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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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興帶著林庚上了第一醫院住院部四樓，到柳慶祥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才發現大門緊閉。
兩人轉身去向護士臺打聽。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告訴他們，柳大夫正在做手術。
“那… … 柳大夫什麽時候能出來？”林庚有些焦急。
小護士看了看手表：“八點開始的手術，已經四個半小時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快了。今天是一臺微創手術，不象開顱手術那麽費時間。”
林庚點下頭，扭身一指柳慶祥辦公室：“我們能不能進去等？”
小護士有些為難：“柳主任的辦公室，除非他本人在場，一般不讓外人進去。”見兩人多少帶著失望的神色，又補充道，“主任屋裏都是病人病歷和處方藥單，不好隨便放人進去的。就算你們是市局的也不行。”
孟亦興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順手從旁邊臺式日歷已經翻過去的那沓裏撕出一頁，用口袋裏掏出的鋼筆寫下幾個字，遞給護士：“那我們先出去等，這是我的手機號碼。等柳大夫回來，請馬上通知我們。順便轉告他，市局的人找他，請他務必在這裏等我們。”
看見小護士點頭，孟亦興帶著林庚走向電梯口。
“也不知道手術什麽時候能結束。”孟亦興按下樓層鍵，“我不太想在車裏等，你有什麽好建議？”
“去星巴克怎麽樣？醫院大門右手不遠就有一家。”
孟亦興看著林庚嗤笑一下：“你怎麽不說帶我去麥當勞逛逛？”
林庚聽了這話有些犯糊塗，星巴利不都是窮講究的人才愛去麽，怎麽好象興哥根本看不上眼呢。
等兩人走進電梯，孟亦興斜睨了一眼半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林庚，開口道：“在琢磨我為什麽不願意去星巴克？”
“你怎麽知道的？”林庚有些吃驚。
孟亦興輕嘆出聲：“也就是咱們這邊兒拿那地方當個高雅的去處。在它的家鄉，它就是跟麥當勞、肯德基一個檔次的貨色。喝那個，還不如回家喝刷鍋水呢。”
不是吧，林庚覺得興哥這話有點兒過了。不過也因此，他想起了另一家咖啡店。於是繼續他的建議
“那去蒸餾咖啡屋吧，一家新店，剛開還不滿一年，最近挺火。我沒去過，不過，聽說那裏的咖啡品種挺齊全，裝潢也時尚。哦，離這裏不太遠，就在街口拐角過去一點兒，開車也就十五分鐘左右。”
“行，鑰匙給我，我開車，今天有點手癢。”
左岸咖啡店，上下兩層。
透明落地窗、銀灰色車廂座自不必說，墻上層疊錯落地鋪滿了歐洲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街道風景攝影，而且都特意選用了黑白照片。咖啡櫃臺背後的主墻上是一幅巨型好萊塢電影彩色海報，用的竟然是《飄》裏面郝思嘉和白瑞德相擁欲吻的著名鏡頭。每個卡座的臺燈上懸掛的是彩色琉璃鑲嵌燈罩，光線從厚重的彩色玻璃裏射出被減低了亮度帶上了七彩的柔和。
猛一看這店面帶有明顯的年代氣息，細細品味下來卻也覺得隱含著一些高雅和懷舊的格調。可見主人的品味與用心。
進到店裏，孟亦興點了一杯Grappa，又點了一份糕點打包。他見林庚望著墻上的價目表有點兒犯迷糊，就建議他要一杯Espresso Romano。
兩人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邊看街景邊等待著服務員上咖啡。
孟亦煥望著窗外的景致，感覺腦海裏有一股力量又在嘗試扯住他的思緒奔向遠方。
“咦？！”林庚一聲驚奇的感嘆，將孟亦興喚回現實。
“原來咖啡還能這麽喝啊。”林庚看著浸泡在咖啡中的檸檬皮，又興奮地擡頭盯著對面的孟亦興。
孟亦興看著林庚閃閃發亮的眼眸，感覺就象看到大伯的孫女絮兒第一次到國都看見孟亦興手中的橡皮泥瞬間變成長城烽火臺時那般的神情。他笑了下，抿了口自己手裏的Grappa，唔，味道還不錯。
“怎麽，第一次喝？”
“那可不，沾興哥的光。”林庚的臉上帶著明顯的討好笑容。
孟亦興覺得可樂，不想陪著林庚犯二，他扭頭繼續望向窗外的街景，任思緒將他帶至那遙遠的喝不到Grappa和Romano的渭水。
“喲，這不是林大隊長嘛，什麽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
隨著這一聲叫喊似的招呼，孟亦興和林庚都扭過頭來。
一個二十一二歲左右的纖細青年有著一副精致的五官，一身雪白的西裝，白皮鞋，淡粉色襯衣搭
配著深紫色帶細碎黃點的領帶。
敢大白天就穿成這樣的，想必屬於時尚圈的弄潮兒或夜店的宿主。
林庚沒有起身，屁股很沈地坐在卡座裏隨意握了下那男人伸過來的手。
“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你。”
“什麽話，我的店，我不在這裏在哪裏？”白衣青年明顯的一臉不滿。
“我以為你屬於夜行動物。”說完，林庚扭頭給孟亦興介紹，“肖文昊，這家咖啡屋的老板。”
看到孟亦興將眉毛揚起，眼睛睜得大了些，沖自己微揚下巴，林庚看懂了這個暗示，微微點了點頭。
孟亦興隨即稍稍欠身跟肖文昊握了握手，自我介紹：“孟亦興，剛調到渭水。以後還請關照一二。”
“孟-亦-興… …”肖文昊遲疑了一下，然後做恍然大悟狀，“你是孟亦… …”他看了眼林庚，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改口道，“咳，咖啡如何？還滿意嗎？”
孟亦興點了點頭，語氣裏盛著滿滿的讚賞：“味道的確不錯，挺地道。”
說話間，肖文昊從櫃臺後面拖出一只高腳凳放在孟亦興他們的桌邊，一撇腿坐了上去。
孟亦興坐在矮腳沙發上，即便是挺直拔高了身體也只能平視到肖文昊的腰部。他不得不稍稍擡頭，仰視著肖文昊。
“那是。哥們兒為了這正宗的口味一個人跑到歐洲，在意大利泡了大半年，就差皮膚沒曬成咖啡色。”說著伸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在孟亦興面前晃了晃。
“哎… … 說話歸說話，別伸胳膊伸腿的。”林庚趕忙上來替孟亦興擋駕。
肖文昊不樂意了：“我又沒碰到他，就是讓他看一眼罷了。”
孟亦興沖林庚使了個眼色，轉頭沖肖文昊說：“這不挺白的。”說完，略顯彎曲的眼裏帶著笑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還用說，回來我用牛奶連續泡了一個月的澡。”
孟亦興強忍著沒有將嘴裏的咖啡噴出去，林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我跟你們說，這要泡牛奶浴，就不能用脫脂牛奶，泡完混身幹燥，皮膚全得完蛋。還就得用全脂的，這樣泡完才能水光嫩滑，皮膚細膩。”肖文昊很認真地給兩人做著科普。
孟亦興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將最後一口咖啡倒進嘴裏，看了眼林庚。
林庚狂飲兩口站起身，拍了拍肖文昊的肩膀：“不好意思，肖老弟，我們還有點兒正事要忙。改天一起吃個飯吧。”說罷，拎起了孟亦興打包的點心。
肖文昊正說得起勁，見孟亦興和林庚要走，有些洩氣。
“好吧，想聚隨時給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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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轉身去向護士臺打聽。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告訴他們，柳大夫正在做手術。
“那… … 柳大夫什麽時候能出來？”林庚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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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庚點下頭，扭身一指柳慶祥辦公室：“我們能不能進去等？”
小護士有些為難：“柳主任的辦公室，除非他本人在場，一般不讓外人進去。”見兩人多少帶著失望的神色，又補充道，“主任屋裏都是病人病歷和處方藥單，不好隨便放人進去的。就算你們是市局的也不行。”
孟亦興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順手從旁邊臺式日歷已經翻過去的那沓裏撕出一頁，用口袋裏掏出的鋼筆寫下幾個字，遞給護士：“那我們先出去等，這是我的手機號碼。等柳大夫回來，請馬上通知我們。順便轉告他，市局的人找他，請他務必在這裏等我們。”
看見小護士點頭，孟亦興帶著林庚走向電梯口。
“也不知道手術什麽時候能結束。”孟亦興按下樓層鍵，“我不太想在車裏等，你有什麽好建議？”
“去星巴克怎麽樣？醫院大門右手不遠就有一家。”
孟亦興看著林庚嗤笑一下：“你怎麽不說帶我去麥當勞逛逛？”
林庚聽了這話有些犯糊塗，星巴利不都是窮講究的人才愛去麽，怎麽好象興哥根本看不上眼呢。
等兩人走進電梯，孟亦興斜睨了一眼半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林庚，開口道：“在琢磨我為什麽不願意去星巴克？”
“你怎麽知道的？”林庚有些吃驚。
孟亦興輕嘆出聲：“也就是咱們這邊兒拿那地方當個高雅的去處。在它的家鄉，它就是跟麥當勞、肯德基一個檔次的貨色。喝那個，還不如回家喝刷鍋水呢。”
不是吧，林庚覺得興哥這話有點兒過了。不過也因此，他想起了另一家咖啡店。於是繼續他的建議
“那去蒸餾咖啡屋吧，一家新店，剛開還不滿一年，最近挺火。我沒去過，不過，聽說那裏的咖啡品種挺齊全，裝潢也時尚。哦，離這裏不太遠，就在街口拐角過去一點兒，開車也就十五分鐘左右。”
“行，鑰匙給我，我開車，今天有點手癢。”
左岸咖啡店，上下兩層。
透明落地窗、銀灰色車廂座自不必說，墻上層疊錯落地鋪滿了歐洲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街道風景攝影，而且都特意選用了黑白照片。咖啡櫃臺背後的主墻上是一幅巨型好萊塢電影彩色海報，用的竟然是《飄》裏面郝思嘉和白瑞德相擁欲吻的著名鏡頭。每個卡座的臺燈上懸掛的是彩色琉璃鑲嵌燈罩，光線從厚重的彩色玻璃裏射出被減低了亮度帶上了七彩的柔和。
猛一看這店面帶有明顯的年代氣息，細細品味下來卻也覺得隱含著一些高雅和懷舊的格調。可見主人的品味與用心。
進到店裏，孟亦興點了一杯Grappa，又點了一份糕點打包。他見林庚望著墻上的價目表有點兒犯迷糊，就建議他要一杯Espresso Romano。
兩人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邊看街景邊等待著服務員上咖啡。
孟亦煥望著窗外的景致，感覺腦海裏有一股力量又在嘗試扯住他的思緒奔向遠方。
“咦？！”林庚一聲驚奇的感嘆，將孟亦興喚回現實。
“原來咖啡還能這麽喝啊。”林庚看著浸泡在咖啡中的檸檬皮，又興奮地擡頭盯著對面的孟亦興。
孟亦興看著林庚閃閃發亮的眼眸，感覺就象看到大伯的孫女絮兒第一次到國都看見孟亦興手中的橡皮泥瞬間變成長城烽火臺時那般的神情。他笑了下，抿了口自己手裏的Grappa，唔，味道還不錯。
“怎麽，第一次喝？”
“那可不，沾興哥的光。”林庚的臉上帶著明顯的討好笑容。
孟亦興覺得可樂，不想陪著林庚犯二，他扭頭繼續望向窗外的街景，任思緒將他帶至那遙遠的喝不到Grappa和Romano的渭水。
“喲，這不是林大隊長嘛，什麽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
隨著這一聲叫喊似的招呼，孟亦興和林庚都扭過頭來。
一個二十一二歲左右的纖細青年有著一副精致的五官，一身雪白的西裝，白皮鞋，淡粉色襯衣搭
配著深紫色帶細碎黃點的領帶。
敢大白天就穿成這樣的，想必屬於時尚圈的弄潮兒或夜店的宿主。
林庚沒有起身，屁股很沈地坐在卡座裏隨意握了下那男人伸過來的手。
“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你。”
“什麽話，我的店，我不在這裏在哪裏？”白衣青年明顯的一臉不滿。
“我以為你屬於夜行動物。”說完，林庚扭頭給孟亦興介紹，“肖文昊，這家咖啡屋的老板。”
看到孟亦興將眉毛揚起，眼睛睜得大了些，沖自己微揚下巴，林庚看懂了這個暗示，微微點了點頭。
孟亦興隨即稍稍欠身跟肖文昊握了握手，自我介紹：“孟亦興，剛調到渭水。以後還請關照一二。”
“孟-亦-興… …”肖文昊遲疑了一下，然後做恍然大悟狀，“你是孟亦… …”他看了眼林庚，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改口道，“咳，咖啡如何？還滿意嗎？”
孟亦興點了點頭，語氣裏盛著滿滿的讚賞：“味道的確不錯，挺地道。”
說話間，肖文昊從櫃臺後面拖出一只高腳凳放在孟亦興他們的桌邊，一撇腿坐了上去。
孟亦興坐在矮腳沙發上，即便是挺直拔高了身體也只能平視到肖文昊的腰部。他不得不稍稍擡頭，仰視著肖文昊。
“那是。哥們兒為了這正宗的口味一個人跑到歐洲，在意大利泡了大半年，就差皮膚沒曬成咖啡色。”說著伸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在孟亦興面前晃了晃。
“哎… … 說話歸說話，別伸胳膊伸腿的。”林庚趕忙上來替孟亦興擋駕。
肖文昊不樂意了：“我又沒碰到他，就是讓他看一眼罷了。”
孟亦興沖林庚使了個眼色，轉頭沖肖文昊說：“這不挺白的。”說完，略顯彎曲的眼裏帶著笑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還用說，回來我用牛奶連續泡了一個月的澡。”
孟亦興強忍著沒有將嘴裏的咖啡噴出去，林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我跟你們說，這要泡牛奶浴，就不能用脫脂牛奶，泡完混身幹燥，皮膚全得完蛋。還就得用全脂的，這樣泡完才能水光嫩滑，皮膚細膩。”肖文昊很認真地給兩人做著科普。
孟亦興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將最後一口咖啡倒進嘴裏，看了眼林庚。
林庚狂飲兩口站起身，拍了拍肖文昊的肩膀：“不好意思，肖老弟，我們還有點兒正事要忙。改天一起吃個飯吧。”說罷，拎起了孟亦興打包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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