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未央4(一更) 五日為期。

關燈
許意棠一時有些怔楞。

傅晚韞與唐帝的關系說水火不容都不過分,為何給太後過壽,要將她這個明面上的攝政王妃留在未央宮中?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倚在車廂處的傅晚韞凝著聲解釋,“我要離開長安幾日,宮中有姜之語,可保你無恙。”

長安有多少恨不得除他而後快的權貴,傅晚韞不會不清楚,若他不在長安,即便讓北鬥七星環繞許意棠身側,未必不會被權貴鉆了空子。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便是讓許意棠待在宮裏。

起碼在未央宮,以他那好皇兄自顧不暇的破敗模樣,一時半刻應當也做不了什麽妖。

加上未央宮如今可謂姜之語一人獨大,堂堂榮寵長盛的玉貴妃,不至於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護持不了。

“你去哪?”不知怎地,許意棠心頭猛的一緊,沒來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回想這幾日,傅晚韞膚色所染的冷紫,與原著當中描述他徹底淪為無修道的階下囚的狀況越來越像。

偏偏傅晚韞的表現都和沒事人一樣。

她以為是自己判斷失了誤,卻忘了傅晚韞這一身所向披靡的武修是如何得來的。

普通的純無修入邪道已經逆天而為,對身子骨是極大的損傷;何況傅晚韞年少沒有一絲的武修功底,被迫接收長煉城城主葉無修的畢生邪功。

怎麽可能沒有巨大的隱患?

四目相對,女子靈澈的眸子裏充滿焦急和關切,明顯可見不摻雜一絲雜質。

心頭仿佛有針尖,不輕不重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若放在前世,他或許會坦誠,妄圖用最低賤的態度換來幾分同情。

這一世,人都不一樣了,他又何須如此卑微?

且區區的無修道,他在失了骨抽了筋禹禹獨行時都不曾怕過。

這一世他從來活在陽光底下,怎能再任其將自己拖入暗無天日的地獄?

思及此,那雙昳麗的深邃墨眸底,終究由癲狂掩蓋了猙獰。

沒一會兒,那道充斥腥紅的癲狂便成了純澈的黑。

“去臨沂,”沒等許意棠回過神發問,擡手撫上她松軟的發頂,眉目是前所未有的溫和,“五日為期。”

無論許意棠心緒再怎麽不安,到了宮門口,咬著唇的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了一句“那你說話算話,我等你回來。”

遠遠可見,提氣遠去的頎長身影有一瞬的頓足。

最終隱沒在剛破曉的黑暗當中。

傅晚韞……你一定要平安。

她低聲喃喃了幾句,用力眨眨眼憋回險些破眶的酸澀,勉強擠出一抹笑朝有些憂切的燕芷道,“走罷,去拜見貴妃娘娘。”

她是大楚傲骨錚錚的恒楚公主,是攝政王名正言順的妃,無論心下再如何不忿,在正經場合都必須挺直了腰背。

“好。”自小跟在顧寒蘇身邊長大,後來又在蜀南從軍數年,燕芷最老連的便是忠誠和察言觀色。

公主不願表露的事,她便收好本分一句都無需多問。

不同於昨夜被傅晚韞帶入前殿,此次受貴妃娘娘相邀,許則要繞過金鑾殿前往後宮。

相較於處處追求雅致的水榭楚宮,未央宮論是整體布局還是細節架構,都是世間絕無僅有的恢宏。

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雕欄玉砌更是各有所究,還有那隨處可見的歌臺舞榭,怎麽看這角角落落都是錢。

當然,她好歹也在楚宮生活過一段時日,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所以一開始雖然震撼於這個皇宮出乎意料的金碧輝煌,但總歸是在她的承受能力範圍之內,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帶著燕芷,一路走在帶路宮人側後方,全程默不作聲,目不斜視,一舉一動間落落大方,讓人挑不出一絲半毫的錯處來。

就連帶路的徐姑姑,雖然看不真切這位和親公主面部的細微反應,但能在這宮裏活這麽久,第六感自然異於常人。

不止許意棠全程從容不迫,就連她的侍女也寵辱不驚。

這位遠道而來的攝政王妃,倒是個懂規矩的。

也對,能被性子涼薄的攝政王看重,從而被娘娘親自等候,想來這位恒楚公主本身也有優於大唐女子的地方。

兩人各自懷揣心事前後走著,約莫半個時辰,總算繞到了一處碧瓦朱檐的宮殿處。

許意棠擡眼,看著正門口掛著龍飛鳳舞的“朝陽殿”三個字,心下微動想到了原著:“雖非名義上的一國之母,卻是整個未央宮默認的中宮。”

足矣見得這位受盡榮寵的玉貴妃地位有多尊崇。

放眼望去,這雕欄畫棟的氣派程度,還有那院中含包怒放的火狐牡丹,可比這一路走來所見的那些層臺累榭高大上多了。

如今還在冬季,並非牡丹的花期,可這朝陽殿的牡丹竟能盛開如春,可想而知唐帝在這兒下了多少血本。

“貴妃娘娘端莊溫婉,雍容儀姿,王妃又是知進退名大禮之人,想必娘娘見了二小姐,心中定然十分喜悅。”進入正殿前,徐姑姑行了一禮客氣道。

穿書這麽久,許意棠被迫進修的察言觀色能力,自然讓她明白徐姑姑的言外之意。

於是淺笑著頷首,揚了揚眉梢勾唇道,“多謝姑姑提醒。”

與她眼神對視過的燕芷會意,擡袖向徐姑姑遞了一錠銀子。

假裝推脫不下,徐姑姑唇畔的弧度擴大了幾許,“那便好,王妃請罷。”

許意棠點點頭,正了正神色,留下燕芷守候,斂了眼底璀璨的靈動,轉身往裏走去。

“臣婦楚氏,問貴妃娘娘安。”餘光瞥見上首那位雍容華貴、氣質淩然的女子,許意棠微微屈膝道。

只消對視一瞬,結合原著的記憶,許意棠瞬間便明白了傅晚韞所說“有姜之語”是何意。

當真是關心則亂。

思緒全都放在憂切傅晚韞會不會出事上了,竟一時沒反應過來姜之語正是這位榮寵唐宮的貴妃娘娘。

原著中,和結局淒涼的魏宜萱相似,唐宮這位風華絕代的玉貴妃也沒有過多筆墨。

甚至在傅雲澤獨登龍椅的時候,這位與她一般年紀的女子,不堪遭受亂軍羞辱,身披一件艷麗的紅衣,決絕拾劍斷了脖頸。

許意棠對這位貴妃娘娘印象深刻的,一是她與原主的死法異曲同工的慘烈,另一點也很簡單。

這位寵冠未央的玉貴妃,正是傅晚韞同父異母的妹妹。

與傅晚韞年少喪母的經歷一樣,姜之語在十幾歲的時候沒了母親。

不同的是,傅晚韞的生母死於淩.虐,姜之語的生母則被忠親王妃活活打死。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這對體內有一半鮮血相同的兄妹,因忠親王妃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早年傅晚韞血洗長安是所向披靡,但他也遭了很嚴重的反噬。

未免唐帝伺機報覆,與兄長報團取暖的姜之語,毅然決然進入了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