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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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凜本來還有點不清醒,被這充滿攻擊性的一撲,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指責,直接給驚醒。

他下意識的躲開,並且順手反制住青年,可屋外圍著的其他人一見他對青年動手,原本還沒準備動手的一眾人等立刻擺開陣勢,手裏各拿著關凜認不得的法器符箓,大有即將要一擁而上,將關凜拿下的架勢。

野獸在受激時總會下意識的擺出攻擊姿態,就像關凜此刻,他鬧不清發生什麽,但他意識到這些人要找他打架,當即也呲起牙齒,人類的喉嚨裏發出沈悶的獸吼。

雙方本已經一觸即發,尤其被關凜鉗制著的青年還在火上澆油:“抓住他!他就是兇手!”

人群拿著的法器上亮起靈光,這是在用法力驅動,是攻擊的前兆!

關凜的手部也在獸化,人類圓滑的指甲變得尖銳且鋒利,他圓形的瞳孔縮成一條豎線,不斷掃視觀察著這圍攻他的人群,判斷第一擊會來自何方。

可在雙方真正打起來前,側方卻突然傳來一聲震耳的喝聲:“住手!”

這喝聲灌註著渾厚的法力,聽的人心神都不由為之震顫,手裏即將要放出的法決也被迫打斷。

雙方都側頭看去,就看到一貫和藹的笑容不再,神色被震怒所取代的魯正東局長。

“你們在搞什麽?!”魯正東平日裏看起來和氣且好相處,沒有領導的架子,發起怒卻像一頭雄獅,吼的人不敢答話。

他快步走到關凜的房門前,將關凜擋在身後,對著那意圖圍攻關凜的人群說:“你們西南區是想翻天嗎?!對著局裏的同事都敢動手?!”

眾人被問的不敢說話,對同為特調局的同事動手,確實是萬萬不該,這都不是處分批評能了的事,嚴重的還得按尋釁滋事罪判刑坐牢。

但是他們不敢說,有人敢說。

“魯局,您來的正好!”聲音來自魯正東背後,那名被關凜鉗制住的青年。

他赤紅的雙眼本來是因為見到兇手而憤怒,但現在看著熟悉的長輩,又多一抹難過和哽咽:“他害了我婆婆,您得為我做主!”

魯正東掉過頭看著這名青年,驚訝道:“苗鑫?怎麽回事?你婆婆怎麽?”

聽到這個名字,關凜才終於想起這個他隱約覺得眼熟的青年是誰,是昨晚餐廳只見過一面的,苗千姿的孫子。

“關顧問,你看……”魯正東掃過關凜一直鉗制著苗鑫的手,面露歉意。

被人一大清早這麽鬧一通,關凜正在氣頭上,但他還是賣魯正東一個面子,松了手。

苗鑫脫困後立刻站到魯正東身邊,並且反手指向關凜:“就是他!我婆婆被妖怪奪魂,兇手就是他!”

關凜看著這根快戳上他鼻尖的手指,愈發生氣,但同時更多的,卻是莫名。

這都什麽跟什麽?

魯正東同樣莫名,他看看一臉篤定仿佛證據已經確鑿的苗鑫,又看看一臉茫然的關凜,最終決定:

“去會議室說。”

這家五星級酒店無論是娛樂還是辦公場所都應有盡有,並且特調局選在這兒本來也是開會用的,因此都不用準備,場地早已就緒。

就是時間提前點,本來是早上八點開的會,眾人有充足的時間洗漱和吃早飯,但現在突然提到七點,一群平日裏大小也是個領導的特調分局主任們此刻有的頂著一頭沒來得及梳的鳥窩頭型,有的穿著忘記換的拖鞋,更有的還露著沒藏好的尾巴,反正都不太正經。

並且,會議的內容也換了,本來是大家聚在一起商討商討魔物重現的事,結果現在變成大領導們的內部小會議。

會議室房門緊閉,眾人雖說被召集過來,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只能在門外互相閑談,試圖從旁人口中探聽到究竟。

郎毅和郎二也在,他們兄弟倆住在一間房,聽到外面這雜亂的響動便出門看看,結果就跟著眾人到了這兒。

兄弟倆此刻跟其他人一樣茫然,郎二將耳朵貼上會議室的大門,想挑戰這大門的隔音程度,可惜結果是失敗。

郎毅則在觀察這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的人,交談的聲音太多太雜,他聽不分明,但他卻也可以從這些人臉上的神情辨出,他們對今早發生的事全都不知情。

到底是什麽事呢?郎毅正在思索,卻聽側方傳來一聲招呼。

“你們也在啊!”羅波揉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過來道:“這是怎麽回事?”

郎二搖搖腦袋:“不知道呢,我們就聽人說好像出事,然後大家都過來了,我們也就過來了。”

“看到葛子明了嗎?”郎毅問。

“沒啊,我剛起床就過來了,沒見著他。”羅波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熟悉的人影腳步匆匆的從走廊中穿過,正是他們談話的對象葛子明。

葛子明沒打算停留,也沒註意到這些熟人,他一臉凝重,似乎正趕著去處理什麽要事。

郎毅攔了他一下,問:“上哪去?”

葛子明先楞了一下,隨意才後知後覺的註意到郎毅等人,他沒說話,反而先看眼周圍的人群,見沒有人註意他後才湊過來小聲說幾句:“苗主任出事,我現在趕著去查昨晚的安保情況。”

這場會議在江城舉辦,一應招待安保事宜也全都由江城分局負責,所以其他人都還不解情況,葛子明卻已經被領導差使的腳不沾地了。

郎毅聞言眉頭一皺,也小聲的回:“苗主任出什麽事?怎麽會出事?”

全國六個大區的區主任,實力最強的當屬華北區,也就是總局局長魯正東,但其餘五個卻也不可小覷,他們雖強不過魯正東,但比之一般的修士或是妖怪,都要強上許多倍。

他們各有所長,像魯正東是攻擊力公認最強的劍修,郝閑擅使掌法,徒手能劈山碎石,熊宇則防禦力頂級,他那一身銅皮鐵骨,加上那股子熊的蠻力,攻守兼備。

而苗千姿,她看起來老弱,走路還得要苗鑫一路攙扶著,可某種程度上講,她比魯正東還不好對付。

西南一帶最著名的便是巫蠱之術,這種偏遠地區的術法與中原的正統道門術法大相徑庭,詭異且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苗千姿已然是巫蠱之術的集大成者,她甚至用自己的血肉餵養蠱蟲,這些蠱蟲平日裏就寄居在她耗凇H嘶蜓都需要休息,休息的時候防禦力多少會比清醒時差一點,可蠱蟲不用,這些寄居在她耗詰墓瞥嬖諼她馭使的同時,還會24小時不間斷的保護宿主。

這樣堪稱沒有破綻的防禦,怎麽會說出事就出事呢?而且毫無預兆,在場幾百號各門各派的特調局員工,竟然無一察覺?

“嗨,別提了。”葛子明愁眉苦臉道:“就昨晚的事,具體幾點不知道,怎麽出事的也不知道,反正今早她孫子苗鑫進屋送早餐的時候,她就已經沒了呼吸。”

“苗主任死了?”郎毅神情微怔,他沒料到這件事竟然那麽大,這可是特調局西南大區的區主任,竟然就這麽死了?

葛子明一看郎毅誤會,連忙否認道:“也不能說是死,魯局他們全都去看過,苗主任雖說呼吸是沒,心也不跳了,但離奇的時,她的魂魄還在體內。”

“怎麽會這樣?”郎毅皺眉。

人死則魂散,天地命三魂各歸其位,重入輪回,怎麽會還留在體內呢?

“我也不知道啊!”葛子明費解道:“她的魂魄跟正常的活人無疑,並不是亡魂,而是正常的生魂,但有著生魂的人,就是活著,活人怎麽會沒有呼吸和心跳而且醒不過來呢?”

“會不會是跟她修煉的巫蠱之術有關?”羅波插了一句話。

西南的巫蠱之術向來玄異莫測,甚至能驅使屍海他們中原的術法系統理解不這種情況,但巫蠱之術或許可以解釋。

“魯局他們也這樣想過。”葛子明說,“但那個苗鑫,也就是她孫子,已經否認過,巫蠱之術做不到這樣。”

“那會不會是苗鑫對巫蠱之術的解也不全呢?”郎二也試著提出自己的猜想,來加入他們的話題。

可惜他這個猜想是自作聰明,並不靠譜。

羅波對此的反應是摸了摸狗頭,葛子明則說:“苗鑫要是還對巫蠱之術不夠解,那世上也沒人夠解了。”

最後還是他親哥給解釋:“苗鑫雖然還沒在特調局掛職,但他基本是被苗千姿當成接班人培養的。他並不是苗千姿的親孫子,苗千姿的親生兒女早在幾十年前那場人族與妖族的大戰就死,並沒有留下後代。但她在親生兒女死後五十年突然收養了苗鑫,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因為苗鑫有著絕佳的巫蠱天賦,甚至比苗千姿自己還出色。”

“這樣的天賦,加上苗千姿的傾囊相授,他對於巫蠱之術的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他現在的實力因為年紀太輕還比不上苗千姿,但比大多數同齡人,比如我和葛子明,大概都要強上一點。”

“啊?那麽厲害嗎?”郎二驚訝的張大了嘴。

“就是那麽厲害。”葛子明也順手擼了下郎二的毛,邊擼邊說:“所以他說這不是巫蠱之術造成的話,那基本就可以不往這方面猜。”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術法會造成這樣的情況呢?並且這樣隱秘,我們這個酒店住的全是局內的人,各家各派的都有,再冷門的術法,我們這麽多人總有幾個了解的,但所有人卻都無一察覺,直到今早苗鑫去送早飯才發現不對,簡直匪夷所思。”

“那試試從兇手方面入手?有什麽人有下手的條件或動機?”郎毅提議。

“兇手的話……”葛子明正準備說話,身側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郎二耳朵動了動,覺得這笑聲有點耳熟,調轉過頭一看,又看到了那身寶藍色的西裝,以及那掃過自己時居高臨下的眼神。

郎二下意識往郎毅身後躲躲,只探出個腦袋偷偷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偷聽他們談話的張嘉俊。

郎毅註意到郎二的反應,再看向張嘉俊時,皺了皺眉。他臉上還是尋常的冷淡神色,可說話語調卻低幾度:“有事?”

“沒事,我就是正好路過,聽你們說一耳朵。”張嘉俊打量著郎毅,以及郎毅旁邊的矮羅波,他看著這兩個人形妖怪的眼神沒有看向郎二時那麽過分,但也沒好多少,眼底深處對妖怪的鄙視從未曾隱藏。

倒是看向葛子明時,他的態度要好上那麽一點:“兇手不是已經確認嗎?就剛進局裏沒多久的那個關顧問,據說好像還是什麽古時候的妖王呢?”

“妖王”這個稱謂對等於人族的皇帝,是需要用極為恭敬的語氣來說的,可張嘉俊說起這兩個字時非但沒有任何恭敬,反倒隨意的像是在說臺子上披著龍袍唱戲的。

戲子披上龍袍也是戲子,永遠的下九流,妖怪變成人樣也是妖怪,不通人性的畜生。

但眾人此刻沒功夫計較張嘉俊的態度,因為他們都被張嘉俊話裏的內容所驚。

“關顧問?!關凜?!怎麽會是關凜呢?!”羅波不敢置信道。

郎二沒說話,但狗臉上也都是震驚的模樣。

唯有郎毅還保持著理智,並不輕信,反問道:“證據呢?”

“沒有。”張嘉俊聳了聳肩:“但苗鑫一口咬定就是他,今早還帶了人去他房門口堵人,苗鑫應該有證據吧,否則怎麽這裏那麽多人,就獨獨找上他呢?”

郎毅側頭看葛子明一眼,葛子明用眼神回:“是真的。”

“苗鑫有什麽證據?”郎毅皺著眉。

“我也不知道,但他確實信誓旦旦的,一門心思認準兇手就是關凜,今早差點打起來呢,得虧魯局及時阻止。”葛子明說。

“不應該啊,沒理由啊,關凜不是昨天才第一回 見到苗主任嗎?還是我給他科普他才知道特調局的幾位主任的,他根本沒理由害人啊!”羅波說。

郎二也是這麽想的,他正準備點點頭附和,卻聽張嘉俊又嗤笑一聲:“妖怪害人還要理由?一群茹毛飲血的畜生,還真指望用人的是非觀來評斷它們嗎?”

他這一句話把面前的除了葛子明之外的幾人全都涵蓋進去,羅波第一回 不是因為別人說他矮而生氣,他捏緊了拳頭,正準備開口,卻被葛子明搶先一步。

“張嘉俊,你未免太過分。”葛子明蹙著眉,他一貫沒什麽脾氣,但卻也容不得別人這樣說他的朋友。

“我過分?我只是說出了實話也算過分嗎?”張嘉俊鄙夷的看著葛子明:“倒是你,你們祁山葛家也歷來是以收妖為己任的,怎麽到你這兒就忘本了呢?成天跟妖怪混在一起,不知羞恥!”

“妖怪又不都是壞的!”一直慫慫的躲在郎毅後邊的郎二突然跳出來,並且對著張嘉俊吼道:“關凜也不會害人的!他是只好貓……不對,好老虎,也不對……反正他是個好妖怪!”

張嘉俊眼神一冷,被葛子明嗆聲他還能忍,畢竟這是個跟他同級的“人”,但一個妖怪,甚至是一個連人形都變不出來的廢物妖怪,也敢跟他頂嘴?

不知死活!

張嘉俊依然站在原地,並沒有任何大的動作,但他那一直插在兜裏的兩手卻隱秘的捏了個法決。

法決生效的前一刻,郎二後背上的毛發突然倒豎起來,他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但是危機感來自於野獸的本能,郎二並沒有辨明這危機來自於何方的實力,他緊張的站在原地,卻不知道往哪躲。

直到這道攻擊真正顯露的時候,他才驚覺,是下面!

他腳底本該是普通的大理石地面,此刻卻突然浮現出金色的陣紋,這陣紋並不大,剛好只夠將他包裹。陣符從地面鉆出,組成繩網,意圖捆縛住他的同時,狠狠扇向他的側臉。

郎二驚慌的“嗷嗚”一聲,下意識閉上眼。

可在這陣符真正擊中他前,郎毅卻右腳前踏了一步,他腳尖落地的同時,無形的風在他周身呼嘯,風聚為刃,將這些陣符切割成碎屑。

他將郎二擋在自己身後,同時制止想出手的葛子明,他對著張嘉俊沈聲說:“我來跟你打。”

張嘉俊挑挑眉,這只大狼的實力遠強於那只變不成人的廢物狼,會是個很難纏的對手,但是張嘉俊並不懼怕,他反倒升起一抹興味。

他將手從口袋裏拿出,理理袖子,慢條斯理的說:“先說好,打傷打殘我可不負責。”

“彼此彼此。”郎毅淡淡道。

“誒不是……”葛子明想制止,雖說他也很惱火張嘉俊,但真打起來,無論緣由,動手的兩人肯定都要吃處分。理智的做法是,將事情交給魯局或者郝主任處理,他們自然也會給郎二一個公道。

但很顯然,一貫冷靜克制的郎毅現在已經不太冷靜,他並不聽葛子明的話,打定主意要背著處分打上這一場。

他們這邊動靜這樣大,會議室外的其他人自然是註意到了,他們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也都圍聚過來。

但是看熱鬧歸看熱鬧,他們卻也隱約分成兩派,人類那一派站在張嘉俊後邊,妖怪那一派則大多站在郎毅後邊。

他們默契的給打架雙方空出了位置,方便他們施展。葛子明也無奈退後,想著事後怎麽解釋才能讓郎毅背的處分輕一點。

唯獨郎二還傻傻的站在原地,淚眼汪汪的看著替自己出頭的大哥,不知道自己此刻很礙事,還是羅波去扯著郎二的耳朵將傻狗提溜出戰圈外,才算是清場完畢。

場上沒有礙事的,雙方也各自就緒,眼看著就要開打,郎毅周身,乃至這整個走廊,氣流都開始紊亂,張嘉俊那邊也傳來法力的波動。

可就在這一觸即發之際,人群之外突然傳來一道喝聲:“住手!”

這聲音渾厚有力,灌註的法力中正且醇厚,應該是個實力很強的人類修士,卻不是眾人所熟知的魯局或郝主任,他們此刻都在隔音效果極佳的會議室裏,壓根不知道外面都快翻天。

那麽,來的人是……

郎二伸著脖子看著,就看到穿過自發分開的人群,來到場中央的那名蓄著山羊胡,梳著道髻,身上穿著的也是古樸的道袍的中年男人。

郎二並不認識他,但他從那張和張嘉俊有八分相似的臉,不難猜出,這是張嘉俊的父親,華北區的區主任,張德海。

剛剛從外地趕來開會的張德海見到打架的其中一方竟然是自己兒子,當下不悅的皺了皺眉,斥道:“大庭廣眾的,跟個妖怪打架,像什麽樣子!”

張嘉俊收起自己在旁人面前的囂張,低眉順眼的聽訓。

而對於打架的另一方,張德海則是完全無視的態度,並不是因為他對兒子要求嚴格,而僅僅是因為,這是個妖怪。

妖怪嘛,畜生而已,還能指望他們懂什麽禮儀嗎?

張德海並未言明他的態度,可他那與張嘉俊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輕蔑眼神,卻已經說明一切。

郎二和羅波看的咬牙切齒,只恨不得上去給這對父子一人一拳,但是不行,這可是區主任,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郎毅同樣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只得默不作聲。但是……他們惹不起,有人惹得起。

張德海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看起來年齡並不大,二十五六,長著對好看的桃花眼,五官也不錯,按理說該是個帥哥,可惜卻配個方正的國字臉,帥氣變成正氣。

這是個妖怪,並且實力不俗,郎二本該辨不出他的種族,但是他又聞到了那股藏的很深,若非他嗅覺過人壓根聞不到的狐騷味,跟白易然的分外相似。

這只方臉的狐貍一路跟在張德海後邊,一聲不吭,像個跟班,但他此刻乍一開口,卻是毫不客氣的嗆聲:“就是,大庭廣眾的,跟個人類打架,像什麽樣子!”

他把張德海的話關鍵詞替換覆述了一遍,並且那股輕蔑的眼神也學了個十成十。

這一替換,語義就完全顛倒,不懂禮儀的成人類,並且嘲諷度加倍。

張德海皺了皺眉,想發作,但又忌憚這方臉狐貍的能力,若是普通的術法也就罷,打上一場也不怕,關鍵是,狐貍最擅長的從來都是媚術,即便修為深厚如他,也難免中招,畢竟這狐貍能跟他同樣做到區主任,修為同樣不淺。

中招都算是小事,被這樣一只方臉的公狐貍媚住,那就太丟人了。

張德海寧願去跟那只只會蠻力的臭狗熊打一架,都不想跟方建章打。

所以他一震袖袍,另起話題道:“都站在外面做什麽?魯局長他們呢?”

“魯局長他們在會議室裏,處理苗主任被害的案子。”張嘉俊恭恭敬敬的答道。

“苗主任?被害?”方建章聞言皺起眉頭,作為妖怪,他自然不會對苗千姿有多少好感,但是一個區主任,竟然就這麽被害,他難免不震驚。

張德海同樣,他追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魯局他們正在裏面盤查。”張嘉俊答道。

張德海當下不再耽擱,推開會議室的門就走了進去,方建章緊跟其後。

兩人進去後,會議室大門很快關上,眾人伸長脖子試圖瞅一瞅房間內的情形,卻啥也沒瞅著,只得又縮回來,繼續三三兩兩的交談。

剛被父親訓斥過,張嘉俊也不再留下來挑釁,他插著兜,轉過身獨自走。

一場爭端消弭於無形,郎毅不用背處分,葛子明松了口氣,並且拽過郎毅的肩膀抱怨道:“你也太沖動了。”

郎毅不為所動,只岔開話題道:“繼續說案子的事。”

他又跟葛子明聊起了苗主任被害的案子,就像在場的其他人一樣,眾人原本還不知情,只一臉茫然的站在會議室外,但早上苗鑫帶著西南區的一夥人去堵關凜的時候不少人看見,這消息經過一段時間的傳播,大家基本也都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們此刻關註的重點都在這樁撲朔迷離的案子上,唯獨郎二一只狗直勾勾的盯著會議室的大門,盯著剛剛進去的方建章方主任,他覺得很疑惑。

狐族的天賦是魅惑,就像白易然生一張極易虜獲少女心的俊臉一樣,狐族的妖怪,但凡化形,那都是帥哥美女,為什麽方主任這只狐貍會是個方方正正的國字臉呢?

站在他旁邊的羅波給他解了惑:“嗨,這還不簡單!”

“因為方主任,他是只藏狐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了1w25,四舍五入1w5,再入一下10w,再再入一下更了10個億。

累了,要誇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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