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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顧飛刀和呂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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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立春進去時,  鄧場正在看文件,他打了聲招呼把計劃書遞上去。鄧場放下手頭的工作,接過計劃書認真地翻看了一會兒,  說道:“計劃看上去沒什麽問題,  特別是近期計劃可實施性很高。”

顧立春趁勢說道:“人手的事,  我來安排。只是藕種的事,  還需要鄧場幫忙協調。”

“咱們五場也有供銷科了,  他們就是負責各項物資調配的。”

顧立春想了想,  便答道:“剛才我見到新來的呂科長了,  一會兒就去找他。”

提起呂科,  鄧場不由得多看了顧立春一眼,  不動聲色地道:“呂科長是總場派下來協助咱們工作的,  你要多支持他的工作,盡量多團結他。”盡量團結,  如果團結不了,那就不團結了。這種話不能明說,只能點到為止。

顧立春道拿著計劃書去找朱書記,結果人不在,  陳潔說他去總場學習了。

顧立春只好又返回農牧科辦公室。

齊科正坐著看報喝茶,  他以前也是這樣,三張報紙四杯茶是每天的標配。科裏最忙的是梁科員和他,以前還有個陳潔。

看到顧立春回來,  梁科員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齊科慢吞吞地問道:“小顧,  鄧場和朱書記對你那份計劃怎麽看?”

顧立春道:“鄧場沒意見,朱書記去總場學習了,明天再拿給他看。”

齊科頓了一下,  又慢聲細語道:“我看不如這樣,正好明天咱們有個小會,你把計劃書拿到會上,聽聽大家的意見。”

顧立春不知他是何用意,他決定靜觀其變,說道:“好的,齊科,明天到會上說。”

顧立春想著今天沒什麽事了,就收拾了一下辦公桌,把資料歸置好,抽屜上鎖,背著黃挎包出了辦公室。當上幹部的最大的好處,就是時間相對自由許多。特別是他們農牧科,有各種外勤要跑,留在辦公室的時間不多。

顧立春一離開,齊科對意味深長地對梁科員說道:“老梁,小顧畢竟太年輕,以前當個幹事的時候挺好,有幹勁有沖勁。”後面的話,他戛然而止,給人留下思考的空間。

梁科員眉頭一蹙,他察覺到,從顧立春要提副科的那段時間開始,辦公室裏的氣氛就不對勁了。

唉,以前多好啊,大家齊心協力,共同把又窮又邊緣的農牧科發展成五場進步最大的科室。

不過,齊科說話他也不能不回應,便嗯嗯啊啊地回應一番。

顧立春騎著自行車,追著小風正往豬場趕去。

從場辦去豬場的路有好幾條,顧立春比較喜歡走這條林蔭路,道路寬闊筆直,人少,樹多,蔭涼幽靜。他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想著事情。

他人一到養豬場,孫厚玉便笑嘻嘻地迎上來,“顧哥,剛才有幾個職工來反映情況,你不在,我替你接待了他們。”

顧立春好奇地問道:“他們反映什麽情況?”

“是這樣的,他們說農場裏閑地、隙地太多了,路邊、屋邊、河邊,各種邊邊角角的,光咱五場就得幾十上百畝地。荒著也荒著,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種”

顧立春他們村裏也是有自留地的,按理農場也應該有啊,便問道:“場裏應該允許每家都有自留地吧?”

孫厚道:“自留地是有的,每家半畝,可是大家夥看著好多閑地還是覺得可惜,想種又怕有人批判,就來問問情況。”

顧立春本來想說什麽,轉念一想,正好考考孫厚玉,便故意問道:“那你說這事應該怎麽辦比較好?”

孫厚玉早有想法,一聽顧立春有考他的意思,便趕緊說道:“顧哥,我是這麽想的,這幾年形勢比前幾年寬松了,這些地荒著也是荒著,畢竟邊邊角角的,東一塊西一塊的,機器也不好弄,農場又嫌少,倒是分給那些家屬們種比較方便,當然也不能白種。我建議種地的產出,個人留小頭,上交給國家和農場大頭。顧哥你若是能辦成這事,你以後在群眾中的威信就更高了,想幹點什麽,也好辦是不?”

顧立春想了想,這件事不是不能辦,是得想個高大上的理由辦。到時候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他說道:“說得不錯,看得出來,你腦子很靈活。這事,我還得再想想。”

顧立春在豬場呆了一會兒,安排了一下工作後,便又騎車去場辦圖書室。

農場有幾個圖書室和報刊閱覽室,光五分場就有幾個,不過圖書不多,裏面的幾十本書怨肆⒋嚎賜炅耍筆記也記了好幾本。報紙雜志也就那麽幾份,顧立春是每隔幾天就來看看。

圖書管理員郭大姐跟顧立春很熟,一見到他就笑著說道:“小顧,你可真是好學,正好今天來了兩份新報紙,一本新雜志。”

顧立春笑著道謝,進去看書。圖書室裏這會沒人,他便一次性將要看的書報找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一邊看一邊飛快地記筆記。一個小時後又把報紙雜志放回原位,跟郭大姐打招呼離開。

顧立春剛走不久,呂進步也進來了,他上來就問郭大姐顧立春都看了哪些報紙和書,自己也找來一一閱讀,弄得郭大姐莫名其妙。

第二天早晨,顧立春起來後沒有立即去上班,而是閑著圍繞著農場家屬區轉悠,這一看還真看出點問題來了。農場果真是財大氣粗,一片一片的地都荒廢著,溝渠邊,房屋後面,路邊,各種邊邊角角都有空地,這要是都利用上,估計得開發出個幾十上百畝地來,這還只是五分場附近,全是推廣到全場就更可觀。

顧立春看了一圈,騎上自行車去場辦上班。他一邊騎車一邊打腹稿,正想得入神,兩個孩子的爭執聲瓢進了他的耳朵裏。

循聲望去,見爭執的是兩個男孩子,其中一個大約十二三歲,長得比較高壯,另一個約有十歲左右,個子瘦小些,高壯的對瘦小的推推搡搡,罵罵咧咧。

顧立春仔細一瞧,那矮個的不就是趙明光嗎?高個男孩他不認識。

他快蹬幾步,打算上前阻攔。

就在這時,突然從路邊的林子出跑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大娘,大娘健步如飛,一上來,一把就揪住趙明光的領子,大聲吼道:“明光,你怎麽又欺負你大寶哥?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大寶跟你不一樣,你要讓著他。你沒長耳朵是吧?”

顧立春一看這情形,氣得拳頭都硬了。

他飛騎過去,停好自行車,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過趙明光,趙明光看到顧立春是又驚訝又窘迫,他囁嚅著叫了一聲:“立春哥。”

顧立春沖他安撫地一笑,轉臉就開始嗆老大娘:“大娘,我是目擊證人,剛才是這個高個子男孩先動的手,再說了,就算沒有目擊證人,凡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倆的毫Σ罹喟桑俊

大娘斜楞著顧立春,不客氣地問道:“你誰啊?”

顧立春道:“我是誰?我是路見不平一聲吼的雷□□。”

大娘兩道八字眉皺著,嗤笑一聲,“雷□□?雷□□會管別人的家務事?我這是在管教我外孫,你哪涼快呆哪兒去。”

外孫?顧立春看看趙明光,趙明光低頭說道:“嗯,她是我外婆。”

顧立春也聽說過,趙明光是運外婆照料著,但他們搬去半個月了也沒見著這位老人家。聽人議論說,老太太在家照顧自己的親孫子呢,偶爾才會過來幫趙明光洗洗衣裳,收拾收拾家務,畢竟外孫哪裏比得上親孫子。

顧立春的臉上流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大娘,原來你老就是明光的外婆,對不起對不起,剛才看那你那兇狠的樣子,我還以為是哪個只知道慣孩子,覺悟低又不講理的家長呢。誤會誤會。”

趙明光外婆有火發不出:“……”

顧立春看看趙明光和那個一臉不忿的胖男孩,又語重心長地對趙明光說道:“明光,你以後不要再欺負你表哥了。記住了,小的要讓著大的。”

趙明光看看外婆那憋得像紫茄子一樣的臉,突然有些明白了。

他點點頭,答應道:“明白了,立春哥,小的讓著大的。”

顧立春長腿一伸跨上自行車,拍拍後座:“走,明光,坐上來,我帶你去溜一圈。”

趙明光爽快地答應了,靈活地爬上自行車後座。

趙明光外婆這會兒才緩過來,大聲問道:“你是不是那個新搬來的什麽顧立春?”

顧立春理都不理她,騎上自行車瀟灑離去。

氣得老大娘在後面直跳腳。

待騎遠了,顧立春才問趙明光:“明光同學,這種事告訴你爸了嗎?”

趙明光沈默半晌,才低聲說道:“我表哥只有寒暑假才回來,呆一個多月就走了,不用說了。說了我爸跟我外婆吵架,我夾在中間也為難。”

顧立春嘆息一聲,這孩子早熟得讓人心疼,小小年紀就考慮到方方面面。

他想了想又問:“你外婆經常這樣對你嗎?”

趙明光怕顧立春誤會,趕緊解釋道:“我外婆對我怎麽說呢?還湊和吧。反正跟他親孫子是不能比的,畢竟我只是外孫。就像我媽也沒法跟我舅舅比。”

見趙明光如此坦然地接受這種不公平對待,顧立春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趙明光反過來安慰顧立春:“立春哥,我沒事的,再過兩年我就小學畢業了,到時候我就可以住校,就不用讓我外婆來照顧我了。”

顧立春想了想,說道:“以後,你常到我家來,管吃管住。”

趙明光不好意思地道:“你們剛搬來沒幾天,我就蹭了好幾頓飯。”

顧立春笑道:“沒關系,你看你胖哥,恨不得天天來吃。”

提到吳胖,趙明光忍不住笑出了聲。

半小時後,兩人到了場辦辦公室,顧立春讓趙明光自己去玩,他要去上班。趙明光也沒到處亂跑,他去圖書室看書。

顧立春進了農牧科辦公室,發現齊科不在,梁科員在看材料,趙高又去跑外勤了。兩人打了個招呼後,顧立春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腹稿早已打好,他鋪開稿紙,筆尖在白紙上沙沙作響,半小時後,一篇稿子順利完成,他寫的是《紅河農場要不要留“餘地”?》,是關於開發閑田隙田的,是作為昨天那份計劃的補充。

顧立春剛寫完,陳潔就進來通知他們去開會。如今的陳潔變化很大,不再像以前那樣含胸駝背,全無自信,她腰板挺直,走路帶風,說話爽朗幹脆,越來越有女幹部的範兒。

她看到顧立春甚至還開起了玩笑:“顧哥,你最近夠忙的,我來了兩趟都沒見著你,你是不是要搞什麽大動作?”

顧立春趁機跟她通了個氣,把自己的計劃內容簡要地說明一下,陳潔道:“你的主意是真多,反正我希望能通過。這對農場和職工都有好處。”

兩人說著話就一起進了會議室,白大姐、張科長已經到了,兩人正在討論工作上的事情,齊科坐在他們旁邊,安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梁科員看了一眼齊科和顧立春,最後在他們中間找了個位置坐下。

接著進來的是呂進步和另一個眼生的同志,呂進步沖大家點頭微笑,特意跟顧立春介紹道:“顧同志,這位是小方,是供銷科的,大家前天都見過,就你還不認識。”

顧立春沖小方點頭致意,小方看了顧立春幾眼,點頭致意。

大家陸續到齊後,鄧場和朱書記也進來了。這次會議沒有通知王有成,陳潔已經取代了他的位置。

待到大家坐定,朱書記先講了一些場面話,無非是他這次去總場學習的心得夯幔給大家傳達一下上級精神。

接著,他又興奮地向大家透漏:“我從總場場辦得到一個不太確切的消息,大家聽聽就好。事情是這樣的,往年秋收以後,咱們場通常都要派領導幹部外出學習。今年呢,咱們場上了全墾區的光榮榜,大家都明白吧?”

鄧場懶得聽朱書記賣關子,直接揭開謎底:“今年,別的單位有可能要來咱們農場學習。”

朱書記不悅地瞥了鄧場一眼,這人怎麽這麽沒意思?

大家一臉興奮,劈裏啪啦地鼓起掌來。

待到掌聲停歇,朱書記接著說道:“這麽多年來,都是咱們向人家學習,這次不一樣了,是別人來向咱們學習。所以,大家一定要再接再厲,為咱們農場爭光。麥收,咱們做得很好,接下來是秋收,一定要做得更好。”

大家紛紛響應。

朱書記說完,看看鄧場,示意該他發言了。

鄧場蹙著兩道濃眉,說道:“現在才七月份,離秋收還早,我們來說說眼下要做的事,各科室有什麽要討論的,上報的,可以開始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顧立春見別人沒動,便第一個站起來道:“我們農牧科有個計劃,我昨天就寫好了,朱書記不在,就擱置了,今天又補充了一些。”

齊科嘴角緊抿,眼睛一直盯著桌面。

朱書記道:“小顧,你說說看。”

顧立春用簡明扼要的語言把自己的計劃覆述一遍。

他的話音一落,大家開始就這個計劃熱烈地討論起來。

有的人提出疑問,顧立春當即回答;還有人提出補充意見,顧立春就拿筆記下來。

種藕,這事不大,大家也沒怎麽反對。至於發展草編產業這事,討論得也不多,最後就集中在開發閑田隙田這事上。

像白大姐和張科長只是心存疑慮,提出的問題也比較溫和,純屬討論。

可是呂進步提的問題就比較尖銳了。

他嚴肅地問道:“顧同志,你在水面種藕這事,我不反對。可我堅決反對你提的後面兩件事。我一條一條地說。

第一條,發展草編產業,發展副業。你這是搞利潤掛帥,咱們可是社會主義國家,如果一味地追求利潤,不是和資本主義國家一樣嗎?你這是走修正主義辦場路線,無產階級大革命剛開始不久,大家就批判過這一條。你怎麽還能再犯呢?”

顧立春心平氣和地答道:“呂同志,先回答你第一點,我主張這麽做,不是搞利潤掛帥,革命導師馬克思的著作中,有關於工農結合的論述。另外,1966年5月7日,偉大領袖發布了《五七指示》。這兩位導師的指示中,都有指出,農場要以農為主,兼辦工業,縮小工農差別。

我們農場辦工業副業,有利於培養亦工亦農、一專多能的建設人才,有利於合理利用勞動力,發揮青年的積極性和創造性,有利於為國家積累資金。辦工副業有這麽多好處,呂同志你怎麽可以閉上眼睛說是搞利潤掛帥?你學習馬克思主義和領袖指示,不夠深刻呀。”

呂進步剛要開口反駁,顧立春揚手制止住他:“我先把話說完,你說這樣做與資本主義有什麽區別,我來告訴你,我這麽做正是為了充分而全面地展示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難道搞工業是資本主義的特權嗎?我們就是要是全方位地打擊敵人,敢於在敵人最擅長的地方與他們一較高下,把萬惡的資本主國家踩在腳下!”

五場的其他人早已習慣了,一臉平靜。

新來的小方睜大眼睛,驚訝地望著顧立春。

最後顧立春用激昂的語調總結陳詞:“呂同志,做為社會主義革命接、班人,你看問題要從全局出發,咱們雖然身在農場,格局一定要大,無限大。要放眼全國乃至全球。”

小方:“……”

呂進步:“……”

眾人面面相覷,會議室驟然安靜下來。

齊科突然清清嗓子,開口道:“小顧,你說得是沒錯,可是咱們要先著眼於目前,一步一步來。”

呂進步連忙接過齊科的話道:“對,齊科說得對,顧同志,你的話是沒錯,可是咱們要講究實事求是,先把眼前的事討論完,再、再著眼於全球。”

顧立春換了副口吻,語重心長地道:“呂同志,年輕人要朝氣蓬勃,鬥志昂揚,我黨的哲學就是鬥爭哲學,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長輩給你取名為進步,你可不能辜負了他們。別一來五分場你的思想就退步了、落伍了、保守了。知道的都知道是你自己的原因,不知道的,萬一再說我們五場的政治思想教育跟不上……”說到這裏,他夏然而止,給人留下思考的空間。

朱書記幽幽地看了呂進步一眼,呂進步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呂進步:“……”他沒想到顧立春一上來就如此咄咄逼人,叫他顧小刀那是叫輕了,得叫他顧飛刀才對,一刀一刀地,又快又利。

大家就這個閑地隙地的事爭執不下,最後只能交給鄧場和朱書記裁決。

朱書記面帶猶豫,這件事有些敏感。鄧場沈思半晌,說道:“小顧,你把這篇文章送到場辦宣傳科,讓他們等在場報上,讓大家討論討論,聽聽大夥是怎麽想的。”

這一個主意正合顧立春的心意,他答應道:“好的,我一會兒就送去。”

“那就散會吧。”鄧場說了聲,起身就走。

呂進步傻眼了,事情還沒討論完呢,怎麽就散會了。五分場開會都是這麽的不講究嗎?一個會只開半小時?

他還想找顧立春接著“討論”剛才的問題,顧立春一臉誠懇地建議道:“呂同志,國際形勢一日幾變,國內階級鬥爭形勢越來越覆雜,你不學習不進步可不行。我真誠地建議,你有空多找我們朱書記匯報一下你的思想進度,深入學習一下馬列主義和領袖文集。我就是這麽進步的。我看好你哦。”說完,還重重地拍了下呂進步的肩膀。

正好,朱書記經過他們這邊,呂進步想起剛才會議室那道帶著冷意的目光,突然乖覺地迎上去,誠懇地說道:“朱書記,我來向你匯報一下我的思想情況。”

朱書記矜持地點點頭:“嗯,進來說。”

顧立春把稿子交給已經回來的趙高,讓他送到場辦宣傳科,他自己回豬場開始寫大字報,畫黑板報,孟念群和孫厚玉協助他,不到兩個小時,十幾份大字報就弄好了,食堂門口、豬場、場辦附近、各生產隊隊部,都貼了。

一時之間,全場職工都在討論這件事,絕大部分的職工持讚同意見。

也有一部分人覺得這是開歷史的倒車,堅決不同意。幹部也分成兩派。

他們在爭論不休時,顧立春已經在帶領豬場和林場的同志在種藕,這件事也給顧立春帶來一個提示:當你要做一個件大家有可能反對的事情時,一定要同時拋出一件大家更反對的事,這樣,前一件事就不顯眼了。種藕和草編的事就是這樣。如果他單提這兩件事,效果肯定沒有這次好。

這三件事,讓顧立春的名字在全場職工中更為響亮,在五場職工也更有號召力。人們提起五場的農牧科就只記得顧立春,儼然忘記了還有齊科這個正科長。

齊科這幾天一直在沈默著,梁科員跟著齊科七八年,深知他的性格,他越是沈默,事情就越是嚴重。他總覺得他們農牧科要有一場暴風雨,而現在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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