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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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城裏的風風雨雨,話後談資,對於城西某處來說,都像是隔離在外的東西,人們話語裏總不可避免談起的公子,此時正樂得躺在門前的藤椅下,瞇著眼吹著小風,哼著城裏問苑裏最流行的小曲。

白瑾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西衍這副愜意的樣子,一股無明業火驟然生出,可愛的小姑娘就此將手裏的東西砸在了自家公子臉上。

藤椅上的公子沒有睜開眼睛,恰好在飛來的東西砸到臉上之前伸手接住了它。

西衍悠悠然地打開紙包,撚了新出的糕點品嘗著:“小白呀,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打臉。”

“冤不冤吶!我哪次打中過你?”白瑾嘟嘴道。

西衍嘻嘻一笑,將年幼的侍女抱在腿上,揉了揉她烏黑的頭發,像極了城裏抱著貓貓狗狗的小姐。

白瑾想起在酒樓裏聽到的話,樂了起來:“公子呀,小林公子今兒又罵你了。”

“小林公子。呵呵——呵呵呵!”西衍從喉嚨裏擠出一聲笑來,也不知遇上了什麽可笑而又不好笑的事情。

“他說公子是娘娘腔,不過,你今兒抱著我的模樣很像蘇家小姐平日裏抱著波斯貓的樣子。”也不等自家公子發問,白瑾就自娛自樂地說了起來。

“林不凡那個奇葩就不要在公子面前提了,今兒出去還有什麽新聞沒有。”西衍很明顯沒有把白瑾的話放在心上,仍舊像對待寵物一般揉著白瑾的頭。

白瑾一面很不耐煩地躲著他的魔手,一面道:“聽缺一騙說,原來昨兒我走了以後,炎府還有動靜。”

“缺一騙的話也能信?你是林不凡呀!”

“別罵人!”白瑾很不高興地瞪了西衍一眼。

西衍笑了笑,問:“缺一騙怎麽說的?”

白瑾便將周半仙說炎家祠堂傳來嗚咽聲的話說了一遍,然後繼續說:“你看,我嚇他們的時候,炎子方根本不怕我,還敢帶人來找我,可聽到那個嗚咽聲以後嚇的半死,可見炎家鬧得不是小鬼,而是大鬼。”

西衍將白瑾抱到地上去,嘆了口氣:“你這麽可愛,派你去裝鬼終究有些不太合適,既然這樣,我們就去招個真的來。”

“公子呀,這樣不好吧?炎子方就是詆毀了你的名聲,也不帶這樣公報私仇吧?”幼年的丫頭一邊綰著被西衍摧殘的亂糟糟的頭發,一邊說。

“那也沒辦法,葉家人對於葉老頭生前的一問三不知的,我只有問他本人了。”

白瑾有些奇怪:“你不是很不喜歡冥界的味道?怎麽還會想要去問人?”

西衍捏了捏她一本正經的臉蛋,笑了起來:“葉家老祖宗的事情有些覆雜,我答應了小葉衿,不好撒手不管。”

“那你昨兒怎麽又很不爽地從葉家回來了?”白瑾很是不明白,卻見自家的公子訕訕笑了起來,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啊,那個,我借葉衿的手跟葉老通靈的時候,沒料到一股幽冥之氣侵了上來,滲了葉衿的身子,怕他娘親跟我拼命,只好惡人先告狀了。”

“被冥界的寒氣侵了身子,要被攝魂到那個世界去的,你竟然到這個時候都沒去找他回來!”白瑾很是氣憤。

“這個你就不要擔心,關鍵時刻我已經拉開他了,現在他最多感冒個三五七年的,等長大了就沒事了。”西衍辯解道:“感染了冥界的陰寒之氣,日後有害人的鬼魅什麽的,聞到熟悉的幽冥氣息,都不會找他的麻煩了。”

白瑾無語翻了個白眼,對自家公子自我安慰與開導的能力佩服的無話可說——明明是他對不起人家,這會兒,倒是他有理了。

“小白呀,你別以為公子是那麽不負責任的人,我既對不起小葉衿,就一定會將他太爺的事情辦妥的。”西衍說到這裏,還沖她眨巴眨巴了眼睛,顯得很是無辜的樣子,在這樣一張年輕而又清秀的臉上,相當有殺傷力。

可惜,自家侍女年紀實在太小,對於美學的欣賞水準顯然沒有高到薊城小姐們的地步,白瑾只是很狐疑地盯著西衍:“那麽,你說了這麽多,意思就是……要下幽冥去看看?”

西衍嘴角一揚,笑容越發勾人:“哎呀,小白,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行了吧,公子,為了讓我帶你下幽冥,你居然j□j我!要知道,我還是個小孩子好不好。”白瑾氣呼呼地說,一副對西衍的美色很不屑一顧的樣子。

西衍卻冷笑了起來:“得了,小白,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了,還裝什麽嫩。”

“你去死。”白瑾終於惱羞成怒,將手邊夠得著地掃帚扔了過去。

西衍哈哈一笑,隨後即使一聲慘叫。

“西衍陵永遠都是這麽欠扁,明明是賣白事用品的,居然這麽不嚴肅,實在是影響市容。”經過城西的炎子方這樣說。

跟著他的小廝很不解:“難道賣香燭紙錢的人一定要滿臉悲戚麽?”

“那是當然,要是讓你賣東西給死人,你高興啊!”

小廝點了點頭,覺得自家少爺說得很有道理。

“那我們還進不進去?”小廝想起此次出門的要事。

炎子方咬了咬牙,一狠心道:“去!混蛋!”

小廝很是不明白,自家少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簡直可以將西衍陵裏的素袍公子生吞幾萬遍了,但當進了西衍陵的鋪子之後,自家少爺居然沖西衍笑得像是從小光著屁股長大的兄弟。

他不禁納悶:難道,傳聞是真的……少爺真的跟衍公子有一腿?因愛生恨了?

對於這個只會服從主子命令的單純小廝來說,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深奧,他還來不及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見自家公子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五百兩!你丫的搶啊!”

西衍公子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在炎子方看來,就像兩把明晃晃的殺豬刀:“炎少爺,這物價上漲是在厲害啊,五十年前,一個銅板能買三個包子,如今可是半個燒餅都買不到了。”剔了剔指甲,接著說:“說不準,明兒又是另一個價錢了,這可真是沒法活了。”

聽了這話,炎子方的臉色就像是被兩把殺豬刀一起砍中了一樣的難看。

“以我們倆的交情,你也不至於看著我餓死吧?”西衍說著淡淡地瞥了炎子方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紮起紙花來,炎子方不禁洩氣。

這句話可明顯擺著呢,你暗裏陰我那著,我可記著呢。

白瑾暗想:公子你可真記仇。不過……白瑾更覺得,此刻自家公子漫不經心紮著紙花的樣子很有總睥睨天下的氣勢。

也不知炎子方是不是被這種氣勢嚇到了,只見他臉上的醬紫色蒼白下去,再不覆昨日誹謗西衍的模樣,弱弱地擠出一句話來:“只要衍公子能將家宅的事辦妥。”

西衍手指飛快轉動了幾圈,手心裏立馬多出一朵惟妙惟肖的素白色花朵來。

他遞給臉色蒼白的炎家少爺,說:“請少爺回去將這朵花別在祠堂裏,明兒我搞清了狀況就登門拜訪去炎老夫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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