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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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六臂在槍尖下粉碎,然後是那堅硬無比的慈悲面,最後是那攀附著魔紋的惡面,黑色的魔紋在金紅火光中扭曲掙紮,發出垂死的不甘。

惡面魔紋被擊碎之後,那失去了魔力的觀音石軀也在倒向地面時撞裂成了散落的石塊。

關凜孤身站在這妒塊廢墟之上,他看著這侗換鷓娣偕盞氖像殘軀,看著那最後一縷魔氣也在火焰下灰飛煙滅。

但火焰中仍然有燒不盡的東西,關凜伸手一接,接到了那正從空中墜落的殘片,殘片上繪制著惡面魔紋,跟喜面狐死去後留下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關凜垂眸端詳著掌心的這塊指節大的殘片,一言不發,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特調局等人也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遠遠的旁觀。關凜這副嚴肅冷峻的模樣顯得陌生且不好接近,雖說惡面觀音已經被擊敗了,但還是沒有一個人敢主動過來跟關凜搭話。

還是郎二打破了僵局,他大著膽子,試探著走到關凜面前,小心翼翼的擡頭問道:“你是關凜嗎?”

思緒被打斷,關凜皺著眉看了郎二一眼,卻沒有立即回答,他右手一松,鎮獄無堅不摧的槍身在他手中突然開始潰散,化為星子般的金色光點,消散於夜空。

就像修士可以將法器納於丹田一樣,妖怪也可以。

郎二一邊覺得這場面很酷,那些鎮獄消散時的光點像是銀河上的星子一樣燦爛,但他又一邊覺得這個男人很陌生,並且那眉眼在英挺的同時,又帶著一絲獸類的野性,極具侵略感,令狗害怕。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想離這個男人遠點,豈料下一刻關凜就向他走了一步,並且在邁這一步的過程中,人形開始縮小,穿著長靴的腳掌落地時又變成了貓爪。

橘貓一爪子呼上狗頭,嫌棄道:“不是我還能是誰?”

“嗷嗚……”郎二痛呼了一聲,但是半點不生氣,甚至之前的那點畏懼都不見了,他的尾巴又晃蕩起來,湊到橘貓面前驚嘆且崇拜道:“真的是你!原來你就是啟明星!”

“閉嘴!”關凜不想聽到這個稱呼,又給了郎二一爪子。

“嗷嗚……”郎二又叫了一聲,但還是難掩興奮,畢竟這可是擊退天魔王的傳說中的大英雄誒!

羅波也抱著相機湊了過來:“太帥了太帥了!幸好我拍到了!沒想到《星夜退魔圖》還有補全的機會!”

葛子明和郎毅也走到關凜這邊,郎二和羅波已經充分的把他們對於關凜身份的驚嘆表達完了,他們就沒有再重覆表現,只詢問道:“那魔物死後也留下了殘片?”

關凜正嫌棄著郎二那閃閃發光的星星眼,突然聽到正事,也立刻嚴肅起神色,爪子一攤,將那枚殘片展示給眾人:“跟那枚喜面殘片一樣,神火也無法奈何這枚惡面,甚至連鎮獄都不能擊碎它。”

“連鎮獄都不能擊碎……”葛子明摸著下巴琢磨著:“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而且還有多少?”

本來以為上一個只是個例,現在看來這東西絕不止一個。

郎毅也分析著:“這賭物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喜面惡面,代表了什麽呢……”

郎毅和葛子明都在沈思,關凜本來也想跟著一起想,但他突然意識到還少了一個人,眼睛四處一尋,終於找到了一個人站在遠處,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都圍到關凜這邊問東問西的顧懷山。

像是離群的孤鳥,孤孤單單,格格不入。

“這個給你保管。”關凜說完也不等回覆,就將爪子上的殘片朝葛子明一扔。

“誒誒誒!”葛子明驚的手忙腳亂,雖說接住了吧,但他還是一臉後怕,畢竟他們都沒鬧清楚這殘片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怎麽能這樣亂扔呢!

關凜才不管這叮他四爪一邁,跑了幾步就跑到了顧懷山面前,走近了才發現顧懷山的一身狼狽,大約是摔過,褲子上都是泥漬,衣料也被劃破了緞恚還有那背在身後特意藏起來的雙手……

關凜的鼻尖動了動,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氣和……魔氣。

橘貓的牙齒一呲,他的身形再次開始變化,他沒有再變成人形,而是變回了那虎一樣的巨大原形。

身長五六米,足有兩人高的老虎虎視眈眈的俯視著顧懷山,顧懷山對著超大號的橘貓笑了笑,笑容一如往常般溫和,看不出半點不對,背後的雙手同時也藏的更嚴實了一點,他試圖蒙混過關。

“把手伸出來。”關凜才不上當,語氣強硬的也毫無商量的餘地,近乎命令。

顧懷山還是不肯伸手,關凜幹脆自己動爪子,他擡起那巨大的虎爪,扒拉了一下顧懷山的手臂。

這爪子可以在對敵時輕易拍碎對方的骨頭,也可以在扒拉顧懷山時輕的像是大型毛絨玩具。

顧懷山不是被關凜的力道強制伸出手的,而是帶著點瞞不過去的無奈和被毛爪子蹭的受不住的癢意,他將自己一直藏起的雙手攤到了身前,掌心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痕,痕跡倒是不深,但太過密集,觸目且驚心。

並且,在這血痕之上,還有一層灰暗的魔氣。

關凜皺著眉看這傷痕和魔氣,問:“怎麽弄的?”

顧懷山將剛剛和特調局等人突然跑進博物館的原因和遇見四大天王的經歷說了一遍,並且說出他早就編好的理由:“羅主任幫我引開那石蛇後,我一個人跑到了存放鎮獄的倉庫,結果我還沒走進去,就在門口撞見了黑霧的一樣的東西,我伸手擋了一下,掌心就被那黑霧給割傷了,我感覺它們好像在吸食我的血一樣,差一點我就要被吸幹凈了。”

顧懷山露出一副餘驚未平的神情,他拍了拍胸口,又對著關凜笑了笑:“幸好,那個時候屋內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黑霧被瞬間沖散了,我擡頭就看到空空如也的展示櫃,鎮獄沖破屋頂自己飛出去了。”

這個解釋沒什麽破綻,手上的傷痕是被魔氣侵蝕的,那縷魔氣也只是惡面觀音魔氣的殘留,但關凜還是虎著一張臉,與顧懷山的笑容相對,他臉上的表情兇兇的,語氣也兇兇的,滿是指責之意:“你去了幹嘛?你又拿不動鎮獄,亂跑什麽?”

顧懷山被兇的垂下了眸子,他抿著唇,輕聲道:“對不起,我就是想幫忙……”

關凜本來有一肚子火想發,被顧懷山這低眉順眼的模樣外加道歉一弄,楞是發不出來了,只能氣憤的來上一句:“笨蛋!”

顧懷山低著頭,關凜看不見他的神情,也就不知道這個看起來乖乖認錯的人,在關凜如他所想的那樣說出那句“笨蛋”時唇角露出的輕輕笑意。

但下一刻,他臉上的笑意變成了不敢置信的驚詫,在他攤開的手掌中,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輕輕蹭過。

他擡頭一看,剛剛蹭過自己的大貓正呲著牙齒,喉嚨裏含著一縷金紅的火焰,將那縷從顧懷山掌心弄來的魔氣徹底碾滅。

關凜將魔氣滅了個幹凈後,顧懷山才將將反應過來,他眨了眨眼,明知故問:“你剛剛是不是親我了?”

關凜聞言瞪起了眼睛,耳朵也向後倒成了飛機耳,什麽親、親不親的,他就是用嘴唇碰了對方的掌心一下!而且只是為了弄走那縷魔氣!

這個人類怎麽瞎用字眼!這是親嗎?這是碰!

所以他立刻反駁,語氣比剛才還兇:“沒有!”

可他這兇樣,頗有渡厲內荏的意味,顧懷山壓抑著自己的笑意,不讓自己笑的太過分,他順毛道:“好吧,你沒有親我。”

那你還說!關凜都要炸毛了。

雖然關凜現在的身形又大又威武,別說魔見了會害怕,膽小點的妖怪都會怕,但顧懷山只覺得這就是只超大號的貓,看起來兇,摸起來軟。

他想要伸手摸摸關凜,又意識到自己手中的血痕,以及身上的臟汙,手剛到半途就落了下去。

關凜正在炸毛狀態,並不想給顧懷山摸,看到顧懷山伸手的時候他都準備好躲了,結果看到對方又自己放下去了,他反倒有恫蛔栽凇

他回頭看了一眼,葛子明和郎毅正在打電話,大約是叫局裏的人來善後,畢竟他們這一戰的位置雖然偏僻,但動靜也不小,這遍地狼藉的場地需要人來清理。

而郎二和羅波正湊在一起,狗和人參都看著相機,聊的熱火朝天,也不知道在聊妒裁礎

這十三起連環兇殺案也基本算了了,惡面觀音已經伏誅,至於那兩枚分外相似的魔紋殘片,到底有什麽關聯,又有什麽來歷,其下到底隱藏著什麽陰謀,則都是之後要查的事。也就是說,今夜已經沒事了,可以回家睡覺了。

關凜跟郎二他們打了聲招呼,準備自己先回昨晚住過的招待所,這一戰他雖然贏了,卻也因為前期的纏鬥而有鍛蚜Γ以及身上受了大大小小的傷,需要充足的休息來恢覆。

他爪子剛往前邁了一步,顧懷山就立刻跟上,他們住一間房,顧懷山跟自己回去也沒什麽,但……關凜用餘光註意到,顧懷山走路的樣子有鄂怎摹

他受傷的主要部位在手,但腿上也有摔過的痕跡,走動起來時似乎有短郟而且關凜的一步邁的要比他大很多,關凜只走了一步,顧懷山卻拖著傷腿追了三四步。

他正準備繼續維持這樣的步速追在關凜後邊,卻見關凜突然停了下來,並且,突然趴在了地上。

顧懷山看的一楞,直到關凜有恫荒頭車牟嗤房戳慫一眼,他才有緞砘毓味來。

回過味歸回過味,他嘴上卻依然是迷茫的語氣:“做什麽?”

“上來。”關凜的語氣很嫌棄,動作卻很老實。

顧懷山故意道:“你不是不讓我坐在你背上嗎?”

關凜是說過,而且間隔還不遠,就在昨天,但……這個人類怎麽這樣!不該翻的時候翻舊賬!就不能假裝不記得嗎!

關凜又要炸毛了,尤其他看出了顧懷山已經有侗鋝蛔〉男σ猓他惱羞成怒,站起身就想走。

顧懷山連忙認錯,並且好言安撫,關凜才重新趴下。

顧懷山沒再逗貓了,再逗就真要生氣了,但他也沒有立刻爬上去,而是先脫下了外套,用袖口分別包住滿是血痕的手,這才拽著關凜柔軟的毛發爬了上去。

“坐穩了。”關凜叮囑道。

顧懷山將雙手環住關凜的脖頸,下巴也搭在關凜的腦袋上,他有痘沈檔目醋毆亓菝茸茸的後腦袋,以及只有坐上去才能看到的耳朵後邊的白色斑點,他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答覆,關凜站了起來,他背著顧懷山,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魔氣凝結的陰雲盡數被肅清,此刻月色清朗,星光正好。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宣布,柴氏銀行倒閉了。

雖然你們還債的速度很快,但我已經沒有本金往外借了,這幾天在存稿箱裏玩火,我已經一無所有。

幹什麽?你們說我在撒謊我還有存稿?

沒有了!

今晚不會有加更的!把我拎起來抖也不會有的!

騙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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