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伯，您每天晚上八點都會準時去我哥的租屋查看，可8月13號為啥沒去？”

老人急於解釋，張口說出一個我，又好象想起了什麽，止住了聲音。

孟亦興見狀，改用嚴厲的聲音趁熱打鐵：“老伯，為啥你八點不去，深夜一點了卻在那屋子裏進進出出，為啥你看見我哥出事不叫救護車不報警，為啥要等到第二天？你是怕我哥沒死透嗎？你在替誰隱瞞？”

齊老漢一聽這話，連著急帶恐懼額頭冒出汗珠，眼角皺紋裏也滲著少許恐懼的淚水：“小同志啊，我不能說啊，不能說。孟亦煥他交代過我啊，我不能違背了他的心意，他都是死了的人了，死者為大啊。”

孟亦興和林庚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用盡量和緩的語調開口問道：“老伯，那我哥有沒有交代過你，要怎麽樣你才能說出實情？”

“鮑慧，嗯，鮑慧，還有甄翔，如果他們來找我，我就把事情告訴他們。”

孟亦興第一反應就是撥通甄翔的手機，可是半天沒有人接。又打電話到甄翔辦公室，被告知甄翔正在錄制節目。於是，他站起身，拿著手機撥通了鮑慧的電話。

鮑慧聽孟亦興在電話中說的情況，雖然急於趕過來，何奈今天她有非常重要的接待任務無法分#身，於是跟孟亦興說她會聯絡哥哥鮑剛過來。

“老伯，甄翔和鮑慧都有工作走不開，鮑剛過來可以嗎？”孟亦興看著齊老漢盡量和藹地發問。

老人有些不知所措，他當然信得過自己家的恩人，但是孟亦煥交代的是鮑慧和甄翔，沒提鮑剛這茬啊。

林庚看出老人的猶豫，在孟亦興的眼神示意下在一旁勸說：“你也聽見興哥跟鮑慧打電話了，是鮑慧叫她哥哥過來的，鮑慧你還信不過嗎？”

老人聽著這話，終於點了點頭。

等鮑剛進門，就看見齊老漢和孟亦興還有林庚不知道因為什麽事，聊得開懷大笑。

孟亦興站起身跟鮑剛握了握手，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鮑慧的哥哥，第一次是在大哥和鮑慧結婚的婚禮上。

鮑鋼四十多歲，雖然沒有孟亦興高，但是明顯比孟亦興來得健碩，略微帶點兒啤酒肚，留著小平頭。

齊老漢一見鮑剛就過去拉他的手：“剛子，還麻煩你跑這一趟，老伯我心裏過意不去啊。”

鮑剛笑看了孟亦興和林庚一眼，豪爽地搖晃了下齊老漢的手臂：“只要是替鮑慧出頭的事兒，啥都算不上麻煩。”說話間沖林庚又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其實，早在半年前在孟亦煥就叮囑老人，每晚查看一下租屋的情況，但是並沒有說明原因。於是齊老伯按照孟亦煥的囑咐每天晚上八點都會準時到租屋裏轉上一圈。

8月13號那天大約傍晚六點多的樣子，孟亦煥找到齊老漢，跟他說今晚先不要去租屋，半夜的時候千萬過來看一眼。還交代老人，如果看到什麽意外發生不要驚慌，第一時間把租屋裏立式空調拆開，把裏面的攝影設備取走。等甄翔或鮑慧上門索取時，再交出攝像機。

雖然不明白是為啥，但是齊老伯還是執行了孟亦煥的吩咐。可怕的是在半夜一點左右當老伯打開門巡查的時候就看見了浴室中泡在水裏的孟亦煥和趴倒在浴缸上面的甄翔。

齊老漢強壓住恐懼與驚慌，叫來二兒子。

兩人一起搬動了下有正常呼吸的甄翔的身體，以免他的鼻腔進水。然後走回客廳把空調拆開，取走了裏面安裝著的針孔攝像機。被他們一並拿走還有孟亦煥沒有交代過的，放在餐桌上的一臺筆記本電腦。這些東西現在都被齊老漢的二兒子妥善保存著。折騰完畢，齊老漢要報警，被二兒子攔住，小夥子提醒自己的父親這個時間報警太容易引發別人懷疑追問。

經歷了一晚的徹夜難眠，等到第二天上午，齊老漢以未交房租進屋查看發現案情為由向警方報了案。

“老伯，我們現在想取走攝像機，您看方便嗎？”

齊老漢沒有猶豫，拿起家裏的電話跟二兒子說明情況。

等齊家老幺拿來針孔攝像機和一臺筆記本電腦交給孟亦興之後，孟亦興跟鮑剛和齊老漢告別，帶著林庚和物證離開印刷廠宿舍返回市局。

渭水市局，高臨淵辦公室內。

已經和筆記本電腦連接上針孔攝像機在□□作著快速閃過前期對於空屋毫無意義的影像拍攝之後，開始向高臨淵、孟亦興和林庚吐露孟亦煥去世前後大約三四個小時內發生的實情。

8月13號傍晚五點三十九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頭戴鴨舌帽的家夥開門走進了客廳，從密碼箱裏取出一臺筆記本電腦擺上餐桌，布好線之後，又從密碼箱裏拿出一小包東西，走向廚房。從攝像角度看不清楚他在廚房裏都做了什麽，但是從廚房出來時，手上的東西已經消失。

到了晚上六點半，孟亦煥走進了租屋，換了鞋，將皮鞋收入鞋櫃。他先是註意到了餐桌上的手提電腦，然後查看了一下租屋內的情況，最後坐在餐椅上，用手捏住鼻梁，象是在沈思。

七點，孟亦煥似乎是被電話鈴聲驚醒，從衣兜裏掏出手機放在耳邊，並且走向餐桌上的手提電腦，貓下腰開始觀看手提電腦裏播放的影像。可惜，由於筆記本電腦是朝向廚房的方向，高臨淵一行人看不到孟亦煥正在觀看的到底是什麽。

然後孟亦煥直起身向進廚房，大約半分鐘就又走了出來。出來時，手機已經不在手裏，應該是結束了通話。緊接著孟亦煥又再次貓下腰查看手提電腦裏的影像。

七點半，應該是手機再次響起，孟亦煥再次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接聽，並且在租屋客廳裏走來走去，不時返回手提電腦查看。

七點五十五分，孟亦煥走進廚房，應該是刻意站在廚房門邊打開什麽東西倒入口中。

八點十五分，孟亦煥在廚房門邊很痛苦地蹲下身。

八點十九分，孟亦煥從衣服裏掏出紙筆放在地上，然後寫了幾個字。將筆收回衣兜，把紙條攥在手心裏。

八點五十八分，孟亦煥倒下。

九點十分，換了白襯衫的黑衣人再次走進租屋，進廚房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並走出大門。

九點十七分，甄翔走進租屋，在房內先是查看了一番好像在找人，然後拉開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九點三十一分，甄翔站起身環視了一下房間，然後盯著廚房的方向，最後走進廚房。

十一點五十二分，甄翔半抱半拖著孟亦煥的屍體走出廚房，走進浴室。

“攝像與疑犯們交待的口供對上了，亦煥是被逼服毒。”高臨淵直起身，憤怒在他努力克制的臉龐上跳躍著。

這時，局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技術組的馮景浩走了進來：“報告局長，剛才興哥和林隊交來的筆記本電腦的分析已經完成，除了筆記本電腦上被人安裝了針孔攝像頭，沒有其他可疑之處。至於電腦上面是否存在指紋一項，鹹旻她們還在取證中。”

高臨淵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馮景浩隨即轉身出門離開。

“估計那臺筆記本電腦僅僅是起到播放器和監視器的作用，所以兇手和他幕後的老板才並不在意它是否落入警察的手中。因為如果沒有這段影像資料，我們根本無法證明那臺筆記本不屬於孟亦煥或者甄翔。”

聽著孟亦興的分析，高臨淵和林庚也頻頻點頭。

孟亦興從兜裏拿出從甄翔找到的孟亦煥留下的紙條上謄寫下來的內容交給高臨淵和林庚，並且向兩人解釋了“大廈將傾，王座不穩”的含義以及發現紙條之後自己與甄翔的分析。

高臨淵立刻通知檔案室找來大幅小比例尺的法國地圖和列支敦士登地圖，三個人趴在地圖上一邊仔細查看一遍邊討論。

“亦煥去世前大概一個月有過一次出訪。”高臨淵趴在地圖上回憶著。

“哦？以前怎麽沒有聽你提過？”孟亦興直起身看向高臨淵。

“我一時沒覺得這個信息有啥重要，不過今天看來這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也說不定。”高臨淵直視著孟亦興的眼睛。“當時我記得亦煥跟我說起過，好像是參加什麽城市經濟發展論壇。本來省裏和市裏都不太希望他隨團出訪，但是瑞士那邊的有關方面跟咱們的大使館提出必須要會見孟亦煥本人，這在外交層面上算是非常罕見的舉動。所以，在那次代表團的隨員名單裏才有了孟亦煥的名字。

“這麽說來，孟副市長把證據帶出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林庚的眼睛開始放光。

“瑞士… … 瑞士… …”高臨淵沈吟著。忽然他擡頭看向孟亦興：“列支敦士登是重點，法國可以排除了。”

“您的意思是… …”孟亦興還是不解。

“你想一下，列支敦士登和瑞士的相似之處在哪裏？”高臨淵很興奮。

“滑雪勝地。”林庚插嘴。

高臨淵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喝玩樂，還知道啥？”

林庚看著高局，頗為委屈與難堪地抓了抓頭頂，沒有說話。

“銀行！瑞士銀行和列支敦士登銀行都是與客戶簽有保密協議的銀行。”孟亦興也跟隨著高臨淵興奮起來。“只不過瑞士銀行太有名氣，聚集了全世界的關註。而列支敦士登銀行則還沒有進入公眾視野。那麽大哥將證據放在那裏應該是極為保險的。”

“我敢肯定是銀行的原因是亦煥跟我談起那趟行程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他說瑞士銀行裏其實隱藏著很多秘密。當時我不明白他啥意思，以為就是一句普通的感慨，現在看來，他是想提示我一些東西。”高臨淵邊回憶邊說。

“孟副市長想的真周密。”林庚在一旁不禁感嘆。

分析至此，孟亦興覺得有必要將情況告知鮑慧。況且按孟亦煥謹慎小心的原則，兩份開啟貪汙案件的線索都放在甄翔手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麽… … 是時候去拜訪一下鮑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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