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亦興急退向圍墻，一手拉住甄翔往自己背後塞，一手拖著自行車橫梁將車橫在自己與那些不善者之間。

“踩我肩膀翻墻回學校，快！”孟亦興命令著弟弟。

“我不，我要跟你在一起。”甄翔緊緊抓住孟亦興拖拽自己的那只手。

就在這時，幾個男孩已經撲到身邊，有一個伸出手想抓孟亦興的衣領。

孟亦興將自行車斜靠向自己然後猛力推了出去，幾個男孩觸不及防，前面兩個的腳踩上車輪底邊兒，肚子卻卡上坐凳和把手，身形不穩。這時，孟亦興急退兩步又將自行車猛拉回來然後松手，

後面幾個緊跟著的剎不住車地直接撲在前面那兩個男生身上。

孟亦興轉身托起甄翔，“走，回去喊張老師，他剛才在操場收體操墊子呢。”

甄翔本想與孟亦興同生共死，一聽這話立即使勁拔起身體，借助二哥的力量扒上墻頭。

張武軍老師是他們學校的體育老師，來四中之前是國都市散打冠軍。

甄翔翻身剛騎上圍墻，就聽見孟亦興發力的嘶吼聲“啊… …”，他扭頭一看，二哥沖破圍堵逮住了劉慶榮，而那幫惡徒正在他身後沖孟亦興拳打腳踢。

“二哥！”甄翔喊得聲嘶力竭，差點流淚。

“別管我，去找老師！”

在孟亦興的吼聲裏甄翔跳下圍墻沖操場疾奔… …

等張老師拖著甄翔跑進胡同，就看見孟亦興騎在劉慶榮身上，一拳一拳地擊打身下人。

“這到底誰打誰啊？”張老師停下腳步看向甄翔。

沒等甄翔回答，孟亦興的聲音悶悶地傳了過來。

“一幫人打我，我打他。”

張武軍左右看看沒有旁人，“都跑了？”說著走過去從地上拽起孟亦興和劉慶榮。

只見劉慶榮臉上青的紫的顏色橫陳，鼻血直掛到下巴，正往下滴答著。

“你沒傷？”張武軍到底有經驗，一只手將孟亦興轉過去，另一只手把孟亦興臟到不行的淡藍色襯衣下擺從皮帶裏抽出來給徹底掀起來。

背部大片的烏紫色把甄翔嚇了一跳，站在原地楞住了。

孟亦興從老師手裏搶回衣服，放下襯衫，轉身看了眼甄翔：“老師，我沒事兒，沒傷到筋骨。”

張武軍啪地扇了一下劉慶榮的後腦勺：“你小子能幹啊，有本事一對一，怎麽還喊上外校的人了。走，回學校，找你爸來接你。”

劉慶榮恨恨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鼻血，不說話。

“老師，我們就不跟您回學校了。別告訴我爸就成。”孟亦興扶起橫躺在地上的自行車，一只手拽過甄翔，看著張武軍。

張武軍欣賞地看了孟亦興一眼，唔了一聲，拉著劉慶榮的胳膊往學校走。經過孟亦興的時候輕聲說了句：“買瓶紅花油，讓甄翔給你揉揉。”

那天晚上，孟亦興的房間裏出現了這樣一番場景：

甄翔站在關閉的房門後，怕父母起疑不敢鎖門，用一只腳抵住房門以防爸媽突然推門進來。他扭臉看著床上的孟亦興，癟著嘴時不時眼睛裏滾下一大滴眼淚，不敢出聲。

孟亦興趴在床上，嘴裏嘶呀嘶呀地吸著氣。

孟亦煥坐在弟弟身上，一只手舉著瓶紅花油，另一只手使勁地給二弟揉傷。

“讓你自己解決，又沒讓你犯傻。看見六個人在，還敢捏車閘？”孟亦煥邊揉邊說。

“嘶，輕點兒，疼著呢！”孟亦興吸著涼氣。

“疼就對了，疼就記住了。勇敢不是你這麽用的，懂不？下回騎車碰見有人堵，人數兩倍以上，就直接掉頭玩兒命蹬車。改天領頭的那個耍單兒了，再逮著使勁教訓。哪有你這樣的，直接沖進人堆裏跟人家幹。”

孟亦興不服氣：“你別再說我了，成不？不想給我揉，我讓甄翔來。”

孟亦煥打了一下孟亦興的後背，在二弟的驚呼聲中繼續說：“這是說你？這是教你怎麽用較少的代價換取更大的勝利。你個呆子！”

“也就你瞧不上我，你讓甄翔說說，我拉風不？”

甄翔看著大哥雞啄米似的點頭：“二哥一個打六個，老帥了。”

“你可別學你二哥。記住大哥的話，耍狠不叫英雄，要用這裏。”說著，孟亦煥一邊看著甄翔一邊用指頭猛點了幾下孟亦興的太陽穴。

……

從回憶裏掙脫出來的孟亦興頗為無奈地站起身走到病房窗前，向外註視著深沈的夜色。過了一會兒，孟亦興走回病床邊，眼裏閃過一道淩厲的光：“甄翔，不要睡了，堅強點兒，醒過來，還有很多事情等我們去做。”

仿佛再次聽見孟亦興的呼喚，甄翔躺在病床上，眉頭慢慢皺緊，頭也開始劇烈地左右晃動。

孟亦興趕緊跑到護士臺，讓護士去叫柳大夫。

柳慶祥疾步走進病房，邊查看甄翔的狀況邊面帶怒色地責問孟亦興：“你剛才做了什麽？強迫他蘇醒？還是其他什麽？”

初升新月的銀輝將病房窗戶輪廓戶完美地投射在地板上，柳慶祥見孟亦興沒回話，扭頭卻發現那人正低著頭一只腳點踏著月光。柳大夫不好再表現得怒火中燒，只得緩和了一些語氣下逐客令。

“小老哥，就算你是家屬也不能對病人做這種事。林庚他們的事情那麽急，都沒有象你這樣。算我求你了，你這種急脾氣以後還是不要到醫院來了，我很難預測你這樣子會給病人帶來怎樣的困擾，太不利於他的恢覆。你這些天都不要再來，等病人徹底蘇醒，我們自然會通知你。”說著指著門外，強令孟亦興離開。

孟亦興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的時候，依然能感受到柳慶祥投射在自己身上那兩道憤怒的目光。

柳慶祥站在病房門口，目送著孟亦興，直到電梯門關上，電梯樓層顯示的下行數字開始變化，才轉身往護士臺走過去。

“小方，多留意點兒419病房，任何人來探訪都要經過我批準。在交接班日志上也要寫上這句話。”

看見小護士點頭應是之後，柳慶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林庚，先是抱怨了一通孟亦興的所作所為，然後要求恢覆甄翔門口便衣值班的安

排。

“柳大夫，撤消值班不是你要求的嗎？我們按你要求做了，現在又要恢覆，有沒有那麽嚴重啊？

孟亦興是甄翔的二哥，他不會對甄翔不利。我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

“林隊長，十分抱歉，我的決定給你們帶來困擾。我以前是覺得你們的便衣幹擾到我們的正常工作。可現在，我擔心有人幹擾到甄翔病情的恢覆。這是兩種不同的狀況，還希望你能理解。難道你不想盡快破案了嗎？”

電話那頭的林庚被噎得喉頭哽了一下：“好吧，明天我安排人過去。”

柳慶祥得到應承，撂下了電話。稍後，又撥通了第二個。

“餵，劉總嗎？我是慶祥啊。今天孟亦興曾經嘗試讓甄翔蘇醒，我擔心這種強迫性的舉動會給甄翔的病情恢覆帶來幹擾。”

… …

“不，不，還沒有那麽嚴重。我只是想知會你一聲。也希望你給市局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保證日後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

… …

“好的，好的。醫院這邊我也會有相應的安排和調整，你可以放心。”

放下柳慶祥的電話，劉慶榮陷入沈思。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電話，撥了一通長途直通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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