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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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成砰地一下把搪瓷缸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霍然站起身,臉色陰沈地指著顧立春道:“你說什麽?”

顧立春用同情憐憫的目光看著王有成:“嗐,我也是剛聽說,  你跟四場那個孫成,  哦,  就是那個年輕時家暴,年老時像一頭豬一樣亂拱的老流氓孫成,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還說,  你們的父母在年輕時曾經有過一段不那麽純潔的友誼。”

王有成的臉色先是變紅,  再變成了紅白交加,  最後變成青白色,這一路變化下來就跟開了染料鋪子似的,  精彩至極。

顧立春好聲安慰他:“王幹事,  我明白你的心情,  當突然得知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親人的時候,  難免會激動,難免會狂喜,這是人之常情。不過,我勸你還是悠著點兒,你這個人一看就是個小心眼的,  小心眼說明心臟面積小,  承受能力就弱,經不住這麽大起大落。”

王有成氣得渾身顫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顧立春覺得差不多了,沖王有成笑了一下,揚長而去。

他在回豬場的路上,遇到人們的熱情關懷。

“小顧,  我聽說你收了兩個徒弟?”

“是的是的,是四場的,我跟你說,這兩個人一個是京城來的知青,一個長得可俊了,大家都說那個長得俊的像我,哈哈,你們有空都去看看。”

大家聽出顧立春在變相自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越是坦坦蕩蕩,滿不在乎,大家就越不懷疑。

顧立春一邊跟人閑話一邊順便透漏一點信息:“那個跟我長得像的,懷疑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弟弟,就跑回去問他爸,他爸說,絕無可能。人家是五年前來咱們農場的,我那時已經十歲了,年紀對不上。你們說要是對得上,沒準我還能打聽到我親生父母的消息,真是可惜了,讓我白激動一場。”

大家聽罷,紛紛安慰顧立春:“估計就是湊巧長得像。”

還有人熱心鼓勵他:“小顧也別灰心,你親生父母說不定不經意間就找到了。”

顧立春故作堅強:“唉,這事得看緣分,其實我也挺矛盾,既想找他們,又怕找到他們,萬一真找到了,發現人家當年是嫌棄我身體不好扔掉了,我該多難受。”

大家夥也跟著顧立春一起愁,覺得要真是這樣,還真讓人難受。顧立春收獲了一大、波同情。

……

王有成在四場無意間看到孟念群時,先是驚訝,接著便靈機一動,想出一個對付顧立春的主意。

等他打聽了孟家的家庭情況後,並沒有找出有力的證據證明顧立春是孟家的兒子。不過,這並不重要。只要用心安排,不是也能說成是。

王有成先是暗示那個姓孟的老家夥跳出來咬定顧立春就是他當年不小心丟掉的小兒子,畢竟如果他承認了,多少能撈到些好處。

只要這姓孟的肯站出來,到時,無論顧立春是認還是不認,結果都不太好。認了,他從由貧下中農變成勞改犯的兒子,有可能在農場都呆不下去;不認,他就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不認親生父親和哥哥的白眼狼,會被眾人鄙夷,大家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更何況,他還有最後一招,顧大江的事也快調查清楚了。他就不信,雙管齊下,還扳不倒一個顧立春。

然而,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失算了。姓孟的老家夥,他不方便見,讓人遞話進去,老家夥堅決否認,說自己只有一兒一女,兒子就在農場,女兒遠嫁到邊疆。他和妻子68年之前從來沒來到雲陽縣。王有成暗罵這個老家夥不識擡舉。

王有成還想給孟念群做思想工作,可孟念群說他認親得有證據,父親不認,他認也沒有用。人家肯定是要調查的,萬一發現他弄虛作假,到時他會罪上加罪。

王有成狠狠地罵了孟念群一通,臨走時,冷冷地撂下一句話:“你們父子倆就在這兒勞改到死吧。”

沒有說動孟家父子,王有成仍沒放棄,他還是通過自己的人脈,故意把孟念群弄到五場,送到顧立春面前,惡心他,擾亂他。他就不信,每天看著一個長得跟自己像的勞改犯,心情會好?何況,大家看到兩個長得那麽像,以大家夥的德性,怎麽可能不到處傳閑話?王有成滿心歡喜地等著孟念群出來以後,會在農場造成轟動。

事情的發展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大家對於孟念群和顧立春長得像這事確實是喜聞樂見,但也僅此而已,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也不一定就是有血緣關系,再說時間線也對不上。人們議論了一陣也就淡了。

接著,令王有崩潰的一個大新聞以飛一般的速度傳播開了。

人們口耳相傳,見面不再問:“你吃了嗎?下班了?”而是問,“你聽說了嗎?王有成和孫成原來是兄弟。”

大家震驚之餘開始深挖那些陳年往事,最後形成了兩大派別。

一派認為王有成他媽跟孫成他爹搞在一起,經過推理認證,王有成其實姓孫。

另一派認為孫成他媽跟王有成他爸搞在一起,孫成其實應該姓王。

反正不管咋樣,這人應該肯定是兄弟,畢竟長得那麽像,氣質那麽像,以前竟然沒註意,現在是越看越相。

王有成在整個場區火了,畢竟都是一個農場的人,有的人認識王家父母,有的認識孫家父母,還有的兩家都認識,再加上當年那些桃、色緋聞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褪色不少,但老料有老料的味道,那些老年人眼前的事記不住,但對於以前的事那是如數家珍,細節都能回想起來。

還有一些老年人坐在一起互相比對當年的細節和證據,他們在那兒回憶青春歲月,年輕人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還提出問題。老年人的精神有了寄托,年輕人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大家其樂融融,相處十分融洽。

王有成和孫成的新事傳得是沸沸揚揚,王有成快氣瘋了,據說孫成也傻眼了。

還是據說,兩人狹路相逢時,都是一臉鄙夷,什麽?這家夥長得像我?我呸,瞧他那獐頭鼠目的鳥樣兒,能跟我比?雙方都覺得對方的長相刺眼睛。特別是王有成,他覺得孫成不但刺激到了他,還侮辱到了他。

顧立春聽完群眾的反饋,總結道:“越分析越覺得他倆是兄弟,你看這世界觀和價值觀和品味多像。血緣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王有成被流言弄得焦頭爛額,他忙著查找源頭,忙著去辟謠。可是他忘了那句話:“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他跑斷了小短腿,也沒能把流言壓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

顧老師顧立春又總結出一番話跟眾人分享:“王有成這是心虛了。如果不心虛,為什麽要去辟謠?不應該是清者自清嗎?你們瞧我,我去辟謠了嗎?我從來都是大方承認我與孟念群長得像。還邀請廣大群眾來圍觀比對,我們到底哪些地方像。”

大家深以為然,點頭稱是。

王有成是進退兩難,他不辟謠,流言會一直傳下去;他辟謠,大家都說他心虛。他現在是恨死了顧立春。

這一天,顧立春在給兩個學生上完文化課,讓他們上勞動課和實踐課,他站在苜蓿地邊,一會兒看看江穆挑水,一會兒看著孟念群拔草,對他們語重心長地說道:“人生的路很漫長,可是關鍵的就那麽幾步,千萬不能走錯。想想王家,想想孫家,你們以後要引以為戒。千萬不要辜負師長對你們的期待。”

江穆:“……”這人還真把自個兒當老師了。

孟念群乖巧地說道:“顧老師說得對。”

顧立春滿意地說道:“行啦,今天的課就到這兒,孟同學,你去休息一會兒,默記課堂上的內容;江同學,你一邊去挑水,一邊默讀並記下課上的知識點。”

江穆氣得腦門疼,還好再有幾天就學完了,他可以回去了。

自從顧立春多了兩個學生,農牧科的人就輕松許多。有人還建議顧立春多收幾個學生當免費勞動力。

一個星期後,江穆和孟念群學成回四場,顧立春還為他倆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歡送會,請他們吃了一頓莧菜拌涼面。

歡送會上,顧立春語重心長地對著兩個學生說畢業贈言。

“小江,看得出來,你從小營養好,力氣很大,好好鍛煉一下,是個幹農活的好料子。以後你要手腦並重,凡事多動動腦子。”

江穆氣得想吐血,他咬著牙說道:“我謝謝顧老師的教誨。”

顧立春轉向孟念群:“小孟,看得出來你的悟性不錯,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用心改造。你長得跟我這麽像,可不能墮了我的名頭,影響我的形象。”

孟念群:“顧老師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兩人的培訓結束,顧立春的生活恢覆正常。

江穆和孟念群一回到四場,四場農牧科的人就開始張羅種植苜蓿,聽說聲勢搞得很大,畢竟四場要人有人,要機械有機械,場地也大。據說打算種四百畝地,江穆是技術員,孟念群是他的助理。

四場的苜蓿一種上,江穆就開始大搞宣傳,甚至利用人脈,說動了京郊奶牛場的人前來四場考察。

場裏就有人說風涼話,說顧立春這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還說,江穆是京城來的,認識的人多,路子廣,顧立春這回完了。時不時地用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顧立春。

顧立春反過來安慰這些人:“都是一個農場的,親兄弟單位,大家一起為國家創收不好嗎?咱們場才多少苜蓿,我告訴你們,全國的需求量大得很。”

大家背地裏都說顧立春人不大,心挺大。

不管四場那邊弄得多麽聲勢浩大,顧立春仍然平靜如昔。他現在又開始鼓動鄧場對沼澤地那邊動手,搞養殖。

顧立春用那他那富有感染力的語言游說鄧場長:“鄧場,咱們那一片沼澤地不利用起來實在太可惜了,用運泥船挖沼澤和水塘,淤泥當肥料,沼澤變魚塘,裏面養魚養蝦都行,哪怕養王八都可以。還可以在養些大鵝和肥鴨,把幼崽養大些,往沼澤地裏一放,平常不用管,養大了,母的下蛋,公的宰殺,這麽一算又是一大筆進項。”

鄧場長挑挑眉頭:“顧立春同志,怎麽什麽事到了你嘴裏就變得簡單了?”

顧立春一臉認真:“事情不是到我這兒變得簡單,是因為有鄧場這麽一位雷厲風行,敢想敢幹的領導沖在前面,我們員工才積極性空前高漲,放開膽子開幹。”

鄧場長兩手一攤:“可是,錢從哪裏來?”

顧立春道:“賣苜蓿的2千塊,咱們分場上交利潤是按年度計算的,到年底上交,現在錢還在五場賬戶裏呢。”

鄧場長又說:“可是再過一個多月就是麥收大作戰,機器不要油嗎?壞了不需要要修嗎?人手不夠說不定還雇臨時工。”

顧立春據理力爭:“可是接下來還有兩茬苜蓿可以賣錢,加一起又是三千塊。再說,麥收之前,總場得給補助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退卻。

最後,鄧場長只好說道:“老規矩,場裏先給你們墊付,賣了錢還上。”

顧立春笑道:“謝謝鄧場,這樣就行了。”

顧立春起身告辭,鄧場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有些事情你要掌握個度,我不會太過明顯地幫你,因為只要你想往上走,有些人有些事遲早會遇上,你必須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決,你眼下遇到的都只是磨刀石而已,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顧立春聽得出來,鄧場指的是他和王有成的事,他點頭表示明白。

顧立春得到鄧場的首肯,又去找朱書記,朱書記對經營方面不是太懂,興趣也一般,一問鄧場已經同意,他仔細一想,好像這事做成了是五場都有利,畢竟在他的領導下嘛;做不成,影響也不大,他是黨委的嘛。

朱書記問道:“小顧啊,你們又是豬場又是苜蓿的,人手夠用嗎?別的分場還有工副科之類的,咱們這兒還沒有建制。什麽都得你們後勤科和農牧科擔著。”

五分場目前只有生產科、基建科、後勤科和農牧科,財務科也並在後勤科裏。

生產科和基建科在場辦的時間少,他們要常年奔波在生產第一線,跟下面的生產隊打交道比較多,只有在開場辦大會或是制定計劃時才出現,而且,聽人說,上一個生產科的科長因為常年參加勞動,積勞成疾,現在還在養病呢。生產科現在是白大姐兼任著。人是真的少,一個人當三個人使。不過,按照慣例,像麥收這種全年最重要的搶收時間,各分場應該會添幾個人,他們五場應該也不例外。

這些想法在顧立春腦子裏打了個轉,他及時回覆道:“朱書記,要說困難,肯定是有的。可是我們黨的哲學,就是要戰天鬥地。我們農牧科要發揚這種艱苦奮鬥不怕困難的精神,盡力克服一切艱難險阻。”

朱書記見顧立春的革命積極性這麽高,他還能說什麽,只能提供精神支持了。

朱書記和鄧場長不反對,接下來,顧立春只需要說服農牧科和後勤科跟著幹就行了。

白大姐召集兩個科室的人開了個小會,王有成也來參加。

大家對於他的到來,不是十分歡迎,但人家是黨委的人,你也不能趕走。

白大姐簡單介結了一下情況,便開門見山地問道:“大家對於小顧的提議有什麽看法?”

梁科員先發言:“咱們五場有幾艘舊船可以用上,再從生產隊調一些人手,鄧場答應給咱們協調一批魚苗。我們再找三場買一批鴨苗,找二場買鵝苗。我覺得小顧的計劃是可行的。”

齊科道:“可是生產隊的人手不好調吧,他們要施肥除草,還要要挖水渠,千頭萬緒的,怕調不到人呀。”

王有成冷笑道:“你們動輒就從生產隊調人手,可想過他們的難處?咱們五場可只有五個生產隊,每一隊幾百人,要承擔那麽重的勞動任務,別的場部職員幹部下生產隊去蹲點勞動,支援農業生產,咱們倒好,不去蹲點勞動就罷了,還給他們添亂。添這麽大的亂子,就為了這一點點經濟利益。你們就不怕有人告你們是經濟掛帥,走資本主義路線?”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個心裏都帶著怒氣。

白大姐直接懟道:“王幹事,我們這是在商量事情的可行性,你可以提出意見,但請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亂扣帽子,你這樣說,以後開會誰還會發言?”

齊科也勸道:“是啊,老王,你沒必要這樣嘛。”

梁科員也出來相勸。

顧立春略一思忖,看向白大姐,道:“白大姐,我是新來的,很多規則還不太懂。請問這個幹部蹲點是怎麽回事?”

王有成聽到顧立春連幹部蹲點都不清楚,又冷笑一聲,就這樣一個人,還想跟他鬥?

白大姐簡單地跟顧立春解釋了一下,上級為了讓幹部不脫離生產和群眾,曾下達文件讓各級幹部帶頭去下面的生產隊勞動。特別是“三夏(夏收、夏種、夏管)”和“雙搶(搶收搶種)”時節,農場幹部會半天辦公,半天勞動。當然這項規則前些年執行得比較徹底,近幾年就有些松了,當然也分人,像鄧場白大姐這樣的,農忙時節照樣參加勞動。

顧立春聽到白大姐的解釋,感覺心明眼亮。他正盤算著把王有成這個破足球踢到哪裏,好,現在找到球場了。還是他自個兒幫忙找的。

顧立春臉上笑容燦爛,對王有成說道:“王幹事,你這次的思想覺悟是真高,看來朱書記又給你補課了。關於從下面生產隊調人手的問題,我看算了。如王幹事所說,我們要體諒他們。這樣吧,白大姐齊科,你們把把需要用到的工具給我準備好就行,人手我自己想辦法,我們豬場的員工除一部分留守外,其他全部下去勞動,另外,還有牛場的人也會幫忙。”

白大姐道:“小顧,你放心好了,工具的事我會幫你協調好的。我和老梁有空也會過去幫忙。”

顧立春忙說道:“不用不用,你們夠忙的了。這些事我應付得過來。人手我都想好了,我們豬場的青壯年為主力,咱們科的陳姐我也帶走,另外,還有趙高的兩個哥哥,這兩人年輕氣力大,借他們的業餘時間用用。”

白大姐自然知道趙高,一聽到顧立春把主意都打到趙高的哥哥頭上去,不由得會心一笑。

王有成見顧立春破天荒地沒反對自己的意見,不由得一楞,接著又開始揣測,這小子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顧立春的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跨上自行車,哼著《大刀朝鬼子頭上砍去》的歌曲。王有成莫名地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顧立春回到豬場的時候,胡大華的侄子胡重建來找他。

胡重建二十來歲,身材魁梧,膀大腰圓,一看就是胡家人。

胡重建憨厚地一笑:“顧幹事,我是跟你學種苜蓿的。你這會兒有空嗎?”

顧立春笑道:“別人來沒空,你來肯定是有空。”

胡重建笑道:“謝謝顧幹事。”

顧立春又問胡大華最近如何,胡重建道:“挺好,他最近特別忙,想來找你喝酒都抽不出時間來。”

顧立春笑道:“叫他別急,酒我給他留著,隨時來喝。”

顧立春把胡重建領到苜蓿地旁邊的棚子裏坐下,一項一項地跟他細說。

“我聽你叔說過,你們生產隊的地比較分散,那就只能零散地種,不適合種苜蓿的,你們就想辦法種些別的,像是果樹之類的也挺好。還有苜蓿芽初長出來時,最好讓人看著,別讓人去放牧。”

從這天以後,胡重建有空就來一趟,學了個七七八八,最後又從顧立春這兒弄了些種子回去試種。

四月中旬的時候,鄧場去省城出差,朱書記要去總場黨委匯報工作。

兩個大領導不在,顧立春正好樂得清閑自在。

哪知第二天上午,白大姐卻風風火火地來豬場找顧立春。

顧立春詫異地問道:“白大姐找我什麽事?”

白大姐急急地說道:“小顧,王有成昨晚向朱書記和場辦告發了你,說你養父有作風問題,要開會對你進行大批判,要你交待問題。”

顧立春想想寫給朱書記的檢討書,便說道:“白大姐,我養父確實有些問題,不過,我早已經向組織坦白交待了,還寫了五千字的檢討。”

白大姐:“還有這事?”

顧立春道:“我還以為朱書記會告訴你們,看來他是為了保護我才說。”

白大姐道:“朱書記那是愛護你,——我回去就把檢討書的事告訴王有成,我看他怎麽說?”

白大姐匆匆離開。

顧立春安排完工作,正準備去場辦看看情況。他剛出門,就看見胡大華來了。

“胡大哥,你今天怎麽有空了?”

胡大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胡大哥,你可有空來了。”

胡大華長長地嘆了口氣,顧立春關切地問道:“你這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胡大華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顧立春猜測肯定是顧大江又惹事,他面露無奈之色:“沒事,胡大哥,你說吧,是不是我爹又出幺蛾子了?”

見他主動問起,胡大華終於下定決心,語氣沈重地道:“顧同志,下面我說的話可能有些讓你難以接受,你,一定要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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