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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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響,葛子明郎毅郎二三人連忙散開躲避,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是那四尊天王像追出來了,他們正想回頭應付,卻發現這四尊剛剛還對他們窮追不舍的天王像眼下看都不看他們,高大的身形一邁,便從他們上方越過。

而除此以外,那條石蛇也很快游動著身體,追了出來,它重新回到廣目天王的手中,然後與那四尊天王像一起,去往惡面觀音的身前。

惡面觀音光是退後還不夠,它還召來自己所有的分.身,來擋住關凜。

它面上的表情不曾變化,仍然是那兇惡猙獰的惡面,但無端的,旁觀的幾人卻從這舉動中嗅出一絲倉惶的意味。

“這是怎麽了?”羅波也跑了出來,他一腦門子霧水,那石蛇追他追的好好的,怎麽突然跑了?

沒人跟他解釋,畢竟他們也沒有多清楚,葛子明只伸手指了指,示意羅波自己去看。

羅波順著看過去,跟之前的郎二一個反應,第一眼覺得陌生又眼熟,第二眼驚覺這個身影跟那壁畫上的特別像,不光是現代不曾有的服飾,那挺拔的背影,英武的眉眼,都特別像。

“這是關凜?!”他不敢置信道。

知道關凜是神血狴犴是一回事,知道對方是神血狴犴一族中那位擊退了天魔王的末代首領,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曾經的神血狴犴也有許多,但被稱之為啟明星的,卻只有一個。

羅波震驚到很難將眼前這個男人跟關凜聯系到一起,人在聽一個故事時總會對故事中未詳細描述的部分添加上自己的想象,在羅波的想象中,這位末代首領應該是英明神武,有勇有謀,寬和仁厚的,而不是關凜那只兇巴巴一言不合就可能揍人的橘貓。

但事實正擺在他眼前,神血狴犴是早已消亡的種族,蹦出一個關凜就了不得了,怎麽可能突然冒出來第二只?

眼前這個男人,只能是關凜。

他兀自驚的合不攏嘴巴,那一邊,在停車場上對峙的神魔雙方,再一次動了。

關凜說完“再來”兩個字後,這惡面觀音不進反退,並且召來四尊天王像,重重疊疊的擋在自己身前。

關凜嗤笑了一聲:“欺軟怕硬!”

他槍尖一掃,踏前一步,惡面觀音又退一步。

它的本體縮在最後,不敢正面對敵,但它的這些分.身卻不必如此畏縮,持國天王擋在最前,它掄起琵琶就砸!

關凜一個旋身避過,沒等他準備反擊,增長天王又來,它舉起寶劍斜斜的劈下,關凜雙手握住槍柄,橫擋在身前。

這石劍雖說無鋒,但砸下的力道尋常的兵刃卻也消受不住,當然,不包括鎮獄,這粗重的石劍砍在鎮獄細長的槍柄上,裂的不是鎮獄,而是這看起來堅硬許多的石劍。

細小的裂紋出現在石劍與鎮獄相觸的部位,但它卻也沒有完全碎裂,並且,這天王金剛強橫的力道透過相觸的兵刃傳導到關凜身上,他必須調動全身的勁力才能堪堪抵擋。

雙方在角力,增長天王想將這石劍砸下,將關凜砸成肉泥,關凜則想將這石劍擡起,他們各自都用了最大的力道,僵持中,多聞天王又插入戰局。

多聞天王的寶傘混著再次掄起琵琶的持國天王一起,砸向跟增長天王角力無法抽身的關凜。

葛子明等人都心道一聲“不好”,關凜臉上卻不見慌亂,他眸光一凜,腳步微微後移,槍尖下挑卸下增長天王附加在石劍上的力道,槍柄同時往後一撞,正撞在增長天王的膝蓋。

膝蓋被撞裂,這本該金剛不壞的佛軀,在鎮獄面前卻不堪一擊。

增長天王因為腿部的傷情短暫的失去了平衡,關凜乘勝追擊,他在這被擊裂的膝蓋部位又踹一腳,使得增長天王徹底失去重心,倒下時正擋在關凜的斜側方,這是持國天王的琵琶砸來的方向。

“咚”一聲悶響,持國天王的琵琶重重的砸上了增長天王的胸口,而與此同時,關凜也用槍尖刺向多聞天王的手腕。

這些石像的力道都極大,哪怕鎮獄並不懼這些石頭做的法器,但是這剛強的勁力卻是擋不住的,關凜避其鋒芒,不再跟其正面角力。

他槍尖微抖,靈活如纏蛇,繞過那砸下的寶傘,直取對方握著寶傘的手腕。

手腕被輕松刺穿,石像並不會感到疼痛,多聞天王舉起寶傘就想再擊,關凜握著槍柄的右手猛一用力,槍尖橫掃,將多聞天王整個腕部,全部斬下。

多聞天王的右手和手中的寶傘同時落地,但它並不因此停下或放棄,它伸長左手,重新拾起地上的寶傘,而同時,增長天王和持國天王也從之前的撞擊中重新站穩,雙雙襲來。

羅波等人看的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著關凜在這三大天王的夾擊下怎樣驚險的在一次又一次險些被砸成肉泥的危險中閃身躲過,也看著關凜怎樣在夾擊下借力打力,伺機出擊。

妖族大多是原形作戰更為強橫,郎毅郎二都是這樣,但是關凜並不是,他原形時的爪牙是很厲害,但遠不及眼下。

他一柄長.槍使得靈活多變,槍若驚鴻,鎮獄槍身那抹金色的銘文在黑夜中舞動如游龍。一刺一挑,每一次動作都恰到好處,好似槍身已經成為了他肢體的一部分,收放自如。

他本身的槍法已經如此高明,得了神槍鎮獄更是如虎添翼,他獨戰持國增長多聞三尊天王而不落下風,他本身未曾受到一次傷害,三大天王卻已經傷痕累累,肢體殘缺。

眾人看的專註且驚嘆,連顧懷山什麽時候出來了都沒發現,顧懷山也沒有驚動他們,他就一個人默不吭聲的站在一邊,凝眸看著那抹獨戰群魔的英武身影。

真懷念啊。他想,一千年是那樣長,他真的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見過他了。

可這樣漫長的歲月,他卻從不曾淡忘,眼下重逢,對方還是他記憶裏的模樣。

那樣俊朗,那樣耀眼,顧懷山唇角情不自禁的彎起,眸光專註的像是看著他唯一的星星。

旁邊的特調局一行人看的也很專註,甚至還想為關凜拍手叫好,但郎毅在專註之餘,突然意識到,廣目天王一直未動。

它擋在惡面觀音身前,像是在護衛,但……郎毅眉目一凝,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它看向廣目天王空空如也的手中,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小心它的石蛇!”郎毅出聲提醒,卻已經太遲了。

那石蛇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廣目天王手中游下,它藏身於黑暗,從側方繞向關凜,然後在關凜應對三大天王之際,猛地竄出,纏上鎮獄的槍身,關凜的槍使得靈活,它的蛇身卻更靈活!

它避開鎮獄的槍刃,用蛇身緊緊纏住槍身,以及關凜握槍的手臂,致使關凜動彈不得,無法再發動攻擊,同時,持國增長多聞三尊天王拖著他們殘破的軀體和法器,再一次重重的向著關凜砸來。

這還不是這魔物攻擊的全部,它真正的殺招在後方!

關凜感覺到一股射向背部的疾風,以及快到割破空氣的轉輪聲。

如意輪!

惡面觀音畏懼鎮獄不假,但它從不曾放棄殺死關凜的決心,它布下天羅地網,在此刻,圖窮匕見!

四面受敵,那最近的石蛇已經張大蛇嘴,準備咬上關凜的脖頸。眾人的心都緊緊提起,關凜卻依然是那麽副平靜神色。

他甚至還有功夫笑,是輕蔑的笑,是不屑的笑。

他還當這魔物有什麽好計謀,不過如此!

鎮獄槍身的十二道銘文金光大放,石蛇被金光掃過的部位,寸寸開裂。他右臂一震,這些碎裂的蛇身便被彈開,正擊向那向他砸來的三尊天王。

持國增長多聞三尊天王被蛇身砸退,關凜同時槍身回刺,正中那射向他後心的如意輪。

如意輪是連風都能割斷的強橫法器,世間萬物,剎那摧殺,卻在遇上鎮獄時碰上了鐵板。

關凜之前只敢攻擊如意輪側面的輪身,但他此刻直接用槍尖撞上了如意輪最為銳利的輪刃。

高速旋轉切割的輪身撞上靜止的槍尖,在下一刻,被撞的粉碎。

輪身碎片墜地的同一刻,三尊天王像也同時倒地,之前的纏鬥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魔力,關凜剛剛震開的那些蛇身,還沾染著鎮獄身上那縷金光,金光觸上它們臉部的魔紋,將它們瞬息間燒成飛灰。

關凜握著槍身一轉,挽了個槍花,他在群魔的屍身中獨立,饒是在場的都是同性的男人,都不由得在心中誇一句:“好帥!”

羅波在誇讚之餘,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拿起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相機,試探性的開了下機。

他在今夜經歷了那麽一番驚險刺激的逃亡,這相機跟著他一路顛簸,竟然還沒壞,此刻生命力頑強的開了機。

就是那老化的系統還是那副德性,開機速度很慢。羅波著急的不行,他一會兒看著還在加載界面的相機,一會兒又擡眼看向關凜,希望能來得及。

關凜並不知道羅波的想法,他只擡眸看向那被肅清的前方,以及最後的敵人。

惡面觀音察覺到他的視線,又連退數步,它此刻的舉動已經不止是倉惶,幾乎是想轉身逃跑了。

關凜怎麽會讓它逃!

他向前沖去。

羅波見狀連忙拍著相機的外殼,在心裏不斷的喊:“開機啊!你倒是快開機啊!”

相機還是那副龜爬樣的加載速度,儼然是個打也沒用的滾刀肉,倒是之前未曾參戰的廣目天王閃身攔在關凜和惡面觀音之間,意圖為它的本體爭取時間,也為羅波爭取了一點時間。

關凜直接大喝一聲:“滾開!”

他借著跑勢,助力起跳,跳了足有五米多高,他一腳蹬向廣目天王的胸口,將對方踹翻的同時,他也借力跳的更高,比那七米多高的觀音像還要高。

在同一刻,羅波的相機也終於開機完成,他連忙對準鏡頭。

在那對焦完成的相框裏,關凜舉槍從空中刺下,而那槍尖的下方,是那將六臂全部擋在身前,頭顱也調轉,將那骯臟兇惡的惡面藏到身後,企圖用慈悲的觀音面抵擋神槍威勢的魔物。

可鎮獄無堅不摧,逢魔必誅!

槍身燃起金紅色的火焰,和舉槍.刺下的關凜一起,撕裂這漆黑的夜幕!

在相機的“哢嚓”聲中,失落千年的畫卷於此刻補全。這是星夜退魔圖的最後一幕——長夜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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