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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未央2(二更) 不必給唐帝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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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向來備受唐宮看重,今年又加了攝政王迎娶和親公主,所以整個金鑾殿的盛況可以說前所未有。

到了酉時,換了身絳紅煙籠束腰錦裙的許意棠,以攝政王妃的身份被燕芷攙扶著,落落大方走向先一步落座的傅晚韞身旁。

全程她的唇角都淺淺上揚著,坦然自若接受環繞大殿的大唐權貴們所投來的各色打量。

有探視,有驚艷,有評判,有不屑,也有蔑視。

更有甚者,面上有明晃晃的譏笑,旁若無人與同行者談論,“也難怪是江南煙雨之地養出來的,這麽個嬌弱美人兒,也不怕被長安的風給吹跑了。”

敢當著陰晴不定的魔頭面兒談論人家媳婦,也不知是喝多了還是喝傻了。

同行者暗暗擦了把冷汗,未免自己受牽連低聲勸阻,“劉大人,您喝多了。”

“怕什麽?哈哈哈哈,不堪一擊還不讓本官說了?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若是爬上本官的床,只怕連一刻鐘都——啊!!”

“禁不住”三個字還沒被這位劉大人說出來,整個殿內便響起了一道淒厲的叫喊。

那位同行者只覺眼前一層血霧蒙住,楞楞著連眼珠子都不敢移動。

“說啊,怎麽不說了?”不知何時,那魔頭離了主位,居高臨下把玩著滴血的彎刀,“只怕如何?”

“嗚嗷……”那劉大人一手痛苦得覆著雙眼,另一只手捂著嘴巴,然而仍舊堵不住兩處汩汩直往外冒的鮮血。

顯然是在無形中被傅晚韞剜了眼珠,割了舌頭。

同行者已經嚇得失了跽坐的儀態,像是看見了多麽恐怖的一幕,哆嗦著跪地直呼求饒。

“無用,”經此插曲,大殿內登時寂靜得連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都接近全無,傅晚韞這才露出了愉悅的笑容,“還有誰對王妃有意見?”

劉大人的慘狀在眾權貴眼前揮之不去,耳畔又充斥著魔頭近乎扭曲的詢問,紛紛頭皮發顫的同時,可謂把頭縮進胸口道,“臣等不敢。”

這還沒完。

已經把呼吸放慢到極致,老臉都被憋的通紅,依舊還得裝孫子被魔頭充滿戲謔的視線一一一審視著。

“王爺,我無事的。”著實沒想到傅晚韞會當堂出手護持自己,許意棠心驚楞神之際,微微把聲線擴大了一個調喚道。

這位劉大人不顧及攝政王在此便口沒遮攔,肆意用床榻之事侮辱她,可見私底下不知糟蹋了多少無辜女子。

所以傅晚韞輕而易舉用最殘忍的方式讓他受了折磨,許意棠自然不會心生任何芥蒂。

她不是什麽古早聖母女主,不會在知曉傅晚韞為何出手的基礎上,發揮毫無底限的同情心。

不說她單方面選擇信任傅晚韞,只論這位虛浮的劉大人,仗著一官半職不知該如何作踐女子,讓他死一萬次也不足為惜。

見那魔頭終於挪開踩在劉大人頭顱上的尊腳,眾權貴終於緩緩松了小半口氣。

一邊暗暗叫苦不疊,一邊忍不住在心下把那位被酒迷了心竅的劉大人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吃酒便吃酒,好色便好色,找死便找死,可偏偏惹誰不好,要去惹那魔頭護著的人。

這下好了,不僅自己丟了半條命,餘生別說床榻能不能禁住,只怕他自己能否醒來都是個問題。

自己找死便罷了,非要拉著一眾權貴陪葬!

暗罵這位劉大人的同時,不由得紛紛想起了唐帝。

陛下啊陛下,臣等真的架不住了,求求您快來管一管這魔頭吧。

雖然這魔頭目中無人不是一天兩天,但只要陛下您在,起碼他還知道收斂。

許是他們前所未有的真誠祈禱被老天聽到了,翹首以盼之際,殿外終於飄進了一道捏著嗓子的傳唱聲。

“陛下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微臣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如果不是君臣儀態不允許,只怕這些老淚縱橫的權貴都因抑制不住悲憤,齊刷刷沖上去拖住大唐九五之尊的袍角痛苦出聲。

只為控訴這魔頭有多陰翳歹毒,有多不把他們的命當命!

“坐著。”遲疑一番,許意棠正要起身向緩步靠近的唐帝一禮示意,膝蓋便被一股熟悉的涼意掣制住。

瞬間明白傅晚韞是何意的她:“……”

索性保持著跽坐不動,只微微朝一旁落座主位的唐帝頷首。

反正她本來也不願與唐帝虛以逶迤,傅晚韞更是早與自己這位表裏不一的皇兄翻了臉,所以行禮與否的意義實則並不大。

“眾愛卿平身——”

被十二冕旒遮斂著面容的唐帝沈聲吩咐,視線掠過倚靠桌案闔眸不為所動的傅晚韞,肉眼可見有晦暗一閃而過。

“攝政王妃遠道而來,朕代表整個大唐向王妃問一句,貴國陛下安好與否?”

晝夜緊趕慢趕前往長安的途中,許意棠便收到了楚帝駕崩,端慧太子忍痛即位的消息。

原主自生下來就沒得到過楚帝的一個好臉色,勉強平安長大也都是靠楚朝寧,所以對這位涼薄至極的生父油盡燈枯,許意棠並沒有什麽情緒起伏。

唯一憂切的,只有年少被迫攬下南楚江山的哥哥。

畢竟楚帝再不做人,自始至終沒虧待過的就是大楚唯一的繼承人。

滿打滿算,跨了年關楚朝寧也不過十八,正是二十一世紀奮戰高考的少年。

偏偏這是普遍早熟的架空古代,為了南楚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只能選擇將喪父的哀慟藏於心間。

此時此刻唐帝的問候,怎麽看都沒安什麽好心。

看來傅晚韞攔了她不情不願的行禮,實在太善解人意了。

這樣想著,許意棠不動聲色斂了眼底的冷意,天香國艷的容顏覆了層淡然道,“勞陛下掛念,皇兄一切都好。”

“如此朕也放心了。”說著放心,看似闔眸的傅晚韞卻沒錯過唐帝掩在串珠下的面色一閃而過的冷凝。

還真是著急。

“今日非國宴,只當是家宴,眾愛卿不必事事拘束,”重新把巡視的目色投向下席,照舊你來我往說完官方除夕夜宴的賀詞,倏地一沈面容進入正題,“想來眾愛卿也知曉太子幹的混賬事了!”

權貴先是一楞,下意識看向一臉厭世的年輕郎君。

“身為一朝太子,枉顧大唐子民與大楚交好的誠意,膽敢與狼子野心的北祁合謀,與長煉城那等陰邪勢力勾結,破壞兩朝結盟,實在太令朕痛心失望了!”

唐帝越說似乎越氣,到了最後控制不住咳了起來。

引得旁側顏如渥丹的貴妃娘娘登時滿面焦急,玉指芊芊輕撫著唐帝的後背,“陛下,您千萬別動怒,仔細傷著了龍體。”

“還是愛妃細心,”好半晌,唐帝才從劇烈的咳嗽中喘過氣,情意綿綿拍了拍貴妃的玉指道,“若那個逆子有你一半懂事便好了。”

“陛下,太子殿下往日如何孝順,您也是看在眼裏的,不知此事是否有什麽苦衷……”

女子柔聲勸慰著,豈料這番情真意切的話話語不僅沒平覆唐帝的情緒,還把他的怒火激化到了最烈。

“混賬東西!他能有什麽苦衷?”唐帝猛的一拂寬袖,把桌案處的玉器通通掃落。

“朕已經下旨,廢除這逆子的太子之位,革除了他傅氏子孫的玉牒,舉整個大唐之力,盡快捉拿庶人澤回京按律處置!”

一串氣也不喘的宣告落下,眾權貴面上盡顯溢於言表的震驚。

唐帝子嗣不多,三年前的長安血亂更是傷亡慘重,只剩太、不對,是庶人澤幸存。

為了穩固民心,唐帝不得已冊封其為明嘉太子。

如今只剩這一位繼承人,想不到陛下真能下了狠手。

不過能在唐帝手下尊享榮華富貴的,怎麽可能都是蠢貨?

稍作轉念一想,也能想明白。

陛下對江山的掌控欲有多強他們不是不清楚,加上那魔頭權傾朝野,陛下這些年的皇令總是有心無力了些。

不說庶人澤歸了長煉城,單論他與白虎道那等依附北祁的江湖勢力勾結,就足以讓唐帝將其厭惡到骨子裏了。

理清了這些彎彎繞繞,收了唾棄庶人澤夠狗急跳墻與長煉城沆瀣一氣,紛紛恭敬朝主位道俯身。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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