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七十八、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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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被譽為“人類奇跡”的光明教會總會如今已變為一片廢墟殘骸,美輪美奐的空中花園,精致絕倫的宮殿城堡,大氣磅礴的祈神祭壇……這些都成為過往,後人只能從這些完全看不出原貌的斷壁殘垣中尋找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絕世風采。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站在廢墟旁笑意盈盈的軒轅齊。

沈睡了這麽多年,軒轅齊並非什麽事都不知道,他的投影依舊存於世上,將世事盡收眼底。所以在蘇醒之後,他才能如此準確地尋到闌家與光明教會。其實,他們千萬年來不知疲倦的算計,大肆散播的謠言,軒轅齊都不在意,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把主意打到他的孩子頭上來,想他費盡千辛萬苦,不惜力竭落敗於上官靈之手也要留下的孩子,豈是這些愚蠢的螻蟻可以動腦筋的!

“神族本事不小,用一個與魔族同歸於盡的謊言將自己巧妙地隱藏起來,暗地裏卻在謀劃如何徹底斷絕魔族血脈,還妄想扼殺我的孩子,果然野心勃勃。”軒轅齊雙手交疊貼在腹前,一個簡單的回眸動作在他做來顯得風情萬種,卻迷不了那些幾近瘋狂的人。

光明教會的教皇衣衫襤褸,頭發淩亂,毫無平日莊重肅穆之象。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盡是蛛網一樣的裂痕,不斷溢出的鮮血將他雪白鑲金的長袍染出濃重的色彩,但再濃,也濃不過他眼底嗜血的瘋狂和恨意。

“軒轅齊!軒轅齊——為什麽是你這個禍害先蘇醒了……為什麽!?”教皇雙目赤紅地沖上前想掐他的脖子,卻被軒轅齊一揮廣袖重重甩開,身體撞在一根沒有完全倒塌的柱子上,血像不要錢一樣噴灑而出。

軒轅齊拍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眸光輕蔑地環視倒在地上說不出來話的教會主教們,眼神在水彬遙身上停留片刻,淡笑道:“看在你們光明教會,出了一個我孩子老師的份兒上,我放你們一馬。如果你們要重建教會,我也不會阻攔,只不過日後世上,會再多一個歷史遺跡罷了。”

“我希望通過今天的事能讓你們長點記性。如果神族仍在,或許我會對你們有些許忌憚,可神族已經為他們愚昧的手段付出了沈重的代價,你們於我而言就是弱小的螞蟻,我要殺你們,輕而易舉。”

尾音在天地間回蕩,語調帶著從未改變過的輕狂,可看著那人徑直離去,重傷倒地的光明教會之人卻連擡手都困難,更遑論攔住他。

水彬遙揚起苦澀的笑容,看著面前的殘墟,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感湧上心頭。

天空被血色紅雲覆蓋,映著這一片廢墟殘骸,無比蒼涼。

……

雪白柔軟的床上,南宮銀安靜地沈睡著,細碎的劉海搭在額前,精致的容顏蒼白虛弱,竟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丁雨夜探身撥開南宮銀的劉海,仔細地打量著他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臉,越看越喜歡,最後還上手摸了幾下,忍不住露出猥瑣的笑容。

“你的表情真像那些猥瑣大叔。”端著水走進房間的封亞然看到丁雨夜臉上那傷眼的笑,一點也不客氣地嘲諷道,說完還不忘補上一句:“另外,不要占南宮便宜。”

丁雨夜輕嗤一聲,把南宮銀伸出外面的手放回被子裏,手指碰到他手上凹凸不平的傷痕時心裏狠狠一疼,咬牙道:“等我把那個幕後黑手揪出來,一定要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你小點聲,小心吵醒南宮!”封亞然把丁雨夜擠到一邊,擰了毛巾幫南宮銀擦臉擦手,頭也不擡地對丁雨夜說:“清雅和清煦在廚房裏倒騰著熬湯,你過去幫他們看著點,別讓他們炸了廚房。”

“知道了,你也輕點!”丁雨夜拍拍封亞然的肩膀,轉身走出房間。

輕手輕腳地帶上房門,丁雨夜輕輕嘆了口氣,往廚房走去。

南宮銀這次受傷,因為身體恢覆的需要一直昏睡著,今天是第三十二天了。在這一個月裏,丁雨夜四人不僅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明白了另外三人的想法,對於南宮銀,他們誰都不想放手,只能看南宮銀最後選誰了。不過,若是直接問他,說不定會被踹出去吧。

搖搖頭,樂天派的丁雨夜頭一回升起了無力感,這種無力感在看到被顧家兄弟弄得一片狼藉的廚房後又加重了許多。

另一邊,在闌千絕收到家族的通知後不久,青墨也得到了光明教會的傳訊,頓時和闌千絕一樣手腳冰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從秘史中看到的內容。

大陸上現存的所有關於神魔大戰的歷史都是從光明教會和黑暗聖堂中傳出的,其中絕大部分為虛構,比如神族與魔族同歸於盡,黑暗之主與光明之主分屬神族和魔族,並且早已不在人世,都是光明教會編造出來的。可雖然並非完全湮滅,但神族在與魔族鬥爭中,兩者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兩族殘存的族人不足原先的十之一二。

神族殘存的族人化整為零,一些偽裝成普通人,剩下的分別用光明之主和黑暗之主的名義創立了光明教會和黑暗聖堂,裝作互相對立,瞞天過海,連教會和聖堂的歷史大戰都是假的,生生捏造了這麽長的一段歷史,且讓世人深信不疑。從某些方面而言,著實是一項驚絕世間的壯舉。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黑暗之主和光明之主不出現在世間的基礎上,一旦他們當中有一個蘇醒,光明教會和黑暗聖堂都會頃刻間迎來滅頂之災。

黑暗之主與光明之主確實領導過一場驚天戰役,卻不是大陸史上所說的神魔大戰,那場驚天戰役比神魔大戰早了好幾萬年,而神魔大戰中與他們有關的部分全都是從那場戰役移花接木過來的。現在在南宮銀手裏的斷劍、隱天弓,還有那柄神秘的法杖,前兩件是黑暗之主的武器,最後一件是光明之主的武器,它們的存在年代比神魔大戰更加久遠,所以才會出現無法判斷它們是什麽時期的武器的情況。

南宮銀前期的一舉一動,全都被光明教會和黑暗聖堂看在眼底,丁雨夜和闌千絕也是他們故意派到南宮銀身邊的釘子,就是為了監視他。可最後丁雨夜卻一頭栽了進去,闌千絕也有一只腳陷入泥潭。

這些事,南宮銀不知道,青墨也不知道,但軒轅齊卻知道得清清楚楚,故而他一現世,就以雷霆手段摧毀了在這場陰謀中起最大作用的闌家和光明教會,或許不久後,他們還會收到來自黑暗聖堂的傳訊。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這就是他們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所要付出的代價。

闌千絕跪坐在軟墊上,神情恍惚。身前放著一個棋盤,上面黑白子糾纏廝殺,戰況慘烈,其中白子已被逼入絕境,難逃一死,與闌千絕此時的處境何其相似。

闌家已毀,而他又是算計南宮銀的人直接對他施加傷害的,在光明古墓中幾次險些置他於死地,等黑暗之主把黑暗聖堂也收拾了,下一個遭殃的人就是他。

黑暗之主想殺一個人,那是多簡單的一件事,這世上沒人就得了他,即使光明之主蘇醒也不行。

不!……闌千絕眸光一亮,還有一個人可以救他!

……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南宮銀無奈地摟住死活抱住他腰身不撒手的丁雨夜,淡然道,深邃平靜的目光投向遠方,“我能感覺到,那個人回來了。”

“誰回來了?”羨慕得恨不得把丁雨夜拽到一邊自己貼進南宮銀懷裏的顧清煦聞言不解地問。

南宮銀眼中掠過一絲狡黠之色,聲音柔和了些許:“是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此話一出,空氣中立即酸味四溢,像有一大鍋酸菜粉條新鮮出爐,十分沖鼻。

顧清雅輕咳一聲,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丁雨夜從南宮銀懷裏扯了出來,無視他殺人般的眼神,淡淡地說:“既然那個人對你那麽重要,不如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

“是啊。”封亞然微微一笑,點頭表示讚同,心裏卻有別的想法。

在認識的時候,不妨試探試探他有什麽資格讓南宮銀如此重視。

“現在還不行。”南宮銀低頭看著手上消退許多卻依然猙獰的疤痕,鳳眸彎成一對可愛的月牙,“他應該還在教訓那些讓我受傷,以及散播‘謠言’的人,不過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來找我了。”

丁雨夜四人聽到這話,有些疑惑地面面相覷。教訓讓他受傷的人可以理解,這散播“謠言”又是什麽情況?難道有人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散布了什麽對南宮銀不利的言論?

不管幾人有多少疑問,現在的南宮銀都不會給他們解答,與此同時,軒轅齊到了黑暗聖堂,把他們的總堂也轟成了一片廢墟。

笑瞇瞇地看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聖主,軒轅齊薄唇輕啟,吐出一串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吐血的話:“不好意思,你們黑暗聖堂總堂長得實在是太醜了,我還以為是什麽違章建築,所以一不小心……就把它轟成這樣了。你們不是信奉我嗎?既然如此,應該不會因此而怪我吧?當然,你怪我我也不會在意的。”

說完,軒轅齊優雅地走到一旁,衣擺上靜美的薔薇花泛著流水般的柔光,襯得他絕美的笑顏魅惑無比。

“你們一定很奇怪,為什麽我在千幻秘境睡了那麽久,偏偏又在這一世蘇醒,對吧?那我便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軒轅齊眸光流轉,“因為這一世,也是我的孩子出世的時間。”

“你們算計我也就罷了,我不介意,反正再多謀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不過是一張廢紙。可你們太愚蠢,竟敢把腦筋動到我的孩子頭上,這我就不能原諒了。”

軒轅齊唇角的笑意變得冷厲如刀,空氣中的溫度也急轉直下,殺意彌漫,震得萬物戰栗,無人敢升起不臣之心,那黑暗聖堂的聖主更是顫抖不止,惶恐萬分。

怒意泛上胸口,軒轅齊抿著薄唇,正想將眼前之人殺個幹凈,卻不想剛擡手,便有人從身後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環住他的腰,將之擁入懷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軒轅齊保持著擡手的動作,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許久沒有動一下。抱著他的人也沒有其他舉動,只是收緊手臂,將頭埋在他肩上。

在這個世上,能夠讓他毫無防備的,悄無聲息的靠近的人,只有一個,那個人此時應該在光明古墓裏躺著。可現在,他卻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時候,悄然出現了。

“小七,我等了你很久。”

軒轅齊聽見身後的人這麽說。

是啊,是很久了。從那場戰爭結束之後,從他們決裂之後,從軒轅齊毅然自封之後……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從沈睡中醒來的這段日子,軒轅齊一直在忙別的事,還有一個完整的計劃。摧毀闌家,摧毀光明教會,摧毀黑暗聖堂,然後去找南宮銀,跟他培養感情,與他周游天下。而這個計劃中,沒有一絲一毫與身後之人有關,哪怕南宮銀是他們共同的血脈。

可軒轅齊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刻,這個人竟然出現了。

軒轅齊深深地閉上眼,忽然一把拉開那人的手,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金色的長發,金色的桃花眼,五官精致俊秀,薄唇微揚,神情溫柔。

——上官靈。

冷冷地勾起嘴角,軒轅齊張開了全身的刺:“你還敢在我面前露面?不怕我殺了你嗎?”

“不怕。”上官靈的目光一直牢牢盯在軒轅齊的臉上,好像想把以前錯過的時光盡數補回,“死在你手中,或者陪在你身邊,都是我夢寐以求的結局。”

軒轅齊鉗住他的下巴湊上前,笑得邪魅而冷酷:“你、做、夢!”

話音未落,軒轅齊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上官靈笑容黯淡,淡漠地掃了一眼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的人,什麽也沒說便隨之離去,多給那些人一眼都沒有。

一個跑,一個追,與他們初見的場景何其相似。可那時的輕松心情,還有他們臉上的愜意神色,早已不覆存在。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上官靈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再做那樣的選擇。即使背棄一切,他也會把他的戀人緊緊鎖在身邊。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挺順,不像昨天那章,簡直卡出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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