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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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翔應了聲好:“就是它。”

兩個人互相留了電話之後,甄翔捧著百合花出門打車回家。

等甄翔進到家中,已經七點過十多分鐘了,孟亦興還沒有回來。

甄翔把從高慕青那裏買來的花瓶洗幹凈,註滿水,按高慕青說的將八支香水百合花莖浸在水裏做了斜面切割,然後插入花瓶。

餐桌上盛開的百合,屋子裏清淡的芳香,讓甄翔的心情愉悅。他嘴裏哼著曲兒,把臨走前全敞開的窗戶一扇扇關好。

對孟亦興不滿歸不滿,想到他回到家裏可能已經很餓,指望著一口熱飯,甄翔走到客廳拿起電話準備叫外賣。這時候他聽見鑰匙扭動門鎖的聲音。

扭頭看時,孟亦興已經進門。就見他左手提著手提電腦,右手提著一只竹簍,看不清裏面裝的是什麽,只能看見竹簍裏墊滿了油紙。

“快,幫我一下。”孟亦興正換著拖鞋,把右手的竹簍朝甄翔這邊遞,順便瞅了一眼餐桌上的香水百合。“好香啊,你買花了。”

甄翔笑了一下,緊走幾步接過竹簍:“你這買的又是什麽。”

孟亦興做了一個神秘的表情:“自己打開看。”

甄翔雖然知道裏面肯定是吃的東西,不過看著古樸精致的包裝,他實在猜不出裏面裝的具體是什麽。

等他打開竹簍的蓋子,將上層油紙掀開,“呀”了一聲。要買這吃食得穿越大半個渭水市,甄翔帶著感動有點兒發楞。

孟亦興把手提電腦扔在客廳沙發上,笑著走過來環住甄翔肩膀:“怎麽樣?還喜歡吧。”聲音裏透著篤定。

甄翔用筷子夾著一個個滿是油汁,肥滿軟糯的蟹黃燒麥放進盤子裏。

“這包裝改進了,高檔了。”

“也不是,我問過老板了,老板說塑料餐盒降解慢汙染環境,所以他們家都改用自然材料的包裝了。”

甄翔點點頭,臺裏關於環境保護的系列報道還是有效果的。

“這東西可難買呢,你排了多長時間?”

“不是很長。”孟亦興一語帶過,“人不是特別多,就是他們買的數量太驚人,幾乎都是十婁八婁地買,一屜上來沒過一人就賣幹凈了。”

“那是,燒麥張的燒麥從來都讓人趨之若鶩,不排兩小時的隊根本買不到。你今天怎麽想起來去那邊的?”

孟亦興看著甄翔的笑臉,心裏格外的滿足。他不想破壞甄翔輕松的心情,也不想指著這一件事感動甄翔。於是他撒了個小謊:“今天去南區開會,想起那天吃火鍋的時候你提了一句,正好順道就買回來了。”

甄翔心裏明白孟亦興的心思,應道:“嗯,下次別特意跑過去了。我說燒麥,你去燒麥張。這秋高氣爽的,我又想吃糖炒栗子了。”

孟亦興抄起車鑰匙就往玄關走,嚇了甄翔一跳,一只燒麥直接從筷端滑落掉到桌子上,甄翔手忙腳亂用手捏起來給扔進盤子裏。不敢用油手去拽孟亦興,他小跑兩步立起胳膊肘擋了一下:“我開玩笑呢。你也不看看幾點了,陳記栗子每天只賣到八點鐘,等你到了,那邊早關張了。”

孟亦興看看手表:“沒事,我開快點兒,也許還來得及。”

甄翔這下真著急了:“我都說了剛才是開玩笑。買那栗子陳的東西也得排差不多一兩個小時。值得嗎?”

“當然值得啊。”

“值得什麽啊,花那麽長時間也就是一口鮮的事兒。”

“你能吃到想吃的,就值得。”

聽了這話,甄翔一楞。他見孟亦興已經穿上了皮鞋正要伸手擰門把手,急中生智冒出一句:“算了,別去了。栗子那玩意是內斂的東西,我最近腸胃不太好,饞倒是解了,等過後受罪的還是自個兒。”

聽到甄翔這番話,孟亦興終於放棄了外出的決定。他把車鑰匙放回鞋櫃上:“那等你什麽時候腸胃好了再說。”

看到孟亦興坐進沙發捧起手提電腦,甄翔暗笑了一下。他將燒麥分裝在兩盤子裏,拿起其中一盤放上靠孟亦興那頭的餐桌:“先別弄了,吃飯吧。”

孟亦興嗯了一聲,還在擺弄他的電腦。

“趁還有熱乎氣兒快點過來吃,你手裏的先放一放。要不等下涼了,吃到嘴裏該膩了。

“嗯,就來。”孟亦興合上電腦,走過來還沒坐下,就夾起一只燒麥放入口中。“好吃,小時候

的味道。”

甄翔沒有接話,用筷子指了指沙發上的電腦:“工作忙?都帶回家了。”

孟亦興搖搖頭,嘴裏嚼著燒麥,含糊地說:“不是,我明天開始在家辦公。”

“在家辦公?”甄翔有點兒搞不懂。

孟亦興咽下口中的食物:“嗯,有個棘手的案子,保密規格比較高。高局讓我這一兩個月在家辦公,省得局裏人多眼雜。”

甄翔點了點頭。

孟亦興卻在心裏暗暗叫苦,這麽一會兒,撒了兩回謊。

吃過晚飯,甄翔主動將兩只油盤子洗刷幹凈。從書房隨便拿了一本書,拉開客廳的窗簾,在腰下墊了一個軟墊,坐在外飄窗的窗臺上就著落地燈看書。

“怎麽坐在那兒,好好的沙發不坐。”

“習慣了。”甄翔笑著,眼睛沒有挪開書本。又隨口問孟亦興,“你最近在看盧梭的書?”

“以前讀過,最近煩心事兒比較多,拿出來看靜靜心。”

“嗯。如果想看,書櫃裏還有一本《愛彌兒》和一本《懺悔錄》。要我給你拿出來嗎?”

“先不用了,等看完這本我自己找。”

甄翔應了聲好,不再言語,埋頭看書。

“今天有點累,我先去洗個澡。”孟亦興說著起身走進洗手間。

甄翔沒有吭聲回應。

甩去一身奔波,孟亦興打開電熱水器的熱水閥門,站在花灑下。半天沒有熱水,他擡頭查看熱水器的開關旋鈕都在正常位置。

難道是停水了,沒有通知啊。

孟亦興擡起洗手池的冷水開關,自來水嘩嘩地湧動而出。關上水龍頭,他又走回熱水器下方再次觀察,沒有發覺半點兒異樣。孟亦興覺得疑惑,他的目光來回巡視著頭頂這些並不覆雜的設備,忽然他註意到花灑的邊緣有一滴水珠在聚集,慢慢變大,墜落。他將花灑從支撐架上拿下來,竟然是水垢堵住了出水孔。難怪這幾天洗澡總覺得出水淅淅瀝瀝不那麽暢快。

孟亦興轉身從洗衣筐裏將剛剛脫去的衣服一件一件抖開,準備再穿起來。

就在這一瞬,他想起高臨淵的話:甄翔本就是中規中矩的性格,如果你也按部就班… …

也許是該來點兒出格的事兒了。

孟亦興把拾起的衣服重新甩進筐中,又把花灑從水管上擰了下來,就這麽赤#身#裸#體拿著花灑走進了客廳。裸#露的腳板踩在橡木地板上,沒有聲響。

客廳那頭的甄翔,思緒沈浸在書中,並未察覺孟亦興的舉動。

“有針嗎?”

甄翔困惑地擡起頭,不知道是沒有理解孟亦興的話,還是讀得太投入一時沒有掙脫出來。可等他看清楚孟亦興赤#裸#裸的樣子,直接刷地拉上窗簾,把自己徹底封閉在窗臺裏。

孟亦興的嘴角扯了扯,繼續用鎮定的聲音問:“我問你話呢,有沒有針?”

甄翔剛才看見孟亦興拿著花灑進到屋裏,能猜到大概是花灑堵了。此刻他捂著砰砰亂跳的心,盡

量心平氣和地說:“家裏有除垢劑,泡一會兒就能化開。就在廚房底層櫥櫃最右邊那個抽屜裏。”

“那玩意不環保。再說還有腐蝕作用。”孟亦興看著躲在窗簾後面的甄翔皺了皺眉。

“那是專項除垢劑,只化解水垢,不腐蝕金屬鍍層。”

敬酒不吃吃罰酒,孟亦興腹誹。盤算著再說兩句還不出來就走過去掀簾子。

“就算不腐蝕金屬,我總應該會擔心那些個化學藥品會傷害我的皮膚吧。”

“那你可以用白醋泡。白醋就在廚房櫥櫃上。”

“白醋?那還不得泡個兩三天才行。我現在要洗澡,渾身汗味兒。針,我要縫衣服的針,要粗一點兒的,你沒有嗎?”

甄翔嘖了一聲,從窗簾背後走出來,皺著眉說:“你就不知道穿件衣服。”

“衣服都臟了,脫掉再穿挺惡心的。”

甄翔白了孟亦興一眼,努力控制著目光逗留在孟亦興身體的上三分之一範圍。

“那就披條浴巾啊。”

“身上還沒洗,臟乎乎的,弄臟浴巾不值當的。”

甄翔真有吐血的沖動。

他走進臥室,從立櫃抽屜裏拿出針線盒,盒子裏排著一排長短粗細各異的縫紉針。

“以後你記得,就在立櫃倒數第二個抽屜裏。要用就自己拿。”

“我不隨便進別人的房間。”孟亦興接過針線包,取出最粗的那根針插入一個出水孔,旋轉一下,拔出後又插入另一個出水孔旋轉。

這得弄到什麽時候!

覺得孟亦興的胸脯就在自己跟前,眼暈得很,甄翔扭開臉轉身走出臥室回到客廳繼續看書。

剛看了幾行,餘光瞟見孟亦興的兩條長腿也晃進了客廳。甄翔實在忍受不了了:“你在臥室或者浴室裏不能弄嗎?”

“那邊的燈光暗,看不清。”

甄翔不再說話,他知道自己每次發問必將被這個厚臉皮的人給頂回來。他努力讓自己重新沈浸回書中的情節,可發現孟亦興的身體總出現在自己的眼角。他閉上眼睛平覆心情,等他再度睜開眼看書的時候,他發現餘光裏出現的是孟亦興的腳後跟。

甄翔慢慢擡頭,孟亦興背對著自己,正湊著燈光仔細地清理著花灑。甄翔悄悄地打量起孟亦興的背影:比以前高了,以前細長的肌肉變得結實粗壯。兩條腿不再是麻桿模樣,附著在股骨上的肌肉飽滿挺脹地支撐著孟亦興的重量。再往上一點兒,在致命誘惑之上有一處腰窩,就象姑娘臉上單側酒窩那麽甜蜜俏皮。

“我弄好了,這針先放茶幾上,等你休息的時候收回去吧。”孟亦興說著擡腿走進了浴室。

甄翔趕緊把目光收回,心臟在胸腔裏再一次左突右逃。

收回的目光盯著書頁,卻滿眼都是右側腰窩的魅惑。

站在花灑下,溫暖的水流從頭頂快速下滑,熨貼著剛才暴露在空氣中變得冰冷的肌膚。孟亦興嘴角微微勾起,他不看也知道外間人的耳垂又泛起美麗的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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