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劉氏母子

關燈
江嵐正愁眉不展,眼前就冒出了一個小豆丁,正站在路中間,臉上悶悶的,眼睛卻是看著主院。他也看見了江嵐,就把她攔住了,“你個掃地丫環,隨便亂走幹什麽,偷懶不幹活。”

江嵐下了一跳,回神一看,這個小男孩身量不高,衣飾卻很繁華,綾羅綢緞掛滿身,原來是沈群唯一的兒子,劉氏所出的庶子沈函毓。她退到一邊行禮,“大少爺。”眼睛卻向四周迅速看了一遍,居然一個下人都沒有。

沈函毓的身份在沈家很特殊,一方面他是沈群唯一的兒子,另一方面他又只是一個庶子,還是庶長子,主母是填房,又遲遲生不出嫡子來,也不把他養在名下,所以下人對沈函毓,既不敢過於阿諛奉承,也不能隨意輕慢。既害怕得罪了主母,也害怕以後他長大後反噬報覆。而沈群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很隨意,重視但也不過分關註。

沈函毓說:“父親在母親那裏嗎?姨娘病了,父親知道嗎?”小男孩臉色焦急。

江嵐垂下頭,“應該知道的吧。”

據說沈群在楚懷玉進門前對劉氏很好,但自從現在的主母進了門,沈群就很少留宿在劉氏那裏了,看起來還真的是對楚懷玉鐘情一片,疼愛有加。現在楚懷玉的兄長正在楚府作客,沈群自然更加不會在其他院內過夜,這也是對主母的尊重。

“我好幾天沒見父親了。”沈函毓一臉惆悵,含著對沈群的眷戀,看起來很可憐,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侯爺很忙,等他有空了,一定會來看你們的。”江嵐神色溫柔,摸了摸他的頭,雖然說她也很討厭這種妻妾制度,她自己就不敢想象,如果哪天她的丈夫也給她帶來一個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她那時會如何。可是,看看孩子,就知道有些事,總是讓人無可奈何。

“你和我說說話吧,我那些下人天天就知道是,是,是個沒完。”沈函毓拉著她的衣袖,“我看見你經常和那些丫鬟們說故事,你也給我講一個吧。”

江嵐頭疼,她哪裏會講故事,那都是為了某種目的套近乎,讓她可以不受人懷疑的四處亂晃。可看了一眼神色憂郁的孩子,她又心軟了,算了,就講一個故事吧,那還是她爸爸在她小時候講給她聽的,現在稍微改改就是了。

她看了四周一眼,就拉著男孩坐在了假山邊上。

“你要是講得好,少爺我有金葉子賞你。”沈函毓神情又倨傲起來,“若是不好,就把你偷懶的事說出去。”

聽到金葉子,江嵐的心震動了一下,她都覺得自己這些日子都要麻木不仁了,就為了這個也許的可能,好好講吧。

“從前一個大冬天,有個老頭,趕著馬車出去打漁,打了一馬車的魚就回家了。正在馬路上走著,突然就看到前面的路中間躺著一只狐貍,老頭下來一看,這個狐貍已經死了,身體還是溫溫的……”江嵐開始講,中途就被打斷了。

“狐貍是什麽?”沈函毓滿臉疑惑。

江嵐撓了撓頭,“狐貍是一種很狡猾的動物,很會騙人,不許打岔。”她拍了拍他的頭,繼續講:“老頭就想,這次真賺了啊,這麽好的皮毛,回家可以給老婆子作個圍脖,於是他就把狐貍扔到了馬車上。可是這個狐貍其實是裝死的,它趁著老頭不註意,就把馬車上的魚一條一條全部都扔到了地上,然後跳下了馬車。”

江嵐看了眼沈函毓,小男孩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她有點得意,“狐貍把魚都弄回了窩,美美的做魚湯吃,香味飄到窗外,被一只路過的老狼給聞到了。老狼很餓啊,就問狐貍,這麽冷的天,你是到哪裏弄到的魚啊。狐貍轉了轉眼睛說,我到河裏釣的,把冰敲破,然後把尾巴放進去釣就可以了。”

小男孩露出一個笑容,江嵐也笑了,“老狼相信了,於是就到了河邊,破了冰,把尾巴放進去。它等啊等,可就是沒有魚上鉤,這樣一個晚上過去了,老狼的尾巴就被冰給凍住了。這時候已到了早上,一個老婆婆去河邊淘米,看見一只狼蹲在河邊,嚇得把米都扔了,她大叫,老頭子,狼又來了。老頭從家裏出來,手裏拿著一根大棍子,就說,好你個壞蛋,昨天偷光了我的魚,今天居然還敢來。他舉起棍子就打,老狼一看嚇壞了,立刻掙紮著要跑,可是尾巴被凍住了,它用力一掙,尾巴就斷了。於是老狼跑了,老頭老太就把狼尾巴拿回家做了一頓美餐。”

江嵐看了眼全神貫註的沈函毓,把手一伸,“完了。”

沈函毓意猶未盡的點點頭,“好聽。還有故事沒?”

江嵐搖了搖頭,這個故事還是自己小時候父親講的,她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在無垠的星空下,年輕的父親抱著三歲的小女孩,給她娓娓道來,慈祥而耐心。也不知道她的父母現在如何了,在為自己擔心嗎?在為自己急白了頭嗎?一時她的心頭惆悵萬千。

沈函毓拿出一片黃燦燦的東西塞到了她手裏,江嵐一看,是一片小小的金葉子,侯府專門用來打賞的那種,她訕訕一笑,剛才自己居然會對一個小孩抱有希望,真是病急亂投醫。她又把金葉子放到了男孩的手裏,怎麽可以騙小孩子的錢。

正推拒著,突然就跑來了一堆人,“找到了,大少爺在這裏。”

江嵐趕緊站起來立在一邊,劉氏腳步匆匆就到了跟前,她拉起沈函毓,“怎麽可以亂跑,下人都不帶一個。”

“奴婢給姨娘行禮。”江嵐行了個禮,稍稍退後。

劉氏瞇眼看了一眼江嵐,過了會才說:“原來是江風。”這個人她映像深刻,侯爺回府第一天就是她上的茶,然後用一付妖媚的身段和一雙漂亮的手,就成功吸引了侯爺所有的目光。她的目光有些怨恨,這個人遲早是侯爺的人,只不過,事成之後又會如何呢?據說她可是自願喝了紅湯的。

劉氏心裏升起一股快意,她遠遠看了一眼主院,一只不會下蛋的母雞,還阻擾了其他母雞的生路,這樣的恩寵又能有多久呢?她抓緊了男孩的手,這才是最要緊的啊。

“你不好生伺候著老爺太太,在這裏做什麽?”劉氏說,聲音冷淡,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

“奴婢偶然看見了少爺,身邊也沒有一個下人。所以……”江嵐垂下頭,心下戒備,在劉氏的眼裏,她絕對就是個眼中釘,上次在楚懷玉的指示下破壞了他們的含情脈脈,搶了侯爺看她的目光,她一定含恨在心,卻又不能拿楚懷玉如何,現在是吃不了黃鼠狼就想來吃雞嗎?

劉氏冷冷一笑,還未說話,沈函毓拉著她的手著急地說:“姨娘,你的病不要緊了嗎?”劉氏的眼光軟下來,撫著男孩的頭,“不要緊,好多了。”

“我們回去吧,我餓了。”沈函毓固執地拉著劉氏的手,劉氏沒法,瞥了一眼江嵐,轉身和一堆人走了。

江嵐偷偷望了一眼,就看見沈函毓也轉頭朝她笑了一下。

這個孩子,是聰明還是蠢呢?江嵐一笑,侯門的孩子,怎麽能用普通老百姓的眼光來衡量阿。她搖搖頭準備走人,總算是躲過了一劫啊。

冷不防,假山後走出了一個人,一身紅衣,正是楚傾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