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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格爾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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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格爾木(二)

格爾木的天九點才亮。

七點多,黎下躺不住了,起床準備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剛下床,齊朗峰醒了,撲過來拉住他:“男神,等等我。”

黎下:“等你幹嘛?三江源離這兒一千多公裏,你又去不了。”

齊朗峰翻身穿鞋子:“我去得了,我給你當司機,我駕駛技術超一流。”

黎下問:“你店怎麽辦?”

齊朗峰跳起來:“關門唄。走,男神,我給你做飯去,吃完咱們就走。”

黎下跟著他往外走:“你這是全國連鎖店,說關門就關門,沒人管你啊?”

齊朗峰已經進了旁邊的廚房,打開水管嘩啦嘩啦洗著手說:“就是被解除連鎖合約唄,正好我也不打算幹了。”

他洗完手,麻利地放了半鍋水燒上,然後從冰箱裏往外拿盆盆罐罐。

黎下在小餐桌旁坐下:“你從小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

齊朗峰眨巴著眼睛看他:“什麽……意思?”

“別裝。”黎下說,“昨晚我殺那些鳥,你的反應那麽淡定,正常嗎?你自己也殺過吧?”

齊朗峰看著他。

黎下掀開餐桌上的小竹筐,拿起裏面一根有點像油條但顏色深很多的東西咬了一口:“殺過幾個?怎麽殺的?為什麽殺?”

齊朗峰捅盆裏的面團:“殺過二十七個,前面七八個記不清了,明白自己逃過一劫還活著時,總是一身一臉血。然後,就找人訂制了一把藏刀,後面的十來個,就是跟它們撕咬糾纏,用刀捅。”

黎下問:“最多時它們一次同時來過幾個?”

齊朗峰說:“兩個,春節那天,不過也不算是同時來的,我跟另一個正搏鬥的時候,另一個來了,那次我傷的最重,躺了七天才起來。

最後一次是一個月前,就一個,我用藏刀把它開膛,然後又把頭砍掉。”

黎下示意他水開了,他該下面了,然後接著問:“你怎麽得到合法身份的?”

齊朗峰轉過身,又洗了一次手,然後用手揪面團,每次揪下拇指肚大小一個窩狀面片扔進鍋裏,他速度極快,小孩兒腦袋大一個面團,一分鐘就揪完了。

他蓋上鍋蓋,說:“我大概三歲樣子的時候,一個進山偷獵的人把我帶出來想給賣了,遇到巡邏隊,把他抓了,把我送到了警察局,我裝傻子,警察局的人找不到我家人,網上尋人也沒有結果,就把我送孤兒院了。”

黎下看他:“你會老老實實在孤兒院呆著?”

齊朗峰嘿嘿笑:“我和孤兒院、警察局鬥智鬥勇十三年,他送我逃了幾十個回合後終於長大,十六歲時,我在汽車銷售店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半年後,我開了汽車改裝店,前年,又開了這個汽車租賃行。”

黎下點頭:“自己改裝四輛破車就敢開租賃行,你也算能耐。”

齊朗峰嘿嘿笑著拿出兩個比內地一般人家的小盆還大的碗,開始撈面片,然後,一堆盆盆罐罐裏挨著挖,挖的特隨意,出來的結果卻讓人垂涎欲滴。

黎下拌好後吃了一口:“嗯,好吃。”

齊朗峰得意:“我老從孤兒院逃跑就是那裏的飯不好吃,我在菜市場撿點菜葉子和別人不要的雞腳肉皮,用個破罐子隨便一做就比他們做的好吃一百倍。”

黎下說:“那這幾天,你負責做飯。”

於是,兩個人出發的時候,後備箱裏就多了酒精爐和鍋碗瓢盆。

這次是開出一個小時後,齊朗峰說:“男神,這不是去三江源的路。”

黎下說:“對,我沒打算去那裏。”

三個小時後,車子停了,齊朗峰下車時緊緊抓著車門,不然他怕自己會被風吹跑,他星星眼看著跟他一樣瘦的黎下站在懸崖邊,從容得像在春日踏青。

黎下對著灰蒙蒙的群山看了兩分鐘,走回來對齊朗峰說:“呆車裏吧,我下去看看。”

齊朗峰驚恐:“我自己?”

他環顧身周的十萬大山,杳無人煙,連個飛鳥都不見:“這要是它們來,肯定不會是一兩個。”

黎下想了一下,伸手取下脖子裏的掛墜:“平安墜,驅鬼辟邪,借你帶一會兒。”

齊朗峰伸手:“什麽啊?你還迷……啊……啊……”

他突然臉色漲紅,人連連後退,重重地撞在山崖上:“不……啊……”

黎下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怎麽了?”

齊朗峰臉紅的可怕,頭後仰,一只手在胸前亂抓:“我……啊,我覺得……要爆炸……我要,爆炸了……”

黎下驚愕地看著齊朗峰的臉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身體也在迅速膨脹,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光,一把抓住齊朗峰的右手,把他手裏的墜子摳了出來。

“哈……”齊朗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彎下腰,不停地喘息,“哈……哈……男神……哈……你那……哈……是什麽……東西……哈……”

黎下一手扶著齊朗峰,認真端詳手上的小珠子。

姥姥說,這是黎下百天時,姥爺在九商的一個寺院裏為黎下求的平安墜,因為黎下早產太多,身體羸弱,姥姥和齊飛燕總怕他養不活,整天提心吊膽,姥爺求個平安墜,讓她們倆安心。

但太小的孩子脖子上戴東西其實不安全,所以,黎下只在平安墜求回來時戴了一天,晚上睡覺就給去了放在枕頭下,後來也沒再戴過,但有這麽個東西,家裏人心理感覺比較安全。

黎下考上軍校,離開家那天,姥姥又把墜子拿了出來,硬給黎下戴上。

軍校的學生就已經算軍人了,軍人是不允許佩戴裝飾品的,黎下到學校報道後忘了取下平安墜,第一天做隊列訓練時被教官看到,他被要求出列,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摘掉。

當時,沈九州和校長正好經過,收了黎下平安墜的教官正沒地方放,兩鬢斑白的校長招手讓他拿過去,然後對黎下說,訓練結束去找他。

於是,就在校長的辦公室裏,黎下和沈九州有了第一次交手,黎下被打得鼻青臉腫,但因為成功地打到沈九州三次,他拿回了自己的平安墜。

沈九州揍完他還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把平安墜上的絲線去掉,把小珠子鑲嵌在他的學員卡後面,因為學員卡是要別在衣服上隨身攜帶的,這樣,就相當於黎下換了一個方式帶著自己的吉祥物。

他的這個建議黎下在軍校時沒用,被沈九州選入他的部隊後,沈九州親自動手,把小珠子鑲嵌在了黎下的軍牌上,沈九州說,這是黎姥姥求他的,他心軟,拒絕不了老人家。

黎下退伍回家時,都把平安墜給忘了,姥姥姥爺卻還記著,他們把小珠子從軍牌裏取出,又精心個配了條絲線,幫黎下收了起來。

黎下以前從沒仔細看過平安墜,就知道是個比小米大、比綠豆略小、說不清是什麽顏色的漂亮的小珠子。

此時一看,他覺得有點眼熟,這樣仔細看是橙紅色摻雜著白色,某個角度看卻又有點墨綠的感覺,還泛著淡淡光華,手感細膩溫潤的材質,不正和沈九州送他的28歲生日禮物那個小罐子一模一樣嘛。

這個念頭出現的同時,黎下眼前突然一暗,小珠子在他眼前迅速變大,大得無邊無際,烏雲浩蕩的黑灰色世界撲面而來,瞬間將他吞沒……

“呃……”黎下攥起小珠子,搖搖頭,烏雲和巨獸消失,眼前還是蒼茫的昆侖山。

黎下輕輕按了按胸口,把平安墜重新帶回去,小珠子緊貼在他的肌膚,很好,不涼也不熱,很舒服,或者說,沒感覺。

他扭頭看齊朗峰:“好點了嗎?”

齊朗峰除了臉有點潮紅,其他已經恢覆正常,他心有餘悸地問:“你那是什麽啊?怎麽比電擊棒還厲害?”

黎下說:“不是厲害,是你和它不匹配。好了,我得下去了。”

話音未落,黎下已經縱身跳了下去,在齊朗峰的目瞪口呆中,一個小小的飛爪精準地勾在越野車後輪一個縫隙裏,等齊朗峰反應過來,飛爪已經又被甩出一個長長的圓弧,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崖下。

齊朗峰坐進車裏,感覺腿還在抖。

黎下兩根繩索飛爪交替使用,很快便到了山谷裏,他擡頭看了一眼被雲霧遮擋的山頂,收起繩索飛爪,向西南方的山谷走去。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周圍的山峰白雪皚皚,遠看應該是一副美景,山谷裏卻是亂石縱橫,一片荒涼,只偶爾能看到一兩叢低矮不知名的灌木,沒有鳥雀,連只松鼠都沒有。

但這裏卻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還有一種黎下非常熟悉、他經常在夢中感受到的氣息,烏雲的氣息。

還有,沈九州的氣息。

只是沈九州的氣息,他人已經不在這裏了,黎下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還是要來,他想知道,自己昨天看到的畫面是怎麽回事,那個能讓他為沈九州感到擔憂的存在是什麽。

血腥味越來越濃,但地上沒有血跡,一絲絲都沒有。

黎下順著他感覺血腥味最濃的那條線一直走,沿途,沈九州的氣息時斷時續。

山谷漸漸變得狹窄,黎下感覺到,血腥味在這裏達到了最高值。

他蹲下.身,右手手心朝下放在地上,開始,他只能感覺到土層下小昆蟲的存在,一些在沈睡,更多的在渾渾噩噩地游動,很慢,或者說對人類很慢,但對那些小蟲子可能已經很快了。

慢慢地,他感受到了微弱的搏動,像垂死者的脈搏那麽微弱,但是更緩慢,非常緩慢。

然後,他感覺到了……意識,或者說是意念,或者是思想,他不知道怎麽準確地表達那種東西,非常模糊,好像離他很遙遠,但絕對不是錯覺。

那種意識在增強,只是一點點。

那個意識在興奮,好像是興奮,為什麽?

那個意識在恐懼,恐懼和興奮交織。

那個意識再次增強……

它在克制,克制這種增強,克制恐懼和興奮……

它像要陷入沈眠,但並沒有真的沈眠,它在拼命壓制……

壓制什麽?

黎下的右臂突然掄起,褐色的短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插入地面。

山谷的地面突然湧出大團的黑灰色雲霧,將黎下層層包裹。

黎下無視雲霧,抽.出短刀再次掄開手臂插下去,一下,兩下,三下……,第七下,黎下沒有再將短刀拔.出,他臉上現出一絲桀驁,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後,將它深深插入地下……

黑色的雲霧震顫扭曲,在空中翻滾流竄,最後凝聚成一個龐大的四蹄野獸形態,粗長的尾巴淩空一擺,兩個山頭的積雪蓬然炸起,遮天蔽日;猙獰的獸頭仰天長嘯,震得山谷裏巨石亂飛,獸頭變幻成一個能吞下整個山峰的猙獰大嘴,帶著尖銳的嚎叫聲撲向黎下……卻在半空中迅速變淡,變淡……

耳中的慘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深,黎下擡起眼簾,看著遠方的山谷,慢慢拔.出右手,隨意吹了吹上面的泥土,沒有任何溫度地說:“便宜你了。”

眼中的墨黑悄然消退,眼睛恢覆了平日的樣子,黎下站起身,找了塊石頭坐下,凝視著眼前的山峰。

這只是一個嘍啰,一個比較大的嘍啰,最大的那個就在這昆侖上下,但黎下感覺不到他準確的位置。

弱雞,就該被人牽著走。

黎下看看自己的手,心裏給自己下了個評語。

那麽好的家不能呆,辛辛苦苦跑幾千公裏,還被迫吃下這麽惡心的玩意兒,就這麽回去的話,太冤了。

那,是去三江源看看呢,還是在這裏仔細找找那個小嘍啰老大的蹤跡?

黎下思考很快,半分鐘,就做出了決定。

他拿出手機,還真有信號,他點了號碼,一聲就接通了。

“男神,你在哪兒?”

黎下曾經覺得這個稱呼十分羞恥,但這麽多年,腦殘粉見得多了,他也習慣了,所以無視:“七郎,你自己開車回去沒問題吧?”

齊朗峰叫著太拗嘴了,他決定換個簡單上口的叫法,車上他只堅持了一次,齊朗峰就放棄掙紮認命了。

“男神你什麽意思?”七郎聽起來有點慌。

“我難得來一趟,昆侖這麽著名的地方,我想在這兒多玩幾天。”

“不是啊男神,著名歸著名,可咱們到的這不是游玩的地方啊,你想玩,我帶你去景點,不要門票,我哪個景點都有哥們兒。”

“我喜歡原始風景,不喜歡景點。”

“可是,可是……,這路我不敢開啊。”

“你不是說你駕駛技術超一流嗎?”

“我是超一流,可那是在路上,男神你開的這最後一段根本就沒路啊。”

黎下只好站起來往回走,兩個小時後回到山上,七郎蜷縮在車裏,跟只鵪鶉似的,又冷又餓,可憐的。

黎下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個草編小袋:“跟你的食材放一起做。”

看見黎下回來,七郎心裏大定,連冷都忘了,掀開後備箱,熟練地拉出兩邊的擋風板,形成一個小小的避風港,開始哼著小曲做飯。

沒做熟,臘肉亂燉剛把那一小把菌菇放進去,他就開始咽口水,等一人一碗開吃,他吃了一口就問:“男神,你那啥,你那農莊還缺人嗎?”

黎下搖頭:“不缺。”

七郎語塞,感覺飯都……還是那麽香,那麽好吃,想吃一輩子。

黎下說:“你租車行幹的挺好的,關門可惜了。”

七郎不滿:“哪裏好了?人都往大都市擠去了,格爾木本來就窮,就荒涼,這幾年教育質量越來越差,人的體質也越來越差,你沒看去年的各地人均壽命統計吧,別的地方都是一年比一年增長,只有格爾木,一年比降低。”

黎下驚訝:“有這種事?”

七郎說:“現在信號差,回去我上網查出來給你看。”

黎下說:“行,過兩天回去我看看,如果真那樣……”

七郎期待地盯著黎下。

黎下從容吃飯:“我有朋友在蘭州混得不錯,我請他幫忙給你找份工作。”

七郎:“……”

他內心一個吐槽沒完,就聽到一聲巨響,緊跟著,盛在碗裏的山楂水果湯晃動了起來。

七郎大叫:“地震啦——”

黎下看著一塊塊巨石從山頭跌落,一大群飛鳥在遠處飛起,驚慌尖叫,輕輕說:“至少對我來說,這是好事。”

他話音落,越野車不顫抖了,水果湯也不晃了。

七郎慢慢松開黎下的胳膊,擡頭看了看天:“你說,會不會有餘震?”

黎下說:“希望有。”

但是,一直到黎下把車開到正經公路上,也沒有發生餘震,如果不是網上已經有權威消息說格爾木剛剛發生了5.5級地震,七郎都懷疑是自己記錯了。

黎下還是決定在這裏停兩天,所以七郎開車換了一條路,黎下給懷江打電話報平安。

懷江說:“老板,那邊是地震帶,您還是回來吧,你才兩天不在,我覺得咱們農莊連花都沒精神了。”

黎下說:“幾千裏的過來,就這麽回去太虧,再說了,格爾木是地震帶,三江源又不是。”

懷江說:“其實主要是,你不在家,大家幹活都沒勁了,員工勤快不都是給老板看的嘛。”

黎下說:“那你跟他們說,我在外面玩得特高興,攢了一肚子的口哨,不想要加班費的,就偷懶吧。”

懷江立馬換了口風:“幹活是他們的本分,要什麽加班費,老板您那口哨擱肚子裏存著,自己慢慢欣賞吧,不能慣他們。”

黎下說:“行,聽你的。哎對了,那個叫文晏的,蕭醫生和沈厚仁幫他看了嗎?怎麽樣?”

懷江說:“蕭知說,別的還好,就是脊柱,傷到骨頭和神經了,得多調養一段。”

黎下說:“只要能好,時間長點就長點。”

懷江:“我知道,蕭知在外面看書,您要和他說話嗎?”

黎下說:“不了,你告訴他,只要雀園有的藥,他想怎麽用怎麽用,不用怕浪費。”

懷江:“好,我這就跟他說。”

掛了電話,黎下看著窗外沈思。

昨天傍晚楚天然之後那個電話,他可以確定不是沈九州,因為,他說“我感覺你遇到了麻煩,心裏不踏實”後,對方的反應不對。

很早以前,黎下就知道自己的直覺特別準,上軍校以後,他在這方面又更進一步,沈九州聽說他這個能力後,特地把他調到身邊驗證,連續三次,他的直覺被證實,沈九州從此再沒有忽視過他任何一句對未來事件判斷性的語言。

所以,如果昨天給他打電話的人真的是沈九州,聽到他那句話,沈九州要麽不動,等著聽他繼續說,要不追問“什麽麻煩?哪一類?”甚至會直接問“你看到了什麽”,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遇到了麻煩,卻不繼續追問他。

要知道,沈九州面對的,一直都是最危險的事情,一步不慎,他就可能永遠失去一個部下,沈九州對自己的兵有多珍惜,黎下比任何人都清楚。

黎下直覺冒充沈九州的人是蕭知,可他沒證據。

因為那聲音,黎下估計,就是交給最權威的聲音鑒定部門進行分析,也還是沈九州的。

黎下能感覺到很多人身上曾經發生過,或即將發生的一些事,包括沈九州和懷江的,但他從來感覺不到蕭知的任何信息。

他所知道的蕭知,都是他眼睛看到的。

而蕭知無意中表現出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博學讓他有點不安,他總覺得,蕭知能看到自己心裏的想法。

所以,當他心裏沒有秘密的時候,他非常喜歡和蕭知聊天,蕭知的博學和高情商,讓黎下和他相處的非常舒服。

可他一旦心裏有事,就害怕看見蕭知,你所說的每一句謊話都在對方提前寫好的劇本上,這感覺太糟心了。

就算是為了躲避蕭知,不讓他那麽快看穿自己已經想起來了和鐘春秋有關的一些事,黎下也得過幾天再回去,否則,他最近一兩年可能都不會有單獨見到鐘春秋的機會了。

“男神,是這裏嗎?”

七郎的問話打斷了黎下的思緒,他凝神感受了片刻空氣的氣息:“對,找個合適的地方停車,咱們今晚就在車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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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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