,每日的功課做完,偶爾到山下募聚一些生活用品。

每到冬季,庵裏寒冷清苦的讓人難以忍受。

庵裏來禮佛的人很少,有些與世隔絕的意思,一年中也只有新年的時候,才會有人來找師太誦誦經,布施一些錢物,連庵裏基本運轉都成了問題。

師太的師父一直都把這樣的生活當做修行,認為苦其心志經歷磨難方能得道,但師太作為新時代的尼姑,自然不甘於這樣。

後來師太經常下山到村鎮中替人做法事,雲游四鄉挨戶募化籌措,這才有了些收入,庵裏的生活條件漸漸變好,住持之位順理成章的就傳給了她。

師父坐化以後竟然還煉出一顆舍利子,這座早就被人遺忘的寺廟也因此漸漸有了點名氣,每逢初一十五朝拜的人就多了一些,庵裏的香火慢慢的多了起來。

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打哪裏來了個驢友團路過庵裏,師太就好心的接待了他們,只想著他們能捐點錢修繕一下庵裏。

其中一人見到師太十分投緣,聊了很久便邀請她去為自己新出生的孫子做個法式祈福,並許諾將為庵裏捐建新的庵舍,師太當時就心動了,只是猶豫了片刻就答應下來,就這樣走上了商業之路。

當師太到了那邊才發現,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所做的不僅僅是誦經祈福,更重要的,是驅鬼。

之所以這樣想,因為在場還有道姑,神婆等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人,大有誰治好了那嬰孩的病癥才能拿到錢的架勢。

師太微微皺眉,看樣子,對手都是混跡道上的老油條了,想想就知道都是騙錢的神棍而已,自己只是個念經的哪裏鬥得過她們,看來果然是年紀太輕,白跑了一趟啊。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裏是師太主場,讓杜醫生先冷靜一下~俗話說一日不見咳咳咳咳,讓她好好體會一下~

☆、跨界搭檔(二)

眾人與主人客氣了一會,便開始各自鬥法,最顯眼的就數那道姑,手裏攥著一大把的香點燃,在大廳裏開始做起了法陣,揮舞間尤其針對師太,大概是看她最容易被擠出局吧。

“阿彌陀佛。”師太雙手合十,向後退了退,她並不喜歡與人爭鬥,想著這次就在旁邊念念心經和大悲咒得了。

可對方卻不依不饒的繼續針對她,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聲說道,“死禿驢,別礙了老娘生意!”

“阿彌陀佛。”師太除了這一句,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才好。

就在這時,站在她身後的一個人突然說道,“我看這位師太雖然年輕,但她慈眉善目靜若止水,身上籠罩著的得道高僧才有的光環。”說著,又把拿著香的道姑往一邊趕,“熏死了,別戳我臉上。”說完又把師太往窗口的位置拽了拽,“你們不覺得有種佛光普照普度眾生的感覺嗎?”

此時正是午後時分,窗外的光線有些刺眼,那道光從背後照來,眾人聞聲看過去的時候,都擡手遮擋眼睛,主人更是差點就要跪拜下去。

師太看著眾人的反應莫名萬分,只好雙手合十微微行禮,嘴裏念了兩句佛號,那主人連忙上前行禮,感慨自己這次終於找對了人。

師太疑惑的回頭去看剛才幫她說話的那女人,她一只眼睛上戴著黑色的眼罩,笑著看向自己,示意先不要提問題。

師太會意,便輕點頭表示明白了,再主人的帶領下,幾個人來到了一個房間外,房門緊閉看不到室內的情況,只聽見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之前,主人也和她們說過,他的孫子剛過完百天,不知道因為什麽,整日哭鬧不已,而且十分懼怕陽光,一鬧起來就張口咬人,按理說,只是三個月大的嬰兒能有什麽攻擊力,可當眾人看過主人手臂上的傷口,都有些脊背發涼。

“許是那未得道的狼精作怪,讓貧道來收了他!”拿著香火的道姑第一個沖進了屋裏,其他人也跟著她進去,所有人都被金錢迷了心智。

屋外僅剩下召集她們的男主人、師太和那個戴著一只眼罩的女人,師太見此情形,其實並不打算進去湊熱鬧了,偏過頭問那女人,“這位施主,我們。。。”

師太的話還沒說完,那女人嫣然一笑,伸手揪著師太的僧袍就領著她進了房間,同時嘴裏念念有詞的將那眼罩摘下,那一瞬間,師太明明看到她在眼罩下的那只眼並沒有什麽異樣。

剛才進屋的幾個人還沒來得及適應屋內黑暗的環境,只能都堵在門口的位置不敢太過靠前,倒是那女人好像完全不受光線的影響,拉著師太徑直走進去。

師太瞇著眼睛努力的在黑暗中想看清屋裏的情況,可一時間眼睛還沒辦法視物,“你是怎麽看見的?”

“呵呵,自然是我與你們凡人不同~”她的話剛說完,師太就聽到身後有人哀嚎出聲,然後叫嚷著謾罵道,“區區狼精,敢與貧道作對,到了你該接天命的時候了!”

那道姑一邊嚷著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桃木劍,“如此執迷不悟,看我派觀音大士來教化你!”

“呵呵,還接天命,你讓它拿盆接嗎?”女人拽著師太讓到一邊,免得被誤傷。

誰知這鬧劇剛演了不到幾分鐘,屋子裏就突然冷了下來,似乎是從某處吹出一道陰風,將房門狠狠的關上,“砰”的一聲,嚇的所有人瞬間靜下來,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那女道姑仍然是不怕死的握著桃木劍,將幾張黃色的符紙丟向幾個方位,口中大聲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可這一句話剛說完,尾音都還在屋子裏盤旋著的時候,卻突然戛然而止。

幾個人都已經慢慢適應了昏暗的房間,瞇著眼看了看已經空空蕩蕩的嬰兒床,然後再看向那道姑,已經倒地不起,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屋子裏馬上彌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讓人心驚膽戰,剩下的幾個人馬上就害怕的想要奪門而逃,可這門就好像被釘死了一般,根本就打不開,然後哀嚎的人聲漸弱,只剩下一個聲音,“人來隔重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

黑暗中,師太只看到身前的那身影手中結著手印,嘴裏不停的念著,再看向屋子的另一邊,漆黑之中有一雙幽綠的瞳孔,雖然看不清樣貌,但也能想象得出此刻是何等駭人形象。

師太感覺腿有點軟,但現在也只能生死由命成敗在天了,慢慢的閉上雙眼,雙手合十,緩緩的念起了往生咒,心中的恐懼漸漸消弭。

師太的語調輕緩,淡定自若,根本就不像是生死關頭,就好像她平時做功課誦經一般。

她以前給死者超度的時候,也是如此,心中滿懷悲憫,希望逝者能不留戀塵世,早些輪回入道多積功德,他日才可往生極樂。

也不知是念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只感覺肩上被輕輕拍了下,師太嚇的差點魂不附體,完全不敢睜眼,仍然虔誠的念著經,但嘴上的速度快了許多。

“嘶——你能別念了嗎。。。我頭好疼。。。”

師太仔細的聽了一下,才聽出就是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顫巍巍的答道,“啊?。。。”

此時,窗戶上厚重的遮光布被拉開,屋裏瞬間被陽光占滿,但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甚至四肢還有殘缺,“嘔——”師太一個沒忍住,就吐了出來,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麽被她扶著出了房間。

等到師太漸漸緩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坐在她旁邊開心點錢的女人,她似乎完全沒有被那血腥的場面嚇到。

“出家人這麽膽小呀?喏,這是你的那份。”那女人笑著遞給師太一沓鈔票,那是師太從未見過的數量。

“阿彌陀佛。。。”師太不敢去接,那可都是沾了血的錢。

“人各有命,又不是我們害的,你怕什麽。話說回來,你還挺厲害的呢,真是尼姑?”那人歪著頭一直笑著跟師太講話。

“貧尼法號覺源。。。”師太的臉色還是有些白。

西門笑著與她握手,也不管她願不願意,“西門舞苑~幸會幸會~以後再有這種活,我覺得還是和你搭檔比較好。”

師太其實很想說,她還沒有活夠,以後才不會再接這種事,就在那山裏念念經平平靜靜的多好,但還是好奇西門真是有什麽特別的能力嗎,“你剛才是怎麽。。。把那東西。。。”

“呵呵呵,其實我也不太有把握,就是借著那道姑的符子試試,沒想到還是你念經更有用,看來我真是眼光了得,發覺了一位活佛啊~”西門說的好像剛才的事根本就不是她親歷的似的,那般輕松。

“你。。。你根本就沒把握?”這人怎麽可以這麽隨意。

“我以為你們很厲害那,只是想著渾水摸魚最後漁翁得利而已,嘖嘖,誰知道全是一幫廢物,咳,當然,除了師太你啦~”西門熱情的挽起了師太的胳膊。

“。。。”師太這時候才開始後怕起來,“我以後不會再弄這些了。”

“別呀,我的下半輩子就指望師太你了。”西門突然湊過來小聲在師太耳邊說道,“其實我還真的會處理那些東西,只不過需要一個幫手而已,報酬豐厚,一次就能賺夠你一年的香火錢~到時候你想蓋幾個廟就蓋幾個廟~怎麽樣?”

說到蓋庵舍,師太就想到了那已經年久失修破敗不堪的尼姑庵,大家的生活條件還是非常艱辛的,擡頭看看這裝修豪華的別墅,不可同語。

見師太有些心動,西門繼續說道,“這也是超度這些走上邪路的亡靈,對於你來說,都是積德行善的事,你在廟裏念十年經,不如出來救一個人,你說對不對?”

“阿彌陀佛,女施主你說的到也在理,可是。。。”師太仍然有些心有餘悸。

“哎呀,別總施主施主的,我可不會施舍別人的。”西門理了理衣服起身,“我要回塞北市了,以後有緣再會~不過我相信很快就會再見面啦~”

師太還沒來得及問那些喪了命的人怎麽處理的,西門就一溜煙的跑沒影了,最後只能空留她一個人在那念了幾遍往生咒,這才施施然的離開。

從此,師太就跟著西門走上了一條說不上是正是邪的道路,不禁長嘆一口氣,“唉——”

“想什麽哪?這麽入神?不會是思春了吧,現在冬天還沒過完呢,是不是有點早啊?”西門吃完了雞腿隨手抽了張紙巾沾了沾嘴角的油跡。

師太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才不會告訴她自己剛才竟然回憶起了兩年前第一次相遇的場景。

“我猜師太你剛才一定是在回憶我們最初一起戰鬥過的時光吧?尤其是第一次的時候,你那小臉白的,嘖嘖嘖。”

“。。。”師太表示非常無語。

“被我說中了吧~”

“那天你為什麽要戴個眼罩?我以為你一只眼睛壞掉了呢。”

“呵呵呵,那不過是為了適應光線變化而準備的而已。”

“那最後那些人。。。都。。。”

“師太最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哦,那我不問了。”

“你怎麽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呀,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那些人最後都怎麽處理的嗎?”

“現在不想知道了。。。”

“來問我嘛~”

“不要。”

“都被那主人砍成了一塊塊的,餵了他家後院那幾只大狼狗,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西門故意壓低了聲音,貼在師太近前煞有介事的說道,但事實是什麽樣誰知道,西門她可是比師太要走的早的多。

師太被西門這一嚇唬,竟是默念了一宿的靜心咒,要是被她知道西門是編故事騙她的,肯定要在她耳邊念叨一宿大悲咒好好度化她一下。

☆、跨界搭檔(三)

“這次是個什麽活兒?”西門側躺在床上,一只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攥著一把瓜子喀吧喀吧的嗑著。

師太也捏了幾粒,疊著腿靠在床頭,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道,“陰宅。”

“陰宅?沒那麽簡單吧,要不然也不用這麽多錢找我來了,你自己帶著小尼姑們去敲敲木魚念念經就好了。”

最開始的時候西門還覺得師太膽子小,比較容易忽悠,還指望她給自己賺錢呢,誰知道相處久了才發現,這才是一個跟她不相上下的猴精的人,還是個守財奴。

師太沒有說話,只是拿著瓜子的手停了動作,似乎考慮了一下才說道,“已經死了兩個了。”

“擦!那你還敢接?想錢想瘋了呀?”西門馬上就不幹了,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她可還沒活夠呢。

“阿彌陀佛,所以才不能讓它繼續為禍人間,而且這錢是全村一百零幾戶人家湊出來的,也是拼了。”師太盤著腿坐起身,繼續說道,“你要是怕了就回去吧。”

“回個毛線呀,我機票錢都花了!”西門憤憤的將那一把瓜子扔回袋子裏。

“機票錢是我掏的,回去以後記得還我。”師太淡定的說出事實。

“擦,不就是個陰宅嘛,我除了怕死,還沒怕過別的東西哪!~”西門說的慷慨激昂,就差從床上跳下來了,這騎墻的能力她敢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對了,這個給你。”

師太從包裏摸出一條手鏈遞給西門,紅色的線繩上穿著一顆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東西,形狀和大小有些像是沒開口的開心果,乳白色瓷質的外表,看著有些像石頭但重量又很輕。

西門拿著那顆東西對著棚頂的燈光看了半天,“這是什麽玩意啊?不會是搞了個便宜貨唬弄我吧?”

“不要拿來!”師太也有些惱了,這東西雖然是非常珍貴的,但她也不太方便告訴西門到底是什麽。

見師太伸手來搶,西門當然就知道這是個好東西了,而且估計是無價之寶呢,反正從師太這裏拿到什麽神物她都不意外,因為誰叫她平時那麽能攢,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要不是因為這次比較危險,我也不會把它給你。”師太看著西門歡喜的把手鏈戴在手上,略微有些不舍得。

“呦,你們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是知道的,所以你都說了是給我的,就沒有以後再收回去的道理~”甭管東西價值多少,到了手的東西就不可能再讓人要回去,這可是西門做人的原則。

“你的手是怎麽弄的?”師太早就註意到了西門手上纏著的紗布,但剛才一直在和她鬥嘴,還沒來得及問。

“前陣子不是接了個活兒麽,低估了那東西,哎,主要是事主太不配合了,跟她溝通就夠耗費心神了,一個沒註意。。。”提起杜夏希,西門訕訕的笑了笑,那可真是一塊硬骨頭。

“也有你搞不定的人?”師太見她微微皺眉的模樣,好笑的說道。

“哼,怎麽可能~最後還不是三千塊到手~好了好了,咱不提那個倔牛了。”只要一想起那個女人,西門就覺得頭疼,不過至今為止她還沒見過比這個人更招臟東西的體質呢,還真是可憐。

師太見西門興致勃勃,趕忙拉過被子鉆了進去,“阿彌陀佛,時間不早了,貧尼要歇息了。”

她可是見識過西門的話嘮,真是恨不得讓人把她那張嘴封起來,白天的時候還好,可一到晚上就像被什麽附身了似的,吵的人沒法休息,自己在那講也就算了,還必須要拉著對面的人陪她聊天,讓人很難吃得消。

“好吧,真是的,師太太,你這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以後想要還俗還真是困難呢。現在社會都是講究夜生活,這還不到12點呢,你怎麽就困成這樣啦~師太太?你睡啦?真的睡著了?師太太?”

西門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見師太背對著她完全沒有反應,應該是睡著了吧,還真是老年人的作息時間呢。

西門爬上了自己的床,窩在被子裏,雖然環境挺簡陋的,但跟她那個家徒四壁的屋子比起來,真是天堂一般,所以舒舒服服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西門就迷迷糊糊的被師太叫醒,“快點起來,車都到樓下了,我們要趕在十點之前到那。”

“這才幾點啊?天還沒亮呢吧。。。”西門打著哈欠跟在師太身後,手裏拽著那金燦燦的旅行箱。

“這邊要比你那裏天亮的晚。”她們兩個真的是相隔萬裏,卻陰差陽錯的成了搭檔。

“唔。。。我先睡會,到地方了叫我。。。”西門上了巴士就將頭靠在了窗邊,抱著手臂縮緊了身子。

車子行駛在蜿蜒崎嶇的山間公路上,車廂搖搖晃晃的,甚至連師太都生出些困意,再加上車裏的暖氣開的十足,所以車裏的人都變得昏昏欲睡。

這時候後排突然響起一串手機鈴聲,西門仍然是半夢半醒著,沒有在意。

電話被接起,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我是杜夏希,你哪位?”

“恩?!”西門突然驚醒,睜開眼睛猛的回頭看去,不會這麽巧吧,怎麽會在這裏遇到那個招財貓?!

西門循聲看去,正在講電話的人並不是那位杜醫生,而被西門看著的女人,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然後繼續講著電話,西門這才聽明白,她是叫杜佳欣,不是杜夏希,是自己朦朧中聽錯了而已。

長舒一口氣,西門又坐回了座位,兩只手插在袖筒裏,溫暖著冰冷的指尖。

被西門的動作吵醒的師太揉了揉眼睛,小聲問道,“怎麽了?熟人?”

“沒,聽錯了而已。”

聽了西門的話,師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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