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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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沖鋒到跟前,孟亦興操作的法師出現眩暈。他隨即立刻閃現到對方身後,同時利用閃現的功能解脫了自己的眩暈狀況。

冰淩,減緩對方動作的速度… … 奧彈飛射,速減對方生命… … 牢籠,禁錮對方的動作… … 大火球,致命傷害… … 接著自己一個閃現竄到對方身後急轉身再出冰棱,然後繼續搓大火球… …

可惜裝備相差太多,在對方發起的另一次沖鋒中,孟亦興操作的法師倒地。

就在這時,切磋的另一方在屏幕上打出了一個翹著大拇指的表情。

“你玩得不錯呀。”

孟亦興在表弟興奮的聲音中放下鼠標轉過頭:“好幾年不玩了,手生了。而且,咱倆習慣不同,你的鍵位設計我用不太習慣。”

“第一次看見警察玩游戲玩得這麽好。”表弟的眼睛裏閃著光彩。

孟亦興笑著站起身:“你坐,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不耽誤你游戲。”

表弟坐下看了張子萱一眼,又轉臉正視著孟亦興:“嗯,行。你想問什麽?”

“8月13號,你看到對門有什麽異常的人出入,或者聽到對門有什麽異常的響聲沒有?”

表弟搖了搖頭:“沒啥異常的,我以前都說過的,一切都很正常。不過,說起來也挺可氣的,害人不淺。”

“嗯?你什麽意思?”

表弟看著孟亦興忿忿不平地說道:“你也會玩這游戲,你應該知道公會一般都是晚上舉行大規模的副本開荒或者擊殺活動。”見孟亦興點頭,他又接著說,“對門每天晚上八點準時會有人開關門,正好我們公會是每晚八點半活動,所以我就每次聽著對門的響動準時上線參加活動,從來都沒耽誤過。可八月十三號那天廠裏設備總檢修,我一整天沒撈著休息一分鐘,可給累慘了,回來就趴桌上睡著了。等被對面開關門的響動弄醒,已經九點多了。結果沒趕上集合,只能在副本外面待命。就那天,爆了一件我一直想要的法師袍,你說氣人不氣人。”

“的確是挺令人沮喪的。”孟亦興點頭附和著。

“就是說啊,我攢那麽多DKP,就是為了那件法師袍,結果出了,我卻不在副本裏。”小夥子的表情依然很氣憤。

孟亦興拍了拍表弟的後背:“別著急,以後還會再出了。”

看孟亦興轉身想走,小表弟站起身一把扯住孟亦興:“你聽我說完。”

林庚見狀趕緊要上前阻攔,被孟亦興一個眼神給殺了回去。

“這都不算,好容易熬到半夜1點多活動結束,我就拿了可憐巴巴的10分待命分,好吧,我認了。可我剛睡下,對門的大門一個勁地開啊關啊,弄的我差點兒失眠。該出響動的時候沒響動,不該有聲的時候胡亂折騰。你說這叫什麽事!”

孟亦興笑了下:“的確很可氣,不光耽誤你游戲,還打擾到你現實生活。這樣吧,正好我們調查案子,等下我替你去跟對門房東說說,把那房門給修修。話說回來,你也該弄個鬧鐘,聽鬧鐘肯定比聽對面的關門聲要準。可別再耽誤拿裝備了。”說完,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了,我們也不打擾你游戲了,繼續玩吧。”然後轉頭跟林庚說,“行了,孩子也不知道什麽,咱們走吧。”

出了表弟的房間,孟亦興跟張子萱說:“我們還有些別的事,你就先回吧。今天謝謝你。”

張子萱咬著嘴唇點了點頭,錯身從孟亦興身邊走過。

就在張子萱跟孟亦興交錯的剎那,孟亦興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找到那個愛你也值得你愛的男人。”

姑娘沒有看向孟亦興,用低聲地嗯了一聲,小聲快速地說了句:“你要幸福!”說罷,眨眨眼忍住那股苦辣感下了樓。

“興哥,怎麽不多問幾句呢?”林庚的臉色有些焦急和不解。

“該了解的孩子已經都告訴我們了,再問他也不會知道什麽了。”

“哈?”林庚有些摸不到頭腦。哪兒有談案子啊,光聽你和那小孩兒聊游戲了。林庚腹誹著。

“你等我打個電話。”孟亦興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掏出手機。

林庚獨自站在樓道裏,左右沒事晃晃蕩蕩地瞎走,目光不時瞟向孟亦興的方向。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林庚楞了神– 孟亦興在他的腦海裏一向是成熟堅定、沈穩溫和的形象。雖然偶爾也笑著說一兩句逗人的話,或者有時候也顯露疲憊郁悶的神情,但是多半情況下還是比較嚴肅冷靜的。可對面那人上翹的嘴角,下垂的眼瞼,柔和的面部輪廓曲線… … 這是他興哥麽?這是鬧哪樣啊?

孟亦興走回來:“我跟甄翔打聽過了,他雖然以前也經常獨自過來這邊,但是每天晚上八點開門的肯定不是他,我哥就更不可能了。看來,咱們有必要再去拜訪一下老房東。”

“你剛才是跟甄翔打電話?”林庚看著孟亦興的眼光有一份探究。

“是啊,怎麽?”

“你確定是在跟他確認案件信息?”

“你小子!”林庚後腦勺上挨了一掌。“你什麽意思?”

“沒事,呵呵,沒事。就問問。”哎呀,興哥肯定是栽進去了,問個案子線索能帶上那種表情。

林庚這般琢磨著,往前小跑幾步跟上孟亦興的步伐。

“不是,興哥,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不是說了麽,找房東。”孟亦興頭也沒回。

“問題是我還沒弄明白為啥要找房東啊,剛那小孩兒你咋不多問幾句。”

孟亦興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面沖林庚壓低聲音:“你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每天晚上八天開門的不是甄翔,不是大哥,還能有誰?肯定是房東。如果說,每晚八點有巡查租屋的習慣,那為什麽8月13號的八點鐘不出現?而且,如果說房東在案發當天晚上九點鐘和深夜一點進過租屋,那他為什麽要等第二天才報案?”

林庚恍然大悟,一拍後腦勺:今天出來肯定是沒帶腦子,這麽明顯的重大案情線索,他楞是給疏忽了。要不說興哥就是厲害!

“齊老伯,我們又跑來叨擾了。”敲開了齊老漢家的房門,林庚搓手聳肩地往屋裏走。

齊老頭兒看著這兩位不請自來、屢次攪擾的人,敢怒不敢言。他知道作為市民必須配合警察的調查取證,但是他實在是害怕應付這些人– 這些個眼尖耳靈,一不留神就會將他的秘密窺視去了的人。

“老伯,我們在做案件排查工作,實在是忙得又渴又累,想著這附近信得過的人也就是您了,所以想跟您討碗水喝,順便歇歇。”孟亦興說著一屁股坐在半舊的沙發裏,笑容可掬地望著老人。

林庚看著孟亦興的做派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這是他興哥準備打持久戰了。

齊老漢拿這兩人沒招,人家來要杯水,總不能將人攆出去。老人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出家藏的茶葉,沖了兩杯茶水要端給孟亦興和林庚。

林庚見狀立刻上前:“我來,我來,你坐,陪我興哥聊聊。”

眼瞧著林庚把茶水遞給孟亦興,自己也捧起一杯暖手。老人局促起來:“我真沒啥能跟你們聊的,我知道的早都告訴你們了。”

“哎,老伯,我們可沒說你有隱瞞啊,我們只是累了歇會兒,順便跟您老人家聊聊天。”孟亦興觀察著老人簡陋的居室,盡力將笑容在臉上擴展。

齊老漢雖然也在跟著笑,但是太牽強了。

看著沈默下來的老人,林庚靈機一動,指著孟亦興:“齊老伯,你還不知道吧,這位不是旁人,他就是孟亦煥的親弟弟,鮑慧的親小叔子。”

老人聞言擡起頭,眼睛一亮,從床沿起身拉住了孟亦興的手不住地晃悠:“鮑老弟一家都是好人吶,都是好人。可老天爺為啥不開眼啊,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

原來,這齊老漢有兩個兒子,二兒子中專畢業後一直在印刷廠當機電維修工,老人挺滿意。可老人還有個大兒子一直放心不下:老大是唐氏綜合癥患者,雖然不屬於重度類型,但是一直找不到工作,生活和經濟上全仰仗著老父親那點兒可憐的退休金。老人總尋思,自己活著還好,萬一哪天走了,這老大可怎麽辦,總不能一味地指望著他弟弟,要知道機電維修工也不是啥高薪職業。

可巧,某年過春節,早就搬出印刷廠宿舍的鮑剛,也就是鮑慧的哥哥,回來看望發小。他聽說了齊老漢一家的事情,就給留了個心眼。

鮑剛有一位早年要好的中學同學創辦了一家藝術火柴盒小作坊,專門生產全手工制作的山水系列、花鳥系列、古代仕女系列、祖國山河系列等等供藝術品愛好者收藏的手工火柴。鮑剛就將齊老漢的大兒子給介紹去了那裏打工。

別說這老大也挺爭氣,雖然智力上有缺陷,但是對於糊火柴盒這種程序簡單又一味重覆的工作還能勝任。而且正是由於這種工作的特殊性– 對智力沒有過度的需求,講究的是細心和耐力,齊家老大的產品質量和數量在一眾工人中反而變得格外的突出。於是鮑剛的同學給老大開出了最高工資,每月八百元。

開始還有不少工人盯著每月老大手裏的八張粉色大鈔不服氣,後來鮑剛的同學開口了,先不說質量,誰糊火柴盒的數量跟趕上老大,就也給他開八百。於是,工人們卯足了勁要跟老大比拼一下,可沒滿一個月紛紛敗下陣來。主要原因是只要鮑剛的同學不過去拉老大起身,這人能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說不動一直糊火柴盒糊上□□個小時,這擱普通人還真沒人能做得到。最終,每月老大都美滋滋地回家把八百元錢交到齊老頭兒手裏。

鮑鋼這次的善舉,不光解決了老大的工作問題,更是讓齊老漢放心了孩子的未來。

從那以後,齊老漢對於鮑剛和鮑慧兄妹倆就別提有多感恩戴德了。

當鮑慧來替孟亦煥和甄翔租房並要求老人保密時,齊老漢二話不說,一口就應承了下來。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誰料想會有這樣的結局。

“老伯,我哥這事兒還真得你幫忙一下。我嫂子她現在天天在家裏掉淚,也不敢把我哥已經去世的消息告訴孩子。如果不能盡快破案,還我哥清白,我嫂子和侄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孟亦興一邊喝茶一邊將假話與真話摻雜在一起,說得異常誠懇。

齊老漢擡頭看看孟亦興,又看看林庚,一只手捏著衣角反覆搓揉折疊,好象拿不定主意。

林庚見這情形,趕緊幫他興哥添柴扇風:“孟副市長租你的房子,房租都按時交吧,也沒給你找過麻煩吧,何況鮑家還對你家有恩,你忍心看著孟副市長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冤死?”

老人慌亂地看了林庚一眼,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又低頭沈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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