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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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翔今天輪休。
早上起床前他知道孟亦興來過他的臥室，在床邊坐了很久。他甚至能感覺到孟亦興即將撫上他面頰的手掌傳來溫熱，不過孟亦興的手始終沒有落下。直到孟亦興起身離床，直到大門傳來開啟又重新關閉的響動，甄翔都就沒有理會，一直假寐。倒不是心裏積存著怨氣，只是感覺兩兄弟間存在多年隔閡，應該有一方主動才能徹底化解積怨。本來他是想就近督促孟亦興，可孟亦興拉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態度的確令甄翔有幾分不滿。
看著空蕩蕩的公寓，甄翔莫名心煩起來。按說，這公寓壓根就沒有變化，晚上還會多出一個人來，可甄翔反而感覺心裏頭空落落的。以往貼心的亦煥現在不明所蹤；剛剛回歸的亦興既熟悉又陌生，而且貌似還在暗地裏和亦煥作對；鮑慧以前接觸得就不多，現如今更加避諱… …
甄翔從客廳到廚房再進洗手間，把他能想到的可以打開的窗戶統統打開，好象這樣就能緩解心裏的悶氣。
草草地吃了午飯，甄翔再也在那屋裏呆不下去，帶上錢包和鑰匙，一個人走出了房門。
渭水市早前為了支援國都建設，大部分利稅上繳國庫，將近半個世紀城市建設未有改觀。改革開放初期，渭水市的僑胞返鄉，街道樓宇還一條條一座座都能叫得出來名字。
近十幾年來，渭水借助北部大省的省會兼具口岸城市的優勢，尤其是舉辦了冬季國際運動會之後，變化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經常是小半年沒去過的地方，再過去時已經不確定是不是到了國都抑或浦口。
甄翔走在北區主幹道旁的林蔭人行道上，看著比肩接踵的人群，參差林立的招牌匾額，忽然有些想念遠在國都的爺爺。很久沒有回去過了，自從和孟亦煥在一起後，他就幾乎沒有回過國都，生怕老爺子看見自己覺得膈應。不過，以爺爺的年齡過一年少一年，若是再拖很難保證還能見到。無論如何，明年過年一定要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隨著郁悶的心情逐漸好轉，甄翔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北區邊緣的大學新城附近。說是新城，其實早前這片地區就有不少大學，不過十多年前這裏還算郊區，所以空閑土地和農耕土地很多。正因如此，那些後來新籌建的院校也都愛往這個區域裏面紮堆，加上市裏特意的規劃，慢慢這裏自然而然地變成了高等院校聚集地。
隨著偏離主要商業區，街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地稀落起來。就在甄翔轉身準備往回走的時候，他註意到一家花店，門面挺大，人在店外就能感覺到店鋪裏窗明幾凈，令人很舒心。甄翔直覺這店鋪應該是新開的，上學期間的記憶中沒有這家店鋪。可由於他很少逛街，所以自然也就無法判斷這“新店”到底開了多久。
推門進到店裏，客人並不多，只有兩三個。甄翔看了眼左手邊的盆景和花籃區，他並不需要這些。另一側一叢叢插在花瓶裏種類繁多的散花更加吸引他的註意。
鮮花的價格並不便宜，比一般市裏花店看到的幾乎要貴出5%。放在這並不屬於鬧市的區域裏就凸顯了昂貴兩個字。但是一看新鮮度就好，全都是花瓣飽滿葉片翠綠，絕對沒有蔫頭耷腦的花朵，也沒有枯黃的葉片和萎靡的花瓣。從性價比角度來講，還是挺值得購買。
“請問，這裏有馬蹄蓮賣嗎？”
看見一個小姑娘蹲在地上插花，甄翔走近前貓下腰小聲詢問。
年輕的姑娘轉過頭來，卻沒有回話，一直盯著眼前這張臨江省著名的面孔：“你是…… 咱們省經濟節目的那個主播？什麽… … 什麽翔來著… …”
這下輪到甄翔尷尬了，他直起腰想往外走。卻小姑娘一把抓住，這女孩一邊死抓著他不放一邊回頭沖店鋪的裏間喊：“青姐，青姐，快出來。”
她這一喊，店裏僅有的幾個客人都往這邊看。甄翔趕緊把臉對著大門外，心裏萬分後悔沒有戴個太陽鏡或帽子什麽的出門。
“來了，別這麽一驚一乍的，嚇壞了客人。”隨著話音落下，一個和甄翔年齡相仿的女人走到小姑娘身邊。“怎麽了？”
小姑娘看著青姐激動得有點說不出話：“青… … 青姐，你看他，他是不是你說過的那個主播，叫啥來著… … 翔啥來著？還是什麽翔”
被叫做青姐的女人轉過臉來，頓時笑容滿面：“甄翔？怎麽是你？”
甄翔被這兩個女人搞得甚是不安，也沒太仔細看人家的面容，隨口問了一句：“你認得我？”問完他就後悔了，人家都說在電視上見過自己，還知道自己是哪個頻道的，怎麽可能不認識。所以他能肯定對方的回答一定是：認得啊，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你。
可青姐的回答大大出乎甄翔的意料。
“認得啊，你還跟亦煥大哥去我家吃過飯，不止一次。”
聽了這話，甄翔轉回頭來，仔細地打量著這位被稱作青姐的女人。
“高慕青？怎麽會是你，這也太巧了。”
高慕青示意小姑娘松手，然後領著甄翔走進裏間，獨留年輕女孩眼冒星星站在外間店鋪裏。
“你來買花？這店是我開的，我送你。”
“你開的？辭職了？”
“下崗了，一年多前就下崗了。單位效益不好，我算是拿了提前退休金出來的，還不算太虧。”
甄翔臉上浮現出些許同情：“怎麽下崗了也不說一聲，我們可以幫你重新找工作的啊。”
“嗨，又不是啥喜事，還值得到處宣揚？再說，真想通過關系找工作直接找我爸幫我解決不是更方便？我就是不想靠別人。你坐。”說著，將一把椅子拖到甄翔身邊，又拿了另外一把放在甄翔對面。
甄翔剛坐下，高慕青又遞過來一杯白開水：“我這裏茶葉剛用完，還沒買，真不好意思。”
甄翔接過水杯：“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跟我還客氣？你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跟我說說。”
這高慕青是高臨淵的獨生女，原來在市水泥廠工作。企業一連虧損四年，再加上馬上要面臨外遷，高慕青就毅然拿了提前退休金離開了工廠。高臨淵原本替女兒介紹了幾家公司，但是高慕青不肯接受父親的饋贈，一心要自己當老板出去闖蕩。
她註意到渭水地處北方，市場上的鮮花買回家不過四五天就全部雕謝了。經過了解，一般市場上的鮮花都要經過花農、鮮花收購商、物流、鮮花供應商、店鋪等五六個環節，這就造成了流通時間過長。加之鮮花的保鮮措施也比較差，於是除了過年過節和看望病人，渭水的市民很少購買鮮花裝點家庭。她察覺到了渭水鮮花市場被忽視的發展潛力。於是，三下南嶺，找了最適合自己的鮮花種植農場和鮮花運輸商，並且聯合渭水的其他二十幾家花店，跟農場簽訂了為期三年的合同，通過農場直銷的方式，將從花農采集鮮花到進入店鋪銷售的時間壓縮到九小時之內。而且由於采用了直采方式，雖然總體量比較小運輸費用昂貴，但成本並不比傳統分銷渠道過來的鮮花貴出多少。
“真有你的！”甄翔聽完高慕青的講述很是欽佩,“忘記問了，翰豐最近好麽？”
“他呀，”高慕青提到田翰豐稍稍有些羞澀，“年初被公司派到國外去了，三年後才能回來。”
聽了高慕青的回答，甄翔有些感慨：“這樣一來，又要拖上三年，你們兩個有七八年了吧，總這樣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高慕青揚起臉頗無所謂地說：“不幹出點兒成績，絕不嫁入侯門。”
“噗嗤，”甄翔樂出了聲，“他們家也算侯門？”
“那…… 豪門，這回對了吧。嗨，他家不是有錢麽，他媽媽對我總是有些計較。不蒸包子爭口氣，我跟他說過不能靠我自己養活我們兩個，就絕對不嫁。”
甄翔很吃驚：“他家那個條件…… 那你要拖到什麽時候？”
“我說養他，又不是養他家。快了，三年後請你吃喜糖。”
甄翔有些無語，高大小姐的要強是眾所周知的，不靠父親不靠男友，非要自己幹出點兒名堂。只是，這樣的性格必然會讓高慕青這個女人勞心勞力。
他扭臉看向外間，忽然不自覺地改變了話題：“你這裏的客人可不算多啊。”
“你看外面客人少吧，其實我們生意挺好的。”高慕青滿眼含笑，“我們這裏啊，可以送花上門。只需多付十元錢，就可以在第二天收到自己訂購的鮮花，比較罕見的鮮花也就基本一周時間就能提貨，而且是□□。”
“好哇，那我就從你們店鋪訂購鮮花，每周一次。”
“每周一次沒有必要。”
甄翔有些愕然。
高慕青得意又神秘地湊近甄翔：“我這裏有一種鮮花保鮮劑，只需要將鮮花根莖在保鮮劑裏浸泡一分鐘，鮮花的盛開期可以持續十五天。”
“這麽好？”甄翔有些驚異。
“不過保鮮劑對自然環境不是很好，所以，如果沒有特殊需要，我們也不建議使用。”
果然有得必有失，甄翔沈吟著說：“那還是不用的好，現在哪裏都提倡環保。”
高慕青點頭稱是：“就算不浸泡保鮮劑，我們這裏的鮮花堅持盛放10天也是沒有問題的。除非你想家裏每天都有鮮花，不然我建議你半個月購買一次。這樣不光省錢，還省得審美疲勞。”
“那好，就聽你的。半個月訂購一次，送貨上門，□□。”甄翔笑了起來。“那今天我想買點兒馬蹄蓮，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
高慕青有些不好意思：“馬蹄蓮需求量很小，目前我這裏還真沒有。”
甄翔有些失望：“我有個朋友以前時常買些馬蹄蓮回家，我看著挺不錯的，所以也想買點兒回去。”
“你朋友還挺浪漫的。”高慕青掩唇淺笑。
“怎麽說？”甄翔有些好奇。
“馬蹄蓮的花語是幸福。你朋友也許希望他自己能得到幸福或者他是想告訴家人他很幸福。”
聽著高慕青的話，回憶起那每次見面都擺放著馬蹄蓮的租屋，甄翔在想，亦煥你是真的很幸福嗎？
“這樣啊… … 那… … 你們這裏可以預訂馬蹄蓮嗎？”
“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下批訂單裏追加。這樣的話，等半個月後你換花的時候，就可以收到馬蹄蓮了。”
“行，那就半個月之後馬蹄蓮十二支。那我今天買點兒什麽好呢？知道是你的店，絕不能兩手空空出門，總要支持一下。你有什麽推薦？”
“你等我一下。”高慕青從外間拿進來一束香水百合，“這百合也不錯，你看看。”
甄翔看著這捧聖潔婀娜芬芳襲人的百合花，湊到跟前嗅了嗅，有點兒猶豫：“似乎…… 太過香
甜了一點兒。”
高慕青笑了：“哪有你這麽聞的？香水百合的香氣的確是算濃郁的，不過放在大一點兒的房間裏也不過就是淡淡的甜香，並不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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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翔今天輪休。
早上起床前他知道孟亦興來過他的臥室，在床邊坐了很久。他甚至能感覺到孟亦興即將撫上他面頰的手掌傳來溫熱，不過孟亦興的手始終沒有落下。直到孟亦興起身離床，直到大門傳來開啟又重新關閉的響動，甄翔都就沒有理會，一直假寐。倒不是心裏積存著怨氣，只是感覺兩兄弟間存在多年隔閡，應該有一方主動才能徹底化解積怨。本來他是想就近督促孟亦興，可孟亦興拉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態度的確令甄翔有幾分不滿。
看著空蕩蕩的公寓，甄翔莫名心煩起來。按說，這公寓壓根就沒有變化，晚上還會多出一個人來，可甄翔反而感覺心裏頭空落落的。以往貼心的亦煥現在不明所蹤；剛剛回歸的亦興既熟悉又陌生，而且貌似還在暗地裏和亦煥作對；鮑慧以前接觸得就不多，現如今更加避諱… …
甄翔從客廳到廚房再進洗手間，把他能想到的可以打開的窗戶統統打開，好象這樣就能緩解心裏的悶氣。
草草地吃了午飯，甄翔再也在那屋裏呆不下去，帶上錢包和鑰匙，一個人走出了房門。
渭水市早前為了支援國都建設，大部分利稅上繳國庫，將近半個世紀城市建設未有改觀。改革開放初期，渭水市的僑胞返鄉，街道樓宇還一條條一座座都能叫得出來名字。
近十幾年來，渭水借助北部大省的省會兼具口岸城市的優勢，尤其是舉辦了冬季國際運動會之後，變化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經常是小半年沒去過的地方，再過去時已經不確定是不是到了國都抑或浦口。
甄翔走在北區主幹道旁的林蔭人行道上，看著比肩接踵的人群，參差林立的招牌匾額，忽然有些想念遠在國都的爺爺。很久沒有回去過了，自從和孟亦煥在一起後，他就幾乎沒有回過國都，生怕老爺子看見自己覺得膈應。不過，以爺爺的年齡過一年少一年，若是再拖很難保證還能見到。無論如何，明年過年一定要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隨著郁悶的心情逐漸好轉，甄翔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北區邊緣的大學新城附近。說是新城，其實早前這片地區就有不少大學，不過十多年前這裏還算郊區，所以空閑土地和農耕土地很多。正因如此，那些後來新籌建的院校也都愛往這個區域裏面紮堆，加上市裏特意的規劃，慢慢這裏自然而然地變成了高等院校聚集地。
隨著偏離主要商業區，街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地稀落起來。就在甄翔轉身準備往回走的時候，他註意到一家花店，門面挺大，人在店外就能感覺到店鋪裏窗明幾凈，令人很舒心。甄翔直覺這店鋪應該是新開的，上學期間的記憶中沒有這家店鋪。可由於他很少逛街，所以自然也就無法判斷這“新店”到底開了多久。
推門進到店裏，客人並不多，只有兩三個。甄翔看了眼左手邊的盆景和花籃區，他並不需要這些。另一側一叢叢插在花瓶裏種類繁多的散花更加吸引他的註意。
鮮花的價格並不便宜，比一般市裏花店看到的幾乎要貴出5%。放在這並不屬於鬧市的區域裏就凸顯了昂貴兩個字。但是一看新鮮度就好，全都是花瓣飽滿葉片翠綠，絕對沒有蔫頭耷腦的花朵，也沒有枯黃的葉片和萎靡的花瓣。從性價比角度來講，還是挺值得購買。
“請問，這裏有馬蹄蓮賣嗎？”
看見一個小姑娘蹲在地上插花，甄翔走近前貓下腰小聲詢問。
年輕的姑娘轉過頭來，卻沒有回話，一直盯著眼前這張臨江省著名的面孔：“你是…… 咱們省經濟節目的那個主播？什麽… … 什麽翔來著… …”
這下輪到甄翔尷尬了，他直起腰想往外走。卻小姑娘一把抓住，這女孩一邊死抓著他不放一邊回頭沖店鋪的裏間喊：“青姐，青姐，快出來。”
她這一喊，店裏僅有的幾個客人都往這邊看。甄翔趕緊把臉對著大門外，心裏萬分後悔沒有戴個太陽鏡或帽子什麽的出門。
“來了，別這麽一驚一乍的，嚇壞了客人。”隨著話音落下，一個和甄翔年齡相仿的女人走到小姑娘身邊。“怎麽了？”
小姑娘看著青姐激動得有點說不出話：“青… … 青姐，你看他，他是不是你說過的那個主播，叫啥來著… … 翔啥來著？還是什麽翔”
被叫做青姐的女人轉過臉來，頓時笑容滿面：“甄翔？怎麽是你？”
甄翔被這兩個女人搞得甚是不安，也沒太仔細看人家的面容，隨口問了一句：“你認得我？”問完他就後悔了，人家都說在電視上見過自己，還知道自己是哪個頻道的，怎麽可能不認識。所以他能肯定對方的回答一定是：認得啊，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你。
可青姐的回答大大出乎甄翔的意料。
“認得啊，你還跟亦煥大哥去我家吃過飯，不止一次。”
聽了這話，甄翔轉回頭來，仔細地打量著這位被稱作青姐的女人。
“高慕青？怎麽會是你，這也太巧了。”
高慕青示意小姑娘松手，然後領著甄翔走進裏間，獨留年輕女孩眼冒星星站在外間店鋪裏。
“你來買花？這店是我開的，我送你。”
“你開的？辭職了？”
“下崗了，一年多前就下崗了。單位效益不好，我算是拿了提前退休金出來的，還不算太虧。”
甄翔臉上浮現出些許同情：“怎麽下崗了也不說一聲，我們可以幫你重新找工作的啊。”
“嗨，又不是啥喜事，還值得到處宣揚？再說，真想通過關系找工作直接找我爸幫我解決不是更方便？我就是不想靠別人。你坐。”說著，將一把椅子拖到甄翔身邊，又拿了另外一把放在甄翔對面。
甄翔剛坐下，高慕青又遞過來一杯白開水：“我這裏茶葉剛用完，還沒買，真不好意思。”
甄翔接過水杯：“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跟我還客氣？你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跟我說說。”
這高慕青是高臨淵的獨生女，原來在市水泥廠工作。企業一連虧損四年，再加上馬上要面臨外遷，高慕青就毅然拿了提前退休金離開了工廠。高臨淵原本替女兒介紹了幾家公司，但是高慕青不肯接受父親的饋贈，一心要自己當老板出去闖蕩。
她註意到渭水地處北方，市場上的鮮花買回家不過四五天就全部雕謝了。經過了解，一般市場上的鮮花都要經過花農、鮮花收購商、物流、鮮花供應商、店鋪等五六個環節，這就造成了流通時間過長。加之鮮花的保鮮措施也比較差，於是除了過年過節和看望病人，渭水的市民很少購買鮮花裝點家庭。她察覺到了渭水鮮花市場被忽視的發展潛力。於是，三下南嶺，找了最適合自己的鮮花種植農場和鮮花運輸商，並且聯合渭水的其他二十幾家花店，跟農場簽訂了為期三年的合同，通過農場直銷的方式，將從花農采集鮮花到進入店鋪銷售的時間壓縮到九小時之內。而且由於采用了直采方式，雖然總體量比較小運輸費用昂貴，但成本並不比傳統分銷渠道過來的鮮花貴出多少。
“真有你的！”甄翔聽完高慕青的講述很是欽佩,“忘記問了，翰豐最近好麽？”
“他呀，”高慕青提到田翰豐稍稍有些羞澀，“年初被公司派到國外去了，三年後才能回來。”
聽了高慕青的回答，甄翔有些感慨：“這樣一來，又要拖上三年，你們兩個有七八年了吧，總這樣拖著也不是個事兒。”
高慕青揚起臉頗無所謂地說：“不幹出點兒成績，絕不嫁入侯門。”
“噗嗤，”甄翔樂出了聲，“他們家也算侯門？”
“那…… 豪門，這回對了吧。嗨，他家不是有錢麽，他媽媽對我總是有些計較。不蒸包子爭口氣，我跟他說過不能靠我自己養活我們兩個，就絕對不嫁。”
甄翔很吃驚：“他家那個條件…… 那你要拖到什麽時候？”
“我說養他，又不是養他家。快了，三年後請你吃喜糖。”
甄翔有些無語，高大小姐的要強是眾所周知的，不靠父親不靠男友，非要自己幹出點兒名堂。只是，這樣的性格必然會讓高慕青這個女人勞心勞力。
他扭臉看向外間，忽然不自覺地改變了話題：“你這裏的客人可不算多啊。”
“你看外面客人少吧，其實我們生意挺好的。”高慕青滿眼含笑，“我們這裏啊，可以送花上門。只需多付十元錢，就可以在第二天收到自己訂購的鮮花，比較罕見的鮮花也就基本一周時間就能提貨，而且是□□。”
“好哇，那我就從你們店鋪訂購鮮花，每周一次。”
“每周一次沒有必要。”
甄翔有些愕然。
高慕青得意又神秘地湊近甄翔：“我這裏有一種鮮花保鮮劑，只需要將鮮花根莖在保鮮劑裏浸泡一分鐘，鮮花的盛開期可以持續十五天。”
“這麽好？”甄翔有些驚異。
“不過保鮮劑對自然環境不是很好，所以，如果沒有特殊需要，我們也不建議使用。”
果然有得必有失，甄翔沈吟著說：“那還是不用的好，現在哪裏都提倡環保。”
高慕青點頭稱是：“就算不浸泡保鮮劑，我們這裏的鮮花堅持盛放10天也是沒有問題的。除非你想家裏每天都有鮮花，不然我建議你半個月購買一次。這樣不光省錢，還省得審美疲勞。”
“那好，就聽你的。半個月訂購一次，送貨上門，□□。”甄翔笑了起來。“那今天我想買點兒馬蹄蓮，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
高慕青有些不好意思：“馬蹄蓮需求量很小，目前我這裏還真沒有。”
甄翔有些失望：“我有個朋友以前時常買些馬蹄蓮回家，我看著挺不錯的，所以也想買點兒回去。”
“你朋友還挺浪漫的。”高慕青掩唇淺笑。
“怎麽說？”甄翔有些好奇。
“馬蹄蓮的花語是幸福。你朋友也許希望他自己能得到幸福或者他是想告訴家人他很幸福。”
聽著高慕青的話，回憶起那每次見面都擺放著馬蹄蓮的租屋，甄翔在想，亦煥你是真的很幸福嗎？
“這樣啊… … 那… … 你們這裏可以預訂馬蹄蓮嗎？”
“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下批訂單裏追加。這樣的話，等半個月後你換花的時候，就可以收到馬蹄蓮了。”
“行，那就半個月之後馬蹄蓮十二支。那我今天買點兒什麽好呢？知道是你的店，絕不能兩手空空出門，總要支持一下。你有什麽推薦？”
“你等我一下。”高慕青從外間拿進來一束香水百合，“這百合也不錯，你看看。”
甄翔看著這捧聖潔婀娜芬芳襲人的百合花，湊到跟前嗅了嗅，有點兒猶豫：“似乎…… 太過香
甜了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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