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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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吃了小米棒渣粥就醬菜，孟亦興跟鮑慧和吳媽道了別。告訴她們今天中午和晚上很可能都不回來吃飯後，急匆匆奔出樓門向23號院大門口走去。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匆忙，是為了急於破獲大哥的案件，還是為了暫時逃離鮑慧主仆。
渭水清晨的空氣還是幹凈清爽的，比國都的要新鮮得多。孟亦興大口呼吸了幾下，覺得昨晚的疲憊徹底離他遠去。
一出大門，就見那輛黑色SUV趴在院門對面的街邊，看似已經等他很久了。
林庚跳下車來迎他：“興哥早。”
孟亦興微笑著走過去，拍了一下林庚的肩膀：“今天怎麽安排的，現在是去見高局嗎？”
“高局有個會，大概中午才能回來。咱們先去局裏，我把案件卷宗給你調出來，你先看看。這樣行嗎？”
“行，太行了，有什麽不行。”孟亦興拉開車門上了車。
進到市局大樓，林庚急於去取卷宗檔案。他將一枚鑰匙放入孟亦興的手中：“興哥，你的辦公室在三樓，315室，這是房門鑰匙。你先上去，我去幫你取卷宗。”
孟亦興進辦公室後，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一些。
聽見林庚喊他，孟亦興回頭就看見林庚抱著厚厚一摞卷宗走進房間。
林庚一邊將案卷放在寫字臺上，一邊跟孟亦興說話：“這間屋子原本是給副局級別使用的。不是人員精簡麽，三個副局壓縮到了兩個，這間屋就一直沒人用。高局說暫時安排給你。”說著，將摞著的資料一一攤開，“這是省部級和上級單位領導對於0813案件的批示。這份是實地采集的證人證言。那邊的是現場勘測匯總。這個是驗屍報告。那頭的… …”
孟亦興走過來，拿起一份卷宗翻看：“我先看著，你去忙你的。以後這種事不用你，吩咐下面一聲就可以了。”
“那怎麽行，這案子我主抓，你又是我哥。我幫忙是應該的。”
孟亦興用手裏的卷宗拍打了一下林庚的肩膀：“行了，別甜言蜜語的。你是刑偵大隊的隊長，要處理的事肯定不止這一件。該攤派的就派下去吧，不用整天圍著我轉。”
“案子件件有人盯，我就是主盯這一起。還是說你嫌棄我了？”
孟亦興看著林庚假作出的委屈，笑著嘖了一聲：“行吧，隨你。這些東西我先看看，不明白的地方再問你。等會兒高局回來你喊我一聲。”
看著林庚退出房間，孟亦興繞到寫字臺後坐下，開始埋首於0813號案件卷宗。
大致瀏覽了一遍案卷和文件，孟亦興想讓自己輕松一下，捋一捋思緒。於是，他打開桌上的臺式電腦，支著下巴，點開一家大型門戶網站的頁面。
網站以“又一名地方官員離奇死亡”為標題對臨江省渭水市副市長的離世作了簡短報道，報道裏面沒有提及死者姓名，只以職務代稱之。
孟亦興將頁面下拉至評論欄：
-自殺？他殺？意外？這報道也忒不詳細了。
-又一個貪官的下場！大快人心！
-最近政府官員死亡率明顯上升，估計都是被嚇的。
-不做過度評論，坐等進一步的報道。
-大□□數千萬政府公務員，退休離職死亡生病每天發生。能不能別死一個當官的就都往貪腐上聯系，都嫌事不夠大咋地。
-樓上，別洗地了，早不死晚不死，在這個關鍵時間段死，就別怪別人有聯想。
……
孟亦興關掉網頁，走向窗戶遙望街景。
車水馬龍，人群穿梭，一切生活步調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一名副市長的離世沒有給這個省會
城市的百姓生活帶來任何波瀾。
孟亦興的眼光裏流露出少許的迷茫：模糊不清的線索，毫無頭緒的案件，直逼眼前的破案期限，錯綜覆雜的案件背景，親疏難辨的人際牽絆……
這案件不說棘手怕都沒人信。
不知不覺時近中午，孟亦興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林庚探進腦袋微笑著：“興哥，高局回來了。想見你。”
孟亦興合攏卷宗伸了個懶腰：“這就去。”
跟隨林庚走到高臨淵辦公室門前，還沒等出聲，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露出張子萱興奮的笑臉：
“快進來，高局都等著急了。”
孟亦興楞了一下，隨即回敬了一個微笑，走進房間。
高臨淵的辦公室很整潔，看得出來他跟大多數□□官員一樣，沒有將全家福或者生活照擺放在辦公室的習慣。
書櫃裏和桌子上除了文件夾就是案卷檔案，門邊的衣帽架上掛著高局的制服外套和帽子。
不過，孟亦興還是註意到寫字臺後面書櫃的玻璃門裏，有一張好象揉皺後又撫平的風景素描畫被鑲在一個不大的木質相框裏。
孟亦興隱約記得高臨淵的女兒小時候很喜愛唱歌跳舞和藝術。高局的愛女之心還真是相當隱晦，他想著在心裏暗笑。
高臨淵此時已經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繞過寫字臺，過來跟孟亦興握手。
五十多歲的高臨淵跟孟亦煥算得上是忘年交。孟亦興早在國內讀書的時候就通過大哥認識他，那時候的高局還是渭水市刑警隊的副隊長。
只是，相隔多年，今天見到多少有一點生疏。
高臨淵邊握手邊拍孟亦興的肩膀：“高了，也壯實了，更帥氣了。時光如梭啊，上次見你的時候，你胳膊才這麽細。”說著，高臨淵用手比劃了一下。“我也老啦，眼瞧著你們這些個當年的朝陽當空啊。”
“高局說笑了，你哪兒見老啊。”孟亦興望著大哥的好友鼻子有點兒泛酸。無論如何，大哥在這個歲數離世，總會令人扼腕嘆息。
高臨淵沖孟亦興擺擺手：“不服老不行嘍。話說這幾年你跟林子見面的次數應該不會少吧。”
“我跟興哥幾乎隔年就能見一次，有時候還不止。對吧，興哥。“林庚在一旁揚著下巴不無得意。
孟亦興笑了笑，沒有說話，目光還是凝聚在高局身上。
“來，過來坐。”高臨淵指著沙發招呼著孟亦興，“那正好，這次讓林子跟你搭檔，應該也還算妥帖。哎，林庚，去倒兩杯茶來。”
孟亦興往張子萱那邊看了一眼，轉頭對高臨淵說：“高局，上午我看了一下0813的卷宗，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你匯報一下。你看… …”
其實那些卷宗他剛瀏覽了一遍，只細讀了不到一半，頭緒是抓著幾個，可想法還沒成型。他現在這樣說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趁機擺脫掉張子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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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吃了小米棒渣粥就醬菜，孟亦興跟鮑慧和吳媽道了別。告訴她們今天中午和晚上很可能都不回來吃飯後，急匆匆奔出樓門向23號院大門口走去。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匆忙，是為了急於破獲大哥的案件，還是為了暫時逃離鮑慧主仆。
渭水清晨的空氣還是幹凈清爽的，比國都的要新鮮得多。孟亦興大口呼吸了幾下，覺得昨晚的疲憊徹底離他遠去。
一出大門，就見那輛黑色SUV趴在院門對面的街邊，看似已經等他很久了。
林庚跳下車來迎他：“興哥早。”
孟亦興微笑著走過去，拍了一下林庚的肩膀：“今天怎麽安排的，現在是去見高局嗎？”
“高局有個會，大概中午才能回來。咱們先去局裏，我把案件卷宗給你調出來，你先看看。這樣行嗎？”
“行，太行了，有什麽不行。”孟亦興拉開車門上了車。
進到市局大樓，林庚急於去取卷宗檔案。他將一枚鑰匙放入孟亦興的手中：“興哥，你的辦公室在三樓，315室，這是房門鑰匙。你先上去，我去幫你取卷宗。”
孟亦興進辦公室後，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一些。
聽見林庚喊他，孟亦興回頭就看見林庚抱著厚厚一摞卷宗走進房間。
林庚一邊將案卷放在寫字臺上，一邊跟孟亦興說話：“這間屋子原本是給副局級別使用的。不是人員精簡麽，三個副局壓縮到了兩個，這間屋就一直沒人用。高局說暫時安排給你。”說著，將摞著的資料一一攤開，“這是省部級和上級單位領導對於0813案件的批示。這份是實地采集的證人證言。那邊的是現場勘測匯總。這個是驗屍報告。那頭的… …”
孟亦興走過來，拿起一份卷宗翻看：“我先看著，你去忙你的。以後這種事不用你，吩咐下面一聲就可以了。”
“那怎麽行，這案子我主抓，你又是我哥。我幫忙是應該的。”
孟亦興用手裏的卷宗拍打了一下林庚的肩膀：“行了，別甜言蜜語的。你是刑偵大隊的隊長，要處理的事肯定不止這一件。該攤派的就派下去吧，不用整天圍著我轉。”
“案子件件有人盯，我就是主盯這一起。還是說你嫌棄我了？”
孟亦興看著林庚假作出的委屈，笑著嘖了一聲：“行吧，隨你。這些東西我先看看，不明白的地方再問你。等會兒高局回來你喊我一聲。”
看著林庚退出房間，孟亦興繞到寫字臺後坐下，開始埋首於0813號案件卷宗。
大致瀏覽了一遍案卷和文件，孟亦興想讓自己輕松一下，捋一捋思緒。於是，他打開桌上的臺式電腦，支著下巴，點開一家大型門戶網站的頁面。
網站以“又一名地方官員離奇死亡”為標題對臨江省渭水市副市長的離世作了簡短報道，報道裏面沒有提及死者姓名，只以職務代稱之。
孟亦興將頁面下拉至評論欄：
-自殺？他殺？意外？這報道也忒不詳細了。
-又一個貪官的下場！大快人心！
-最近政府官員死亡率明顯上升，估計都是被嚇的。
-不做過度評論，坐等進一步的報道。
-大□□數千萬政府公務員，退休離職死亡生病每天發生。能不能別死一個當官的就都往貪腐上聯系，都嫌事不夠大咋地。
-樓上，別洗地了，早不死晚不死，在這個關鍵時間段死，就別怪別人有聯想。
……
孟亦興關掉網頁，走向窗戶遙望街景。
車水馬龍，人群穿梭，一切生活步調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一名副市長的離世沒有給這個省會
城市的百姓生活帶來任何波瀾。
孟亦興的眼光裏流露出少許的迷茫：模糊不清的線索，毫無頭緒的案件，直逼眼前的破案期限，錯綜覆雜的案件背景，親疏難辨的人際牽絆……
這案件不說棘手怕都沒人信。
不知不覺時近中午，孟亦興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林庚探進腦袋微笑著：“興哥，高局回來了。想見你。”
孟亦興合攏卷宗伸了個懶腰：“這就去。”
跟隨林庚走到高臨淵辦公室門前，還沒等出聲，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露出張子萱興奮的笑臉：
“快進來，高局都等著急了。”
孟亦興楞了一下，隨即回敬了一個微笑，走進房間。
高臨淵的辦公室很整潔，看得出來他跟大多數□□官員一樣，沒有將全家福或者生活照擺放在辦公室的習慣。
書櫃裏和桌子上除了文件夾就是案卷檔案，門邊的衣帽架上掛著高局的制服外套和帽子。
不過，孟亦興還是註意到寫字臺後面書櫃的玻璃門裏，有一張好象揉皺後又撫平的風景素描畫被鑲在一個不大的木質相框裏。
孟亦興隱約記得高臨淵的女兒小時候很喜愛唱歌跳舞和藝術。高局的愛女之心還真是相當隱晦，他想著在心裏暗笑。
高臨淵此時已經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繞過寫字臺，過來跟孟亦興握手。
五十多歲的高臨淵跟孟亦煥算得上是忘年交。孟亦興早在國內讀書的時候就通過大哥認識他，那時候的高局還是渭水市刑警隊的副隊長。
只是，相隔多年，今天見到多少有一點生疏。
高臨淵邊握手邊拍孟亦興的肩膀：“高了，也壯實了，更帥氣了。時光如梭啊，上次見你的時候，你胳膊才這麽細。”說著，高臨淵用手比劃了一下。“我也老啦，眼瞧著你們這些個當年的朝陽當空啊。”
“高局說笑了，你哪兒見老啊。”孟亦興望著大哥的好友鼻子有點兒泛酸。無論如何，大哥在這個歲數離世，總會令人扼腕嘆息。
高臨淵沖孟亦興擺擺手：“不服老不行嘍。話說這幾年你跟林子見面的次數應該不會少吧。”
“我跟興哥幾乎隔年就能見一次，有時候還不止。對吧，興哥。“林庚在一旁揚著下巴不無得意。
孟亦興笑了笑，沒有說話，目光還是凝聚在高局身上。
“來，過來坐。”高臨淵指著沙發招呼著孟亦興，“那正好，這次讓林子跟你搭檔，應該也還算妥帖。哎，林庚，去倒兩杯茶來。”
孟亦興往張子萱那邊看了一眼，轉頭對高臨淵說：“高局，上午我看了一下0813的卷宗，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你匯報一下。你看… …”
其實那些卷宗他剛瀏覽了一遍，只細讀了不到一半，頭緒是抓著幾個，可想法還沒成型。他現在這樣說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趁機擺脫掉張子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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