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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未央3(三更) 旁人怎麽配與王妃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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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著裊裊煙霧的暖閣內,地面鋪著上等金玉石磚,墻壁內鑲嵌著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用來照明,主位處是一架純金打造的座椅,東西兩旁的火盆燃得正旺。

整個暖閣,處處昭示著主人的揮金如土。

然而這樣鑲金嵌銀、本該一番輕松的暖閣內,卻被一股無形的沈悶籠罩著。

“豈有此理!”聽完屬下的回稟,主位處的男人重重拍了一把桌案,喘著粗氣大怒,“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男人面部青筋暴起,黢黑的膚色也變得通紅,一雙虎目瞪得老大,可見他動了多大的怒火。

這副怒火中燒的樣子,落在下首佯裝乖順的青年眼裏,悄無聲息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滿意。

原以為裴安這老東西,在九州高手排行榜的排名能僅次於葉無修,想來不止武修值,腦子應當也不差。

所以他費了一番心思,打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裴安恨傅晚韞入骨,誰知一臉真誠用三言兩語交代了裴夙慘死,便輕易取信了裴安。

思及此,他唇邊的弧度機械化揚了揚,說出的話卻是極盡哀婉的,“裴莊主,在下本該為少主一血深仇,奈何實在能力有限,著了那對奸夫蕩.婦的道,落得如今這般喪家之犬的田地。”

說到這,他還煞有其事擡袖抹了把眼角,聲線都摻入了幾分哽咽,“是在下無能,但少主無辜慘死之仇不得不報!”

“報!必須報!”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裴夙自小便懂得常年留連花叢,他老子能強到哪兒去?

可惜堂堂的白虎道莊主,這些年沒少玩弄後院那些嬌花似的女人,只是平安生下來的子嗣只有裴夙一個。

由此被千嬌萬寵養大,然而裴安還沒來得及把畢生武修傳給唯一的寶貝兒子,便得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噩耗。

且他自小沒受過苦的夙兒,竟被那殺千刀的傅晚韞活活刮了三千刀!!

他北祁與大唐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白虎道更是信守承諾沒越過邊界半步,大唐攝政王又憑什麽對他可憐的夙兒下那樣的狠手!

每每想到這,裴安便恨不得當即生吞活剝了劊子手,“本座這就前去長安,不扒了那狗雜種本座誓不為人!”

“莊主且慢,”傅雲澤連忙出聲,霎時被那雙沒了理智的怒瞪著,只能忍了頭皮發麻道 “世人都知您的武修是九州最登峰造極的,可是對於殘害少主之人,絕不能讓他死的那麽簡單!”

說到最後,無論傅雲澤再怎麽克制情緒,都難掩聲線裏的陰毒。

可惜裴安是個粗神經,別說註意眼前人的細微神態描變化,就連傅雲澤陳述裴夙死因的漏洞百出都察覺不出來。

“說的是,”他的夙兒那麽慘,怎能讓仇人如此死得如此舒坦?想到這,裴安頗為急切問道,“那你說,本座該如何做?”

“莊主稍安勿躁,”傅雲澤緩緩掀下兜帽,泛了紫的冷白皮膚滿滿都是刻薄,“少主生前曾說要將楚端靜收為第一百零一房小妾,她也滿心歡喜應下了,只是轉瞬卻拋棄了少主。”

眼見裴安那張虛浮的國字臉又恢覆了青紫,傅雲澤心下得意的同時,愉悅繼續道,“傅晚韞最在意的便是那個賤人,以在下看來,既然少主中意她,不如由您親自抓了那賤人過來,送她去棺裏陪著少主。”

“一則也算全了少主生前所願,另一則也讓傅晚韞嘗嘗失去心愛之人是何等滋味!”

傅雲澤眼底的瘋狂幾乎無所遁形了,“待他悲痛欲絕之時,便是莊主您親自取他性命以慰少主在天安息之日!”

傅晚韞,你不是很在意楚端靜麽?我倒要看看,把一個活生生的她配給屍骨不全的裴夙,你還能不能事事順遂下去!

他那好父皇,這些年久居高位當真是呆了,以為把他貶為庶人就能高枕無憂麽?

也不會想一想,他這種野火燒不盡的麻煩,怎麽可能一點後手都沒留?

父皇一世英名,明明龍體一向康健卻忽然患了咳疾,真以為像太醫院所言是怒急攻心麽?

前世他能用吞心蠱廢了傅晚韞,今生自然能用蠱術讓那位不把他放眼裏的好父皇悄悄死去。

想到這,他默默朝裴安懷裏的牌位悄無聲息勾了勾唇。

謝了,裴少主。

不得不說,裴夙雖然廢物,可手裏的好東西的確不少。

等著吧。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大唐、不,是整個九州就永遠也別想有一刻的安寧!

白虎道千裏之外的長安城,被一派年關祥和所包容,可惜天公不作美,翌日迎新的元辰,除了連綿不斷的飄雪,甚至淩冽的寒風都呼嘯更甚。

低沈壓抑的烏雲,遮斂著透也透不出的陽光,只顯得山雨欲來風滿樓。

倒是偏居攝政王府的許意棠,按著年節管例,早早從暖意融融的被窩爬出,忍了困頓乖巧等候燕芷為她梳妝。

長發挽成流蘇髻,簡單簪著低調而不失身份的紅梅蝴蝶發釵,天生雪白的容顏施了一層淡淡的珠粉,一顰一笑是說不出的艷冶柔媚。

“公主這一身當真好看,”收了發飾,燕芷止不住眨眨眼讚美道,“奴婢覺得,即便和貴妃娘娘站在一起都不會遜色。”

“哪兒有?”哪個女子不喜被人吹噓顏值?許意棠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平心來說,楚端靜這張臉天生麗質,如出水芙蓉般清美純澈,說不遜色也並非完全無依據。

只是暗喜歸暗喜,初來乍到總歸內斂些好,於是收起唇角的弧度輕咳一聲道,“貴妃娘娘一貌傾城,我怎能記之相提並論?你不要瞎說了。”

燕芷吐吐舌頭,頃刻間也明白了自家公主的言外之意。

“王妃何須自謙?”兩人正笑鬧著,不知何時倚著門欄的傅晚韞補充,“即便旁人再怎麽出眾,又怎配與王妃相提並論?”

這般輕飄飄的理所當然,若是傳入那些慣會指天指地內涵攝政王的權貴知道了,定會被一番之乎者也定為前所未有的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這番簡簡單單的理所當然,正中了許意棠的心意。

“你怎麽來了?”問話間,許意棠掩映生姿的玉顏寫滿了歡喜。

原本她都做好了隨時獻身的準備,不曾想赴宴歸來,傅晚韞一語不發留她一人獨居。

松了口氣的同時,許意棠不由有些焦急自己是不是一路因忐忑不安,致使傅晚韞誤以為她後悔了。

懷著這樣的糾結翻身了半晌,實在按耐不住困意的她才沈沈睡了過去。

不曾想梳洗過後,以為生氣的傅晚韞又折了回來。

大概許意棠仰面望他時,滿心滿眼的喜悅實在無法忽略,無形中帶得他也紊亂近失控的心緒逐漸平覆下來。

“送你入宮,”不著痕跡擰眉,勉強遮住了眼底險些乍露的兇光,“若收整好了,便走罷。”

留下這番話,他清晰察覺到喉間堵了一股洶湧的腥甜,頓了頓無視昨夜謝問情的叮囑,自顧運了內功將其壓下。

“……啊,好。”

兩人身高差距過甚,傅晚韞又刻意隱瞞,許意棠自然註意不到他的異樣。

只提起裙擺,亦步亦趨跟上那道一塵不染的頎長身影。

不過總歸顧忌著許意棠,傅晚韞看似走在前面,可步伐並不快,總能讓許意棠不至於氣喘籲籲。

“初六是太後壽宴,這幾日你便暫時待在宮裏。”上了車廂,許意棠剛坐定,耳畔便傳入傅晚韞的淡聲吩咐。

大唐已故忠親王與唐帝父親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按理說身為忠親王之子,傅晚韞要喚當今太後一聲母後。

可惜早年太後與唐帝不做人,逼得傅晚韞血洗了一遍未央宮,眼下能叫一聲太後,想來已是他最大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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