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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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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溫言叫人把延嘉殿給拆了。

“去看看那墻壁有什麽問題。”她吩咐著張太醫,蕭景和站在一旁雖有不解,也沒有阻攔。

張太醫連同其餘幾個太醫上前去,撚起那些碎塊輕嗅,有一會功夫,他們幾個交談一番意見,張太醫才過去回稟。

“啟稟殿下,太子妃,這墻壁中和著的是不僅是花椒,還有丁香,郁金香,夜來香,這些東西平時聞一兩息並不會有礙,可若是時間久了,對人的身體損害極大,加之太子妃有孕在身,長期待在延嘉殿,這些等於是慢性毒藥啊!”

之前謝貴妃生辰的時候,蕭嶸為示恩賜,命人用花椒和泥塗於含象殿墻壁之上,予以椒房之寵,謝貴妃一時興起,求了求蕭嶸,於是溫言殿內也弄了這些玩意,也沒承想,有人會在這上面下功夫。

溫言冷笑一聲,道:“真是手段高明啊,不用毒藥卻能讓人中毒,椒香掩蓋了花香,讓人辨不清還深受其害。”

蕭景和擰眉,算計到東宮內裏了,事情過了許久,現在要查也查不出什麽,可誰是主謀也不用多猜,東宮得罪的人只有那一個,最想要溫言跟她肚子裏孩子死的也是那一個。

“這段時間你去崇文殿住吧。”蕭景和拉過溫言的手,說話微微有幾分窘迫,“我真的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狠,從前我還求你對他手下留情,現在想想還是我害了你,以後,你就按著自己的心意來吧,我不會再阻攔了。”

溫言擡頭看著他,目不轉睛,“你想好了嗎?我要是真的下了狠手,你與他的兄弟情分就算徹底到頭了。”

忍了這麽久,她沒有真的讓蕭景知傷筋動骨,當時方亭遠的事情,她要是真的想陰蕭景知,他可沒有那麽好過。

蕭景和手上力道微微加重了些,他說:“事到如今,我們兩個早就回不到當年了,我一再的退讓只會讓他變本加厲,早些結束,少犯些罪孽,到最後還能活著相見。”

蕭景知總覺得是自己在忍蕭景和,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一路緊逼的人是他自己,扶持親信各種挑蕭景和的刺,時不時的給他找事做,勾結靳長循李玄舟害他害溫言,每一次收拾的都是那些跳出來的人,蕭景知毫發無傷,他也沒想過到底是為什麽。

“那這次李玄舟的出手你怎麽看?陸家肯定是抓不住了。”溫言隔了會才問他,謠言一出,陸家立馬閉門謝客,這態度就很明確了,風口浪尖上不想跟東宮再有什麽牽扯。

換做是溫言,她也會這樣做,一個家族,還是忠臣之家的聲譽,真的太重要了,更何況陸家對東宮算是有恩,現在退避她也覺得是正常的,只是這條線就算斷了。

溫言想了一大堆,蕭景和只輕飄飄的帶了過去:“有什麽看法?本來我去陸家就是借他們的名頭好名正言順的封你為太子妃,我目的都達到了還有什麽看法。”

說的似乎很有道理,溫言動了動眉毛,忽然覺得蕭景和這麽樂觀也挺好的。

“嗯,挺好的。”溫言拍了拍他的胳膊。

蕭景和不明就裏,真的挺好的嗎?

“不是,我是真沒有沖著陸家的兵權去,李玄舟要害就害,反正也沒傷著我,那我前十幾年沒人看得上我我照樣快快樂樂的過了,有沒有他幫都無所謂啊。”蕭景和是真的覺得沒啥,本來他跟陸定安也不熟。

溫言大概能想象到要是李玄舟聽到這番話,會是什麽表情,辛辛苦苦散布謠言,人家根本不在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了,回崇文殿吧。”

溫言面上笑著,心裏頭寒意直泛,蕭景知敢算計上她的命,她當然也要送他一份大禮。

在謝稟來東宮的時候,溫言叫人把他請了過來。

自打上次被溫言氣暈了過去,謝稟就一直不待見她,見了面臉拉的老長,這回知道她如願當上了太子妃,心裏更不爽了。

“太子妃叫老夫來有何要事啊?”

溫言不跟他打太極,直接說明了自己的目的,“謝侍中那裏有多少桓家的信?”

謝稟眼皮子一跳,“你想幹什麽?”

“楚王殿下不聲不響就斷了東宮一條路,我當然也得回報些什麽。”

謝稟嘴角的顫動出賣了他的心情,人家斷了她一條後路,她要斷了人家一條胳膊啊,桓家和楊家可是蕭景知的兩條臂膀,就算猜不到溫言想要做什麽,他脊背都一陣發涼。

到底是他老了,沒這些年輕人玩的刺激。

“明日給你送來,容老夫提醒太子妃一句,千萬不要玩火***,拿捏住分寸啊。”

“這個是自然。”

那些書信到的時候,溫言把每個字都拆開了看,模仿筆跡藺修在行,她在行,蕭景知能用這個害方亭遠,她為什麽不能用這個害桓家,以牙還牙才算是最好的報覆。

只是蕭景知怕是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除非藺修親自到場,要不然筆跡鑒定什麽的都是空話。

溫言特意在書信的最後加了一個圖騰,專屬大燕皇室。

“桓家那九郎君今年才七歲吧。”溫言問著墨玉。

“沒錯,桓九郎可是出了名的活潑愛動愛惹禍,桓盛死了之後,其弟繼任家主之位,他兄弟二人一母同胞,關系親厚,那桓銘待桓九郎也是極為驕縱的。”

“驕縱?”兩個字在溫言齒間盤旋,“驕縱好啊,還能幫我個大忙呢。”

溫言把封好的信件給了墨玉。

“九郎君!九郎君!您慢些跑!”一群下人跟著桓九郎,生怕這小主子跑的太急摔了碰了,遭罪的可是他們。

今日乃是桓氏家主桓銘的壽宴,雖說前些時候桓家遇冷,幾次三番出事,可畢竟還是六大望族之一,聲勢顯赫,故而來拜賀的人並不少。

來的大人多,孩子也多,桓九郎和那當中幾個孩子跑去了一邊玩,都是半大不大的人兒,什麽都覺得新奇的厲害,見這個從紅盒子裏掏出小玩意,見那個拿出小人書,紛紛嚷著要尋紅盒子。

“那我們就比比誰的紅盒子裏的玩意更好,最好的那個人可以拿走所有人的玩具。”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說著,小孩子的好勝心也是很強的,桓九郎一聽這說辭立馬來勁,到處跑著要找。

可是,哪裏的紅盒子會最好呢?

“郎君,你上次不是到老爺的書房裏找到了好多新奇玩意嗎,他那裏好東西多,你去找他要就好了呀。”

桓九郎跟著下人站在樹叢後,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聽那邊的仆從說話,他登時眼睛亮了幾分,叔父的書房裏有各種珍奇古玩,肯定也有最好的紅盒子。

哪怕下人害怕,也攔不住這無法無天的小祖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從桓銘的書房裏拿了盒子走,有下人前去回稟桓銘,桓銘只是擺了擺手,他那架子上無非是些玉器瓷碗,只是稍稍名貴了一點,九郎想要,拿去便是,總歸也不是第一次了。

等到一群孩子都聚集到了一起,他們互相分著盒子看,年齡最大的那個小姑娘拿走了桓九郎的盒子,打開一開,裏面有塊令牌,還有好多書信呢。

“卿與我大燕為好,待大業終成,必踐行榮華富貴,王侯將相之諾。”小姑娘可是當朝大儒之女,年歲雖小,該識的字一個也不差。

涼亭中的孩子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仆從婢女什麽的都是臉色發白,嘴唇顫抖,這桓九郎竟翻出了這等罪證!

機靈一點的仆從已經趕著去告知自家主子了。

等到桓銘知道這事的時候,宴席都到了末尾,他就說怎麽方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古怪,桓銘心下一驚,將那桓九郎好好收拾了一番,那紅盒子裏的書信他看了都懷疑是自己寫的,憤恨的把東西銷毀,他這心徹底放不下了。

桓銘站在書房裏來回走,這通敵叛國的名頭安上,他可是死罪啊!

桓銘知道那些人是什麽嘴臉,管他真真假假,這等罪證捏住了,今年的業績便完成大半。

“這可如何是好啊!”他總算明白當日方亭遠被冤枉的時候是什麽感受了。

他的近從猶豫再三,小心翼翼的說:“家主,要不去見見楚王殿下,此前他同大燕大將軍相識,如今能幫家主的,也只有他了。”

桓銘著急上火的,顧不得其他,立馬就叫人備車出府。

站在從桓家去楚王府必經之路的茶樓裏,溫言看著馬車離開,淡淡呷著花茶。

“買通了桓家的下人,若是他供出你來,如何是好?”眉娘坐在溫言對面,對於她的出手心裏不是很有底。

“誰說我買通了桓家的下人?”

“那你?”

溫言斂了斂身子,輕聲道:“他自己出去的時候聽到別人議論楚王跟大燕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游戲是小孩子自己提出來的,去書房的話是人家偷偷說的,罪證是桓九郎不小心翻出來的,書信是中書侍郎的孫女念的,消息是那些下人通報的,被攛掇提點也是心腹無意聽到的,自始至終,我可沒有摻和進去,出半分力。”

溫言撫了撫肚子,李玄舟在暗她在明,既然猜不到他要出什麽招,她就不和他正面對上了。

他想對付蕭景和,那她就只好去整蕭景知了。

眉娘瞥見溫言唇邊淡淡的笑意,愈發覺得溫裕的擔心是多餘的,他這女兒哪還需要別人幫,不動聲色給人扣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拖了楚王下水,自己還沾不到半點汙水。

“太子妃可否告知屬下,接下來事情的走向?”眉娘有些好奇她的後招是什麽。

“你覺得,蕭景知那樣無情無義的人,會為了幫桓家讓自己惹一身腥嗎?”

溫言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他不會的,桓家會被舍棄,會墻倒眾人推,你說要是蕭景知看到自己的臂膀被東宮收用,表情會不會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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