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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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秋天是渭水市一年裏最好的季節，涼爽而又溫暖，清爽卻不幹燥。雖然現在已經接近秋冬換季，但氣候仍屬怡人。
甄翔坐在沙發裏盯著電視屏幕，體育頻道正報道一位叱咤國際網壇的本國名將退役的新聞。看著影像中今年澳網奪冠時那個有著小麥膚色的高挑女子面帶微笑沖觀眾揮手致意的身影，甄翔按下了關機鍵。
隨手將遙控器半放半扔地撂在茶幾上，甄翔雙手抱頭發出一聲長嘆。
人人都說結束是新的開始，人人都說只有掀過舊頁才能看到嶄新章節，可人怎麽能跟人比。人家退役是輝煌過往的結束，嶄新未來的起始。可… … 他自己呢？卡在舊有和現今之間進退維谷。早先是亦興漂洋過海，身邊只剩大哥，如今卻是亦煥消失了蹤影，二哥每天圍在身邊。好像自打他們三個都成年以後，就沒有聚齊的時候。
亦煥也是，怎麽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去了外省。到現在，這麽長時間了，連一通電話也不曾來過。
這時候“大廈將傾“四個字又在甄翔的腦海裏飄蕩，他煩躁地扯了扯家居服的領子，好象被那頸下兩寸的衣領卡住了喉管，讓他呼吸不暢。
他既想不起來這四個字是從哪裏看來或聽來的，又完全不明白這四個字到底意指何處。那感覺就好像嘴巴裏時不常總無意識地哼著一個旋律，但就是想不起來曲名，讓人感到莫名的擰巴。
深秋的天氣本就不熱，公寓樓已經開啟的熱暖供應讓甄翔感覺憋氣，他站起身走過去關上中央空調的調節開關，撩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和沙網窗罩，推開窗戶，一陣清涼微風隨著他的動作被帶進房間。
甄翔深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甩甩頭。別想了，不要想了，想不明白還瞎琢磨什麽呀，庸人自擾而已。
也許是不太習慣這種閑暇時間太過充裕的生活，回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歷，還有兩天才開工，怎麽打發這空閑的日子…… 甄翔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書房。
也不知道是心情煩躁還是疏忽大意，平時用著得心應手的麥稭接連在甄翔手裏折了兩根。他把桌上的麥稈朝前推了推，嘆口氣趴在書桌上。
“鈴——”手機在桌面邊唱邊蹦。
甄翔接通電話：“餵，哪位？”
電話那頭張新超的聲音亟不可待地鉆了過來：“甄翔吧，不好意思打擾你，你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這邊都火上房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聽著張新超急赤白咧的聲音，甄翔有些擔心。
“哎，要麽沒事，要麽事趕事。沈興明的老婆今天生了，一大胖小子。”
“那是值得恭喜的事啊。”甄翔在電話這頭露出了微笑。
“值得恭喜是沒錯，可他老婆是難產，孩子是生出來了，大人到現在還時醒時昏的。最惱人的是四天前王穎梅心肌炎住院。五個主播一下沒了仨，你說我這手頭怎麽可能松快，這臨了臨了的讓我上哪兒抓人去？”
甄翔聽明白了張新超這通電話的來意。
“我現在身體恢覆得挺好，上班沒什麽問題。”
“阿彌陀佛，太好了，你可算救了我的急。明天能來嗎？直播真的是周轉不開了。”張新超並沒有因為甄翔的回答放慢語速，依然急吼吼地說著。
“沒問題，我明天就回去上班，肯定誤不了事。你別太著急了。”
“謝天謝地，我這嘴裏面已經兩個大燎泡了，喝維生素泡騰片也不管用。那一言為定，明天見”
“明天見。”甄翔放下了手機。
這算不算一瞌睡就有人遞枕頭。甄翔抿抿嘴唇暗笑了一下。
心情稍好的他又拿起麥稭開始編紮他最新的構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門被推開了，孟亦興走了進來。
“小翔，你坐這兒多久了？也不能一整天不動，光鼓秋這玩意。”
擡眼看著走進屋的孟亦興，甄翔把手裏正在編紮的麥稭放回桌上：“二哥，我有句話問你。”
“嗯？什麽？”孟亦興走近甄翔。
“為什麽你回來了大哥就被調走了，連通電話都沒有。到底出了什麽事？還是孟家有新安排？或者說… … 你把他藏起來了？”
孟亦興聽著甄翔最後一句充滿孩子氣的話直想笑，可他又笑不出來：“他那麽大個人，我能往哪兒藏啊。”
“那他怎麽連個電話也不給我。”
孟亦興走過去想抱住甄翔又怕他抵觸，進到跟前將手環上了甄翔的肩膀：“可能… … 可能是怕給了你電話以後，他會忍不住回來看你吧… … 你知道，剛到新崗位，他不太好分心的。”
甄翔靠著孟亦興的手臂沒有掙脫，他這會兒可能的確需要一點兒支撐。
“明天我回電視臺上班。”
“這麽著急？不是給了你七天的假嗎？”
“那邊好幾個生病的，人手不夠，排不開人了。再說這些天我在家裏，也無所事事，腦子裏總瞎琢磨。”
雖然兩人在說著話，甄翔的手卻還在撫弄桌上攤放著的那些稭稈。
孟亦興伸手按住他：“別弄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嗯？”
孟亦興低沈飽含溫柔的聲音在甄翔耳邊響起，使得甄翔猛然發覺自己是靠著孟亦興的臂彎，幾乎半偎在孟亦興的懷中，他趕緊調整身體在椅子上坐正。
“沒事，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兒吃的。”說著就要起身。
孟亦興按住甄翔的肩膀：“你本來就還是病人，怎麽能總讓你給我做晚飯。咱們今天出去吃吧，你正好也走動一下，活動活動筋骨。”
甄翔沒有堅持，順從地換了衣服，跟著孟亦興下了樓。
黑色的SUV停在院子裏。
甄翔楞了一下：“你新買的？”
“不是，是高局的座駕。最近一直給我們專案組使用。”
“高局？高臨淵，高局長？”
孟亦興沒有接話，替甄翔打開車門系好安全帶，轉身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
“想吃什麽？”孟亦興扭頭問甄翔。
“你不是愛吃海鮮河鮮嗎？在國都肯定很難吃到新鮮的，咱們去吃吧。”
孟亦興左手搭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聲音低沈：“從我回來，嫂子和你就一直順著我的喜
好。可現在你是病人，就別總想著我愛吃什麽。我記得你愛吃辣的，咱們去吃火鍋吧，紅油火鍋，怎麽樣？”說完，收回目光看著甄翔。
甄翔聳了聳肩膀：“我沒病。火鍋挺好，又能放辣油又可以點海鮮。好，就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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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渭水市一年裏最好的季節，涼爽而又溫暖，清爽卻不幹燥。雖然現在已經接近秋冬換季，但氣候仍屬怡人。
甄翔坐在沙發裏盯著電視屏幕，體育頻道正報道一位叱咤國際網壇的本國名將退役的新聞。看著影像中今年澳網奪冠時那個有著小麥膚色的高挑女子面帶微笑沖觀眾揮手致意的身影，甄翔按下了關機鍵。
隨手將遙控器半放半扔地撂在茶幾上，甄翔雙手抱頭發出一聲長嘆。
人人都說結束是新的開始，人人都說只有掀過舊頁才能看到嶄新章節，可人怎麽能跟人比。人家退役是輝煌過往的結束，嶄新未來的起始。可… … 他自己呢？卡在舊有和現今之間進退維谷。早先是亦興漂洋過海，身邊只剩大哥，如今卻是亦煥消失了蹤影，二哥每天圍在身邊。好像自打他們三個都成年以後，就沒有聚齊的時候。
亦煥也是，怎麽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去了外省。到現在，這麽長時間了，連一通電話也不曾來過。
這時候“大廈將傾“四個字又在甄翔的腦海裏飄蕩，他煩躁地扯了扯家居服的領子，好象被那頸下兩寸的衣領卡住了喉管，讓他呼吸不暢。
他既想不起來這四個字是從哪裏看來或聽來的，又完全不明白這四個字到底意指何處。那感覺就好像嘴巴裏時不常總無意識地哼著一個旋律，但就是想不起來曲名，讓人感到莫名的擰巴。
深秋的天氣本就不熱，公寓樓已經開啟的熱暖供應讓甄翔感覺憋氣，他站起身走過去關上中央空調的調節開關，撩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和沙網窗罩，推開窗戶，一陣清涼微風隨著他的動作被帶進房間。
甄翔深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甩甩頭。別想了，不要想了，想不明白還瞎琢磨什麽呀，庸人自擾而已。
也許是不太習慣這種閑暇時間太過充裕的生活，回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歷，還有兩天才開工，怎麽打發這空閑的日子…… 甄翔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書房。
也不知道是心情煩躁還是疏忽大意，平時用著得心應手的麥稭接連在甄翔手裏折了兩根。他把桌上的麥稈朝前推了推，嘆口氣趴在書桌上。
“鈴——”手機在桌面邊唱邊蹦。
甄翔接通電話：“餵，哪位？”
電話那頭張新超的聲音亟不可待地鉆了過來：“甄翔吧，不好意思打擾你，你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這邊都火上房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聽著張新超急赤白咧的聲音，甄翔有些擔心。
“哎，要麽沒事，要麽事趕事。沈興明的老婆今天生了，一大胖小子。”
“那是值得恭喜的事啊。”甄翔在電話這頭露出了微笑。
“值得恭喜是沒錯，可他老婆是難產，孩子是生出來了，大人到現在還時醒時昏的。最惱人的是四天前王穎梅心肌炎住院。五個主播一下沒了仨，你說我這手頭怎麽可能松快，這臨了臨了的讓我上哪兒抓人去？”
甄翔聽明白了張新超這通電話的來意。
“我現在身體恢覆得挺好，上班沒什麽問題。”
“阿彌陀佛，太好了，你可算救了我的急。明天能來嗎？直播真的是周轉不開了。”張新超並沒有因為甄翔的回答放慢語速，依然急吼吼地說著。
“沒問題，我明天就回去上班，肯定誤不了事。你別太著急了。”
“謝天謝地，我這嘴裏面已經兩個大燎泡了，喝維生素泡騰片也不管用。那一言為定，明天見”
“明天見。”甄翔放下了手機。
這算不算一瞌睡就有人遞枕頭。甄翔抿抿嘴唇暗笑了一下。
心情稍好的他又拿起麥稭開始編紮他最新的構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門被推開了，孟亦興走了進來。
“小翔，你坐這兒多久了？也不能一整天不動，光鼓秋這玩意。”
擡眼看著走進屋的孟亦興，甄翔把手裏正在編紮的麥稭放回桌上：“二哥，我有句話問你。”
“嗯？什麽？”孟亦興走近甄翔。
“為什麽你回來了大哥就被調走了，連通電話都沒有。到底出了什麽事？還是孟家有新安排？或者說… … 你把他藏起來了？”
孟亦興聽著甄翔最後一句充滿孩子氣的話直想笑，可他又笑不出來：“他那麽大個人，我能往哪兒藏啊。”
“那他怎麽連個電話也不給我。”
孟亦興走過去想抱住甄翔又怕他抵觸，進到跟前將手環上了甄翔的肩膀：“可能… … 可能是怕給了你電話以後，他會忍不住回來看你吧… … 你知道，剛到新崗位，他不太好分心的。”
甄翔靠著孟亦興的手臂沒有掙脫，他這會兒可能的確需要一點兒支撐。
“明天我回電視臺上班。”
“這麽著急？不是給了你七天的假嗎？”
“那邊好幾個生病的，人手不夠，排不開人了。再說這些天我在家裏，也無所事事，腦子裏總瞎琢磨。”
雖然兩人在說著話，甄翔的手卻還在撫弄桌上攤放著的那些稭稈。
孟亦興伸手按住他：“別弄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嗯？”
孟亦興低沈飽含溫柔的聲音在甄翔耳邊響起，使得甄翔猛然發覺自己是靠著孟亦興的臂彎，幾乎半偎在孟亦興的懷中，他趕緊調整身體在椅子上坐正。
“沒事，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兒吃的。”說著就要起身。
孟亦興按住甄翔的肩膀：“你本來就還是病人，怎麽能總讓你給我做晚飯。咱們今天出去吃吧，你正好也走動一下，活動活動筋骨。”
甄翔沒有堅持，順從地換了衣服，跟著孟亦興下了樓。
黑色的SUV停在院子裏。
甄翔楞了一下：“你新買的？”
“不是，是高局的座駕。最近一直給我們專案組使用。”
“高局？高臨淵，高局長？”
孟亦興沒有接話，替甄翔打開車門系好安全帶，轉身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
“想吃什麽？”孟亦興扭頭問甄翔。
“你不是愛吃海鮮河鮮嗎？在國都肯定很難吃到新鮮的，咱們去吃吧。”
孟亦興左手搭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聲音低沈：“從我回來，嫂子和你就一直順著我的喜
好。可現在你是病人，就別總想著我愛吃什麽。我記得你愛吃辣的，咱們去吃火鍋吧，紅油火鍋，怎麽樣？”說完，收回目光看著甄翔。
甄翔聳了聳肩膀：“我沒病。火鍋挺好，又能放辣油又可以點海鮮。好，就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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