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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6.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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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1.6.18 (5)



“呃!”錦震驚地發不出音調。

他看到了什麽!杜圖晉空,他大哥!此時杜圖晉空正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精神飽滿,完全沒有剛才重傷垂死的樣子!

杜圖晉空伸手,錦往後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坐到地上後他往房間裏看,房間幹幹凈凈,一個人也沒有。

“九,九呢?”錦含糊著喉嚨問。

杜圖晉空在他面前站了半天,像是終於欣賞夠了他弟弟嚇破膽的樣子,緩緩開口:“你說呢?”

十成十杜圖晉空的聲音。

“你……”錦哆哆嗦嗦,像見了鬼。

杜圖晉空彎腰,並扶起了他:“是我。”

錦瞪大眼睛。

面前的人又重覆了一遍:“錦,是我。”

“你,你……”錦又哆嗦了。

許玖將錦扶到椅子上坐著,順手給他推拿血管:“你那個計劃我擅自改了,與其殺.了你哥哥,還不如我扮成他,我需要他的身份。”

錦的臉色白了白,有一瞬間的陰沈一掃而過,慢吞吞問:“什…麽?”

“我聽說再有十天你會去王城。我想借助你哥哥的身份和你同去,你放心,辦完事後杜圖晉空會從此不在人世。”

“你……”錦結結巴巴道,“你,我……”

許玖掏出一丸藥給他吃了:“有點疼,你忍忍。”

錦忍痛的功夫,許玖將地上的親衛聚攏到一處,然後搬著八他們三個進了小隔間。

很快他就從隔間出來了,灑了藥粉將地上的巫滿化了,開始處理親衛。

錦斷斷續續問:“我哥哥呢?”

許玖指了指巫滿:“跟他一樣了。”

錦呆了呆,看著他總有些不真實:“你過來,讓我摸摸,怎麽會……”

“這個是易容,很容易。”

錦呆呆地看著他。

許玖手下不停地將親衛一個個拍醒,那些親衛像大醉未醒似的東倒西歪,看見自家大人在眼前,都慌慌張張的想爬起來,一時又撞到一處,結果又倒下幾個。

有些稍微清醒的,驚慌地行禮:“大,大人……”

許玖用不容置疑地口吻淡淡道:“都回營房睡一覺,明天我再發落你們。”

“是,是。”

一行人非常聽話,歪歪斜斜地走了。

錦吃了藥後已經好些了,詫異地問:“怎麽,不殺他們嗎?”

許玖搖頭:“他們睡一覺,起來就都忘了。”

錦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他。

“你好點了嗎?”

錦點頭。

“那我今天就不能跟你回府了,我要給八他們做治療。”

錦看著他哥哥的臉,聽到的是許玖的聲音,一時只覺十分遭罪,點頭準備離開。慢吞吞走幾步後他回頭問:“你真的只想去王城嗎?”

許玖點頭。

錦只覺心中酸澀難當,過了一會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話。”

許玖保證道:“我去了王城後,絕不會以杜圖晉空的身份來豐原。”

錦點頭:“我是唯一的晉侯,今後再也沒有人跟我爭了。”

許玖肯定地讚成他:“是。”

☆、119|7.7.7.9

杜圖玄雙正在躺椅上休息,他保持著原先的習慣,除了砃以外不讓他人親近,因此除了他,屋內一個人也沒有。

他已經去了七次皇宮了。

第三次時胖胖開始虛化,而杜圖玄雙罕見地連續睡了兩天,從那以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有時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胖胖比他先前病者的時候更營養不良,除了腦袋其他都細小,連趴著都會一頭栽倒。

砃輕輕走上前打量著自家大人,看著一個人生,把他養大,又要看著他死,這簡直是一個痛徹心扉的玩笑。

饒是歷經風雨的砃,看到杜圖玄雙如此模樣還是會承受不住,他幾乎是在跟他的主人一樣在快速衰竭,原本還算矍鑠的老人就快要連拐杖都拄不住了。

當杜圖玄雙看見自己的老管家將從不離手的紫金杖換成輕便很多的空鋁杖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昏迷的時間又久了些。

到現在,砃已經不再抱著他的孩子能健康活下去的希望了,只祈禱他少受些苦。

他已經太老了,連輪椅都推不動了,再也無法給他養大的孩子遮風擋雨。每當需要進宮的時候都是巫沈夜來帶著大人去,砃從前的時候還會恪守禮節、當一個合格的管家,自從他非常老了以後,好像忘了很多事,忘了管家的操守,像一個護犢子的老牛一樣盡力維護著他的孩子,每次巫沈夜來他都會橫眉冷對,毫不掩飾地表現著自己的厭惡。

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慢慢等死,這感覺就像鈍到磨骨,走到這一步,除了陪他死已沒有別的辦法。

外面陽光正好,杜圖玄雙在輪椅上睡覺,砃在旁邊佝僂著腰抱著毯子拿出去曬。

“得得。”輕微又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

砃仔細將毯子攤在向陽的露臺上,拿起拐杖,慢悠悠地去開門。

門外是個眼熟的小少年,砃認了一會,很快認出他是青空的小跟班。

圓圓臉的小跟班臉依舊圓,看到砃後抿了抿嘴,恭敬道:“大管家大人,青空大人讓我來找您。”

砃回頭看看輪椅上的人,低聲道:“出去再說。”

空心拐在地上又節奏的一下下敲著,砃把小仆人帶到走廊盡頭的小花房:“有什麽事,說吧。”

小跟班一直跟在砃後面,看著前面的兩只腳顫巍巍的,自己的心也難受的藥滿出來。然而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回大管家大人,大人走後,我們將九大人送到城堡,九大人去莊園找大人的時候,我們也按照吩咐用錢來斷他的念想。我們不敢很管他,害怕落了痕跡,可我們沒想到九大人會駕馭離車獸,他拿了錢後坐在離車獸背上飛走了。離車獸速度很快,等我們找到線索後九大人已經跟別人進了沙漠。”

“青空大人立即調集沙漠附近的駐軍開始找,可剛進了沙漠,就聽說前面起了沙暴,等沙暴結束後,什麽都沒有了。”

小仆人說的提心吊膽,砃聽得滿面沈著。

“也就是說九丟了。”

小仆把頭勾的低低的:“是,大人。”

“那大人特地準備的安置點也沒人住了。”

小仆將頭垂的更低。

“都是孽債。”大管家自言自語,“算了,哪能管到身後事呢。”

大管家顫巍巍站起來,在屋裏看了一圈,找出個金鑄孩兒像遞給小仆人:“你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我記得你原先要胖一些,現在都瘦了。我瞧這孩兒像挺像你,賞了你玩吧。”

這孩兒像可值不少金幣!小仆人當然不敢接,連連擺手:“謝大管家大人賞識,這都是小奴應該做的,不敢求大人賞。”

“拿著吧,下次再求也沒有了。”

圓臉小仆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一想到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眼淚刷地掉下來了,抽抽搭搭開始哭:“大人,您,你和領主大人要保重身體……”

砃看見他哭也沒生氣,只吩咐道:“你跟青空說,人還得繼續找,真的十年八年後找不著,讓他給九消籍,給九個清白出身,也算是大人沒白擡愛你們一場。”

小仆忍住眼淚:“記住了。”

“沙暴啊——”砃嘆息,“人得繼續找,找到後要保他一世富足。”

“記住了,小奴會轉告給青空大人。”

砃說了這麽多話,疲倦的不行,揮揮手:“你走吧。”

小仆給他磕了個頭後出去了,砃轉身遲緩地回屋。

杜圖玄雙今天又睡了一整天,太陽西下後砃慢吞吞地將毯子收了,然後一心一意等他家大人醒。

今天醒來的時間又比昨天晚一點。

杜圖玄雙睜眼後砃立即站起來,關切地看著他:“大人,有沒有哪疼?”

他湊得太近,眼神殷殷,渾濁的眼珠一動不動地註視著自己,杜圖玄雙輕而易舉地看到對方滿頭發白的頭發。

於是回答的也千篇一律:“不疼。”

砃還是吸溜一下,慢吞吞轉身給他拿毛巾。

杜圖玄雙咬著牙,慢慢等這一波陣痛過去,任憑清涼的毛巾擦在他腦額上,一下一下,連突突跳躍的青筋都緩慢下來。

“砃,今天有什麽事發生嗎?”這是杜圖玄雙每天都要問的一句。就跟砃對他身體的問候一樣,他也每天問問砃外界的情況。他太嗜睡,常常幾天都在昏沈中過去了,外面的很多事他都不知道。

砃遲疑了一下,慢慢道:“今天莊園裏來信了。”

“哦?”杜圖玄雙語氣上揚。

砃拿著他的手給他擦著,慢慢道:“是青空的小仆人,臉很圓的那個,大人記得嗎?”

杜圖玄雙想了想:“是有這麽一個人。”

“那孩子帶信說,九已經被安置好了,現在住在荒原裏,過得挺好的。”

杜圖玄雙笑了:“他還說什麽了?”

“說九在那裏總愛亂跑,愛去荒原上瞎竄,看見野獸就想打。”

“嗯,他確實是個閑不住的。以前也總想著跑出去,看見什麽都好奇……”杜圖玄雙嘴角帶笑,這麽多天了,他終於有了點精神頭,慢慢同大管家閑聊。

大管家將他的臉手擦幹凈,又轉身去端飯食,果丁乳花凍,金黃蛋羹湯,都是他家大人愛吃的。

碗端到手邊杜圖玄雙也沒拒絕,直起身體勉強吃了半碗。他其實已經嘗不出味道了,只是不想吃東西,再柔軟的食物到了胃裏都像吞了幾斤重的鐵砂,徒增難受而已。

然而他又不能不吃飯。

杜圖玄雙將碗交給砃,如願地看到了對方欣慰的眼神。砃接過碗以後,坐到一旁,將沒吃完的食物吃了。

兩人的飯量都很小,一份飯已足夠兩人飽腹,吃完飯後砃推著杜圖玄雙往外面走,到露臺的花園裏乘涼。

自從到王城後,杜圖玄雙一次也沒回玄公府,玄公對他一向冷淡,杜圖玄雙又太宅,所以兩人竟沒見過面。他住在母親留給他的私宅裏,這宅子時間長了,難免荒涼,砃只讓原先的粗掃仆人保持衛生,跟杜圖玄雙相關的一切家務還是他做,這樣一來,宅子比原先還冷清。玄公妃倒是派人請過杜圖玄雙回去,都被砃給回絕了。砃現在很能做一些主,像個真正長輩一樣給杜圖玄雙操心,兩人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主仆,更像父子。

杜圖玄雙看著砃辛苦,不讓他再做活,可老頭年紀越大越執拗,還是一以貫之,事關杜圖玄雙的事從不假手他人,杜圖玄雙也就隨他去了。

玄公府的人上門了三次,次次都被砃回絕。

“王城的水土還是好,連花都長的更水潤些。”

砃把椅子推到花枝旁邊:“這花比不上大人栽的青苗,在雪裏冒出頭的時候,綠油油的,一片片像碧玉。”

“嗯,還是莊園好。”

“那我們將事情忙完了就回去。”

杜圖玄雙笑他的管家,到這時候了還覺得他們能回去。不過他也沒反駁老人,一如既往地附和道:“好,回去看看我們的青苗長得怎麽樣了。”

“嗯,我覺得咱們莊園的石蟹糕味道特別好,哪裏都比不上。”

杜圖玄雙愉悅地低聲笑。

二人在露臺上晃悠了幾圈,花也看了,步也散了,杜圖玄雙精神出奇的好,到回屋的時候還醒著。

回屋以後砃將杜圖玄雙推到書桌邊,用鑰匙打開櫃子,捧出一個盒子。盒子上掛著七竅鎖,砃不緊不慢地將鎖打開,捧出一卷文稿攤在杜圖玄雙面前。

文稿標題上赫然寫著“改制法”幾個字,粗略看下內容你就會發現這份文稿竟是一套完善的削減貴族權利,打破權力壁壘的系統措施,上面涉及改稅、平權、考試等等,先扶持末等貴族代表的平民階層,然後將考試選拔推進到全國,讓所有有才能的人脫穎出來。同時廢除幾大姓國家俸養空耗財政的舊制,改為有能者任,統一標準,全部只以職位論薪。

要知道幾大姓的子弟,生下來後只憑姓氏就可以由國家發放每月月俸,所以王城內有許多游手好閑的貴族子弟,他們不做任何事,卻由國家養著他。政令不達,入不敷出,之所以國家沒亂是因為有最珍貴的血脈鎮著,可杜圖純血已越來越難得,大皇子作為第一位被別人殺死的儲君,更是動搖了杜圖純血顛撲不破的神話。這種把全部國運都寄托在上位者身上的做法風險極高,上位者一弱,國家必亂。

杜圖王朝用終身俸養來鼓勵貴族多生孩子,為了追求純血更是大興近親結婚之風,哥哥娶妹妹,兒子娶母親,為了血脈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可血脈的力量還是以明顯的速度在衰竭下去。

這樣一份文稿,怪不得砃會用幾層鎖鎖上,他們現在日子還清凈,等大人把這文稿寫完,估計就再也沒有安生日子了。

杜圖玄雙的困意又來了,他熟門熟路地拿起銀針在自己身上紮了一下,驅趕走疲倦,繼續筆走龍蛇。

這文稿必須要盡快完成,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杜圖玄雙早都估算過自己的壽限,能再活二十天最多了。

二十天……

他手裏還有一些權力,又加上他給國君續命,裏裏外外得到的權限更多,離下一次進宮只有三天了,他得把東西交給杜圖容。

國之改革,必然需要墊腳石,需要憤怒的發洩地,所以歷來的改革者結局都不會太好。杜圖容當時就給他講過,杜圖玄雙毫不在意:“我終歸是要死的。”

是啊,這個千瘡百孔的生命,一生嗟磋,唯有那幾束亮光而已。他若發動改革,必然牽涉極大,也許會死盡親友。可他實在是沒多少親近的人,他一死,砃的命也保不住,幸而小九還好。

他記得再過幾個月他就十九歲了。

多好,長長久久活到終老,是最完滿不過的事。

☆、120|7.7.7.10

許玖正式代替杜圖晉空住到了大公子府。

由於他在杜圖莊園生活過,所以行跡上也沒太露馬腳,只是杜圖晉空有些癖好讓他很傷腦筋。比如此君特別喜歡漂亮女人暖床,一次還得好幾個,第一天睡覺的時候,許玖剛脫下衣服,就看到幾個半遮半掩的女人甜膩膩地推開門抱住他。他當時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將人揮開,幾個女人跌坐在地,神情詫異,泫然欲泣。

許玖臉沈了沈,手中的藥粉一晃,看著最近的一個女人問:“你是誰?”

那女人兩眼發直,媚態早已不見,木偶似的答道:“我是大人的侍妾。”

“那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今天輪到我了。”

“那怎麽有人跟你一起來?”

“大人喜歡這樣。”

許玖無語了一陣,繼續問:“那我有多少侍妾?”

“二十四個。”

“那你們是怎麽輪的?”

“有時候全是侍女,有時候是一個侍妾加三個侍女。有時候人多,有時候人少。”

許玖滿頭黑線:“還有侍女?”

那女人木呆呆道:“府中的所有侍女都參加。”

“……”

許玖見那個女人雙眼越來越直,氣息濃重,最後居然開始喘起來,皮膚發紅,開始細細密密地出汗,本來就薄透的衣衫直接貼在了身上。

不僅是她,另外三個女人也是。

這是自服過chun藥?

幾個女人的喘息越來越厲害,甚至在地上扭動起來,嘴裏不斷發出shen吟。

許玖將她們搬到床上,他現在總算知道杜圖晉空的床為什麽這麽大了,這麽大的床,放十個人都沒問題。他在床邊看了一會,掏出個小瓷瓶又灑了一蓬藥粉,床上安靜了片刻,然後那暧昧的熱度瞬間點燃了。

四個女人的折騰勁是不容小覷的,床板抖得厲害,那些人神志不清地抱在一起,互相撕滾成一團。

這一夜後,仆人都盛傳自家大人越來越厲害,那些侍妾叫的,直接讓守夜的親衛小廝眼冒綠光。

而在安頓了床上人後,許玖進了空間。

現在空間完全可以讓他隨心所欲,他甚至獨自開辟了另一個小空間,擬成了居家模式。小小的一個院落,有一棟小別墅,別墅門前有一方池水,池水上有石橋,岸邊鋪滿了鵝卵石。院墻的柵門上開滿了風魄花,枝枝蔓蔓明媚如火。

無論是建築還是擺設許玖皆用的是杜圖國的風格,池水是靈水,藍汪汪的,此時裏面正飄著三個人。

水裏的三個人泡了幾小時,身上的汙跡已經消失大半了,然而臟汙還是從他們身體內不停散逸出來,這代表靈水正在給他們體內排毒。

許玖上前探查了下三人的狀況,發現他們清醒還需要一天的時間。再泡兩天也許會更好,但他目前還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空間的事情。至於八的傷勢,當然不能毫發無損,還得適當保留些小傷情才好。

看了八以後,他又進了真正的藥典空間。

空間還是老樣子,這些建築風格是系統自帶的,是每類建築文化的鼎盛代表。他將藥典攻破後發現系統的建築可以自己換。就像換皮膚一樣,能選擇自己喜歡的風格,只是許玖一來嫌麻煩,二則他對目前的狀態很滿意。

熟門熟路地來到藥房,他開始配需要的藥。正配著的時候,四周的光壁突然一陣顫抖,許玖猛地回神,眉頭一擰,快速離開空間。

“砰砰砰!”剛踩上臥室地板,他就聽見一串不甚客氣的敲門聲。

許玖往床上看了一眼,幾個女人折騰了半夜現在已經睡熟了,依舊八爪魚似的纏在一起,鼻息酣暢,看來是個十分饜足的美夢。

他看看床上,又看看自己,一邊把衣服弄亂,一邊厲聲問:“誰?”

“我!”門外的人也怒氣沖沖。

錦?他怎麽這時候來了?

許玖上前給他開門,見門外果然是錦,還有一眾小廝鵪鶉似的縮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錦一看他這模樣,氣的越發厲害了:“你竟然!你竟然……”

許玖看他語無倫次,臉色有些迷茫,看在別人眼裏就是被打斷好事的陰沈,他用一貫的語調開口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錦回頭斥責眾小廝:“都給我滾!”

等人滾了,他毫不客氣地擠開許玖進了屋。

屋內果真是雨打花雕氣味駁雜,錦往床上看了一眼,表情滿是難以置信:“四個?”

確實是四個,許玖於是點了點頭。

錦抖得更厲害了,臉上滿是無以言狀的震驚,一把抓起許玖:“你居然敢睡她們?”

許玖被抓的十分難受,更不明白錦為何如此激動。他理所當然的否定了:“我沒睡她們。”

錦一時驚喜,然而眼裏的光立即被澆滅了,他指著床上的女人問:“那她們是怎麽回事!”

“我讓她們做了個夢。”

跟四個chi裸的女人在一個房間裏呆大半夜,看著四個女人翻雲覆雨自己卻什麽也沒做,這怎麽聽怎麽虛假,遂大吼:“你覺得我信嗎!”

許玖對他這捉jian一樣的態度很迷惑,看錦這跳腳的樣子就像老婆被人睡了似的。稍微一想就恍然大悟,他非常懇切道:“真沒有。”

錦還是不信,劈頭蓋臉去扒他的衣服。許玖對他這種做法很生氣,然而一想到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也就沒反抗,任錦在他身上左三圈右三圈地看,配合無比。

錦神色很奇怪:“你真沒有?別是用了什麽藥把痕跡清理了吧?”

許玖再次申明立場:“真沒有。你要是喜歡她們,我把所有的人都送你。”

錦立即炸了:“我不喜歡她們!”

許玖揉了揉額頭,自己去找衣服穿,沒把這些女人送出去,他感到很失敗。

從夜裏大鬧大公子府後,玄公家的兩個兒子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諧。見面的時候雖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從前掩藏在平靜外表下的刀光劍影已經消失大半,私下裏兩人還多有互動。

豐原的兩個年輕繼承人突然畫風驟變,有人猜是利益合作,有人猜是背後有更大動作,但猜二人兄友弟恭的幾乎沒有。

錦常常來大公子府看他大哥,而大公子卻從不去晉侯宮。

於是流言更加甚囂塵上,半城的人觀點出奇一致,都是覺得晉侯這是在炫耀。

而此時被貼上愛炫耀標簽的錦正坐在他大哥的接待廳裏,看著許玖忙前忙後,突然問道:“你就這麽想去王城啊。”

許玖點頭:“嗯。”

“你去王城幹什麽啊,還沒有豐原好。”

這就是在睜眼說瞎話了,許玖雖沒去過王城,但也知道王城是天下一等一的繁華地方,居民百萬,冠蓋如雲,樓閣參天。許玖腦中自動響起什麽人低低描述王城的樣子,讓他對王城的執念像刻入骨血般深刻。

晉公爵的繼承人定下來了,理應有個分量足夠的人去王城報備,許玖在晉公面前自薦把這個活接下了。晉公將帶給國王的信物交給他,看著大兒子憔悴失意的樣子,又送他一份自己在王城的私產。

於是所有人都在盛傳大公子奪權敗落,只得遠走他鄉離開傷心地的做法,同時意識到晉侯位終於塵埃落定了。

也是,晉公都將繼承人向王城匯報了,大公子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豐原,二公子的爵位再穩妥不過了。

“他們都說是我把你逼走的。”錦盤腿坐在床榻上,無精打采。

許玖強調:“我本來就不是大哥。”

“你變回九吧,我們一起留在豐原。”

許玖一秒都沒考慮,立時否定:“我要去王城。”

“……”錦勉強地笑了:“那祝你一路順風。”

許玖沒註意到他的神色,他此刻也是心不在焉的。雖然知道自己一定會去王城,但真的要踏上路途,他的脈搏還是會加速跳動。

他不著痕跡地按了按心口,無意間照見自己現在的臉,杜圖晉空的皮囊有點縱-欲過度的猥瑣,看著看著突然不順眼起來。而他自己的皮囊又已經老了很多,他雖然一直呆在空間,身體老化的很慢,但十年畢竟是十年,臉上總會留下痕跡。

錦稀奇地瞧著這人看著鏡中的自己發呆,突然又問了他一個風馬牛不相幹的問題:“錦,我是不是比一個多月前老很多。”

一個多月前二人初識,再過幾天就兩個月了。他當時被風沙糊了眼沒仔細看他的模樣,等在冶谷再見時,他幾乎是驚詫的。

面前的人成熟俊美,風姿卓立,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好看。這人告訴自己他修改了面容,但錦寧願相信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眼前的人比他以為的大了兩三歲,但氣質翻天覆地,看清楚他的樣子後,錦終於明白了杜圖晉空當初說的“杜圖莊園的領主被他勾沒了神智”這句話的意思。

於是錦誠心誠意回答他:“你現在最好。”

許玖看到他眼裏的肯定,臉上的陰霾散去一些,神色有些高興。

三日前,晉公府的天象官在獸神像前占了十幾個蔔,終於敲定兩天後是黃道吉日。於是這一天,晉公府的儀仗在大公子的帶領下終於出發去王城了。

☆、121|7.7.7.12

今天的王宮分外忙碌,連小宮監都將細碎的步子邁大,被分管的內官領著,一溜溜地快速走過。平靜的王宮因這細枝末節的活力變得躁動,連游塵都格外有活力。巫沈夜推著杜圖玄雙進門,見狀道:“晉公的繼承人定下來了。”

輪椅上的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後背靠在椅背上,寬大的帽兜將他的臉遮了大半,黑的越發濃重不祥,白的愈發觸目驚心。

杜圖玄雙閉著眼睛,但巫沈夜知道他此時是能聽見他說話的。

巫沈夜的白頭發已經完全雪白,臉上也出了細細的紋路,這紋路讓他死板的臉上多了些活人能見到的東西,使他不再像個雕像、神只,而沾染了煙火氣。

“明天豐原的人就會到達王城,這次來送喜訊的是晉公的大公子。”

“……”

“宮裏要舉辦宴會。”

“……”

巫沈夜慢吞吞的跟他說著話,也沒指望前面的人回答。語氣說是在聊天,不如說是他自言自語還好些。他說話的問題很閑散,什麽風魄花開了啊、今天的天氣不錯、小皇子的金色鳥像個小毛團子等等。

總是這麽說著說著來到目的地。

國王的寢宮一如既往充滿藥氣,沈甸甸的宮門幾乎沒敞開過,這讓藥氣浸染在屋內層層疊疊沈澱下來,形成了一股獨特的味道,仿佛王宮的氣味本應如此似的。

宮裏的人處久了,對這味道根本沒發覺,巫沈夜和杜圖玄雙雖也是藥不離手,但他們自外間來,這讓他們的鼻腔敏捷許多。

王宮裏的掌權者今天沒在床上躺著,而是坐在了椅子上。他精神顯得非常好,跟一貫的病弱垂死大不相同,他正在跟內監說這話,看見巫沈夜他們來了,揮揮手將讓下人都退出去。

屋內又只剩下三人。

杜圖容瞧著杜圖玄雙,看了幾眼又移開目光,巫沈夜敏銳地察覺到了了他的不自在,遂打破沈靜:“王上的藥用多了。”

杜圖容的身體衰敗,但又不能讓人看出來,所以一到他必須露面的日子就得服用巫沈夜給他配的提神湯,此藥讓他病痛全無,精神奕奕,仿佛回到盛年時那般強壯。然而這藥就像個氣球,膨脹的挺大,但藥效一過,他會變的比先前更不濟,這就是所謂的透支精力。

巫沈夜一聞,就知道杜圖容這藥用的重了。

杜圖容點點頭:“阿晉家的繼承人定下了,這是個喜事,本王準備大辦。”

巫沈夜知曉,俯身去查看杜圖玄雙,發現這人果然又昏迷了,熟門熟路地掰開牙關將一丸藥送進他嘴裏,將他額下巴頦一擡,看著那藥順著食管咽下去。

不一會杜圖玄雙就睜開眼,正對上杜圖容的目光。看著精神煥發的杜圖容,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他只錯愕了兩三秒,很快又變的穩穩當當:“王上。”

“嗯。”杜圖容直視著他,“你上次說有改制建議給本王看,可帶來了?”

杜圖玄雙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巫沈夜上前遞到國王案上。

杜圖容攤開,隨手翻了翻,發現這卷文書筆勢斷斷續續多有不同,像是寫了好久,一些斷續出末點斑駁,像是書寫人突然擱筆誤染,後面又接著續寫,一卷文書竟有十幾處斷筆。

這是一份改制令,杜圖容越看臉色越沈,神情變幻,有驚怒有思索,最後轉到杜圖玄雙身上竟帶了隱隱的遺憾。

他盯著杜圖玄雙問:“這都是你寫的?”

杜圖玄雙道:“是。”

“你倒是大膽!”杜圖容提高音量,但也不是斥責,“你這是挾恩設計本王。”

某日杜圖玄雙給杜圖容續完命,杜圖容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憐憫,總之他鬼使神差地問對方:“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他本以為對方會拒絕,或提出入玄公府,也許還讓自己認回他,但他沒想到對方是讓他答應慎待他的一份策論。

他當時一口答應了,雖然意外也沒多想。現在看來這策論膽大包天比前段時間提出的建議更加膽大包天!

幾天前巫沈夜推著杜圖玄雙出門的時候遇見了財政官,那位大人想見王上而不得,唉聲嘆氣朝外邊走。杜圖玄雙罕見地叫住了他,並問他因何愁眉苦臉。

那內府官也是病急亂投醫,想著巫沈夜和眼前這位主都是王上面前的紅人,倆人進宮甚至都不需要通報,比出入自己家還方便。秉著對方也許會幫自己一把的心理,內府官將自己的難處講了。

誰知杜圖玄雙聽了他諸多難處,只一句話了結了他繼續想訴苦的心思。他非常輕描淡寫的給建議:“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把貴族供奉停了?”

貴族供奉是說停就能停的嗎!

開國之初就有規定,一等貴族子弟一律由國家俸養,開國之初貴族子弟戰死良多,血脈青黃不接,先人定下這規矩一來是告慰亡魂,二來是讓血脈發展壯大,鼓勵多生。但到了開國幾百年後的現在,純血不但沒增多,烏壓壓的貴族名單就已經將內府的財政拖死,以至於歷代的內府官都是一張哭喪臉,幾乎沒有例外。

話說那內府官被杜圖玄雙一句話噎的快斷氣,也不訴苦了,卷起袍子匆匆告辭。

但是這話該聽說的、不該聽說的人全知道了。

這就是前陣子貴婦們議論紛紛、如今王上說他膽大包天的原由。

這一份改制令幾乎將本國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制度改了個遍,編出這個東西,要麽是個天才要麽是個瘋子,這小子還真敢想!

杜圖容神色震動地將目光從桌上的改制令上移開:“這個事情事關重大,本王會好好考慮你的建議。”

杜圖玄雙搖頭:“屍位素餐者不除,就像杜圖鳥身上的虱子一樣,定然會把杜圖鳥咬死。”

“你放肆!”杜圖容大怒,他們一直秉信杜圖血脈是神只下凡,是獸神賜予人間額福祉,既然是神只,哪能會被咬死?就算神只不是戰無不勝,這句話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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