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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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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通敵叛國?”蕭景知忍不住嗤笑一聲,這種罪名真是輕而易舉就能安上。

他望向桓銘,道:“你方才說,那信中畫有圖騰,什麽樣的圖騰?那塊令牌又是什麽樣子的?“

桓銘畢竟才任家主,論能力論膽量都比桓盛差的遠,此事一出,已然六神無主,跑到楚王府來渾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番才答:“信上的圖騰跟令牌上的很像,信,信上的是一朵很大的花,周圍有一圈鳳羽,令牌,令牌……“

桓銘緊握雙手,有些不確定的說:“也有很大的花朵,周圍是字,但臣不認識。“

他說的含糊,蕭景知卻聽明白了,那是優曇花,大燕的國花,優曇外飾鳳翎,此乃大燕皇族的象征。

蕭景知閉了閉眼睛,怕是這一次桓銘說不過去了。

“你先回府,容本王想想該如何救你。“事到如今,只能先穩住桓銘。

親自叫人把他送走,隔了一會李玄舟才從屏風後走出來,他臉上帶著笑容,卻是極為陰沈森寒的笑,“看來這位太子妃跟我們的長公主殿下真是關系不淺呢,連大燕皇族特有的圖騰都知道,真讓人意外。“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那麽多人看到了信和圖騰,桓銘怎麽解釋的清楚,只怕明日朝會上便有人發難,通敵叛國非同小可,若桓氏舉族盡滅,本王的助力可是沒了!“

李玄舟輕輕瞥了他一眼,自從蕭景和開始各種得到重視,蕭景知就變得格外沈不住氣了,現在哪裏還有半分當初泰然自若的樣子。

“我還在這呢,慌什麽?”

他舉起扇子扇了扇風,道:“這是在給我下馬威呢,借著桓氏來探底,她料定我們不會救桓銘,這人在懸崖邊上被拉回來和落入懸崖被死死拽住是不一樣的,只要等到最後東宮出手救下桓銘,他必定感恩戴德,轉投陣營,這對我們來說太不妙了。”

李玄舟撥弄幾許棋盒中的棋子,隨手撚起一顆,凝視許久,“找人殺了桓銘吧。”

“你說什麽?”蕭景知大步走過來怒視著李玄舟,“他現在還是本王的人,親手殺了他算怎麽回事!”

“桓家和你幹過多少臟事你自己心裏清楚,桓家一旦走投無路,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咬出你咬出楊家,蒙冤又如何,歷朝歷代蒙冤致死的臣子還少嗎?犧牲他一個保全桓家的力量和你才是最重要。”

李玄舟猛地別開腦袋,憤恨道:“我可不想把自己這邊的幫手送給那太子妃。”

“你要是下不了手,我親自來。”

許久之後,什麽都歸於寧靜,蕭景知有點懷疑自己了,是不是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向藺修求助,事到如今已經把太多的人扯進來了。

夜黑風高,月明星稀,早過了子時,長安城也寧靜許多,人家燈火半滅,紅燭徒留幾盞,這一夜註定很多人都睡不了。

溫言睡下的時候眼皮子一直在跳,她總覺得事情並不能朝著自己想的那個方向發展,似乎她有些低估了李玄舟。

骨子裏的不放心讓她根本睡不著。

連續翻了幾個身,蕭景和也被她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的問:“怎麽了?不舒服嗎?”他下意識就把手放在溫言腰間,準備給她揉腰。

溫言按住他的手,“我總覺得今晚有什麽事要發生,李玄舟在蕭景知身邊,我太不放心了。”

蕭景和呼出一口氣,有時候他真的非常佩服溫言,這麽晚了還能想那麽多事,果然精英和紈絝是有區別的。

他把溫言攬過來,抱著她說:“紫玉跟紅玉不是都在桓家那邊守著嗎,要是還擔心的話,叫墨玉也過去看看,再不行,你先睡著,我去安排事情。”

本來之前因為那些香的事情,溫言就睡不太好,再這樣下去,蕭景和生怕她熬不住。

話音才畢,他就坐起來穿衣服了,雖然真的很困。

給溫言蓋好被子,繼續安撫了幾句他才出去。

“墨玉!”

……

桓銘現在是一點困意都沒有,眼瞅著第二天已經來了,朝會上會面對什麽他都不敢想,他就是想不明白那些東西到底是誰放到他府上的,他竟一點察覺都沒有,桓秘更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是誰要害他。

攤上這種事,他可真是渾身上下長滿了嘴都說不清。

一陣頭疼欲裂,門外冷風呼呼作響,桓銘好像聽到了什麽動靜,他開門朝外看了看,也沒什麽人。

只是當他轉身後,一柄利劍直接割破了他的喉嚨,連叫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親眼看著人倒下,一動不動,蒙面刺客才用輕功離開,幾乎是前後腳,墨玉來到了桓家。

房門再次被打開,地上的人有了細微的動作,他擡手捂住了自己脖子。

墨玉都來不及感嘆這人命真大,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帶人去見了大夫。

趕在了最後一刻,一切都還來的急。

聽到回稟的時候蕭景和瞪大了眼睛,他們竟然真的敢,桓家好歹也是公卿世家,蕭景知怎麽能放任李玄舟動手。

在殿內站了一會,蕭景和才吩咐著墨玉:“你去亂葬崗弄具新鮮的屍體搬到桓家,再放把火,你拿捏好分寸,一定要讓屍體面目全非,且不能傷著旁人,離天亮沒幾個時辰了,快去!”

墨玉:“……”大晚上的讓她去亂葬崗搬屍體,真的不用考慮她的感受嗎?

“是。”

蕭景和握手成拳,交替著砸了幾下,保下了桓銘,將來一定會有大用。

把該準備的準備好,蕭景和又開始想一個問題。

桓銘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這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其實桓銘轉身的時候反應過來了,他很細微的躲了下,剛好避開要害,在被傷著之後立馬倒下裝死,他也知道這種人最怕耽擱,殺完人會立馬離開,桓銘賭了一把,一定會有人守在桓家,會有人及時來救他,還真讓他賭對了。

所以後來他醒了之後蕭景和聽到這番說辭對他佩服不已。

大智慧沒見著多少,保命的功夫是真的一絕。

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蕭景和這才回內殿去睡著,他動作足夠的輕緩,卻還是把溫言弄醒了,“怎麽樣了?”

蕭景和很想說你先睡,明天再說,但是按照以往的經驗,溫言會用那種冰冷威嚴的眼神把他盯穿的。

“李玄舟派人去殺了桓銘。”

溫言一下子清醒過來,“你說什麽!”她還真是低估了李玄舟,說殺就殺,也不管那是大梁的官員或怎樣。

“不要激動,聽我說完。”

“墨玉去的及時,救下了桓銘,現在人還沒醒,我叫墨玉重新弄了具屍體放到桓家去,又放了把火,瞞過李玄舟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虛驚一場,溫言放松了些,她敲了下蕭景和腦門,“長本事了。”

現在她不在,有些事情他也可以處理的很好了。

蕭景和摸了摸被她敲的地方,憨笑兩聲,“這回放心了吧,太晚了,快睡吧。”

溫言是一夜好眠,蕭景和整宿沒合眼。

一次兩次三次,大梁和大燕有了越來越多的牽扯,真相大白的那一日,到底有多少人能接受。

蕭景和又想了另外一個問題。

溫言說過,蕭景知跟那個藺修,幾乎長的一模一樣,他們還關系匪淺,到底是有什麽秘密。

想不明白了。

晨曦初開,宮門張合,註定這又是不安寧的一日。

紫宸殿內,一眾官員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桓銘的事,通敵叛國基本可以定了,可人卻沒了,到底沒有板上釘釘,這畏罪自殺的也太積極了點。

最終還是方亭遠把這事說了出來,蕭嶸坐在龍椅上,緊抿著嘴唇,看得出來心情非常不好,他只念出來兩個字,“大燕。”

下面的朝臣大多也和他抱有同樣的心情,這一年來,大燕出現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

蕭嶸掃了下面一圈,沒有人再說什麽,他隱隱到了發怒的邊緣。

這都是在鬧什麽,一會扯出一個罪名來,這朝堂上養了群什麽東西,光他知道的汙糟事就不少了。

“通敵叛國?好一個通敵叛國,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給朕查!”

還畏罪自殺,本來就是風言風語,桓銘自盡了,不就是把罪名坐實了嗎,蕭嶸好歹也看了桓銘幾年,那人是什麽德行他清楚,畏罪自盡怎麽看都不可能。

最後蕭嶸分別看了蕭景和跟蕭景知,一個站在左方首位,一個站在右方首位,都低著頭不說話,這回倒是默契的厲害。

再看看他們後面站著的那些人,也算涇渭分明,各自派系都厲害著呢。

蕭嶸閉上了眼睛,這朝堂,這天下,終於有了他當年奪位時候的感覺了。

回了甘露殿去,蕭嶸又是發了好大一通火,往日謝貴妃若是求見他都還會和緩些,今日卻直接讓人走了,謝貴妃大概也曉得是個什麽局面,走的利索。

蕭嶸砸完東西以後就坐在榻邊,宋內侍仔細伺候著,“陛下還是保重龍體,為了那些個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不值當?朕的兩個兒子徹底鬥起來了,怎麽能說不值當。”

宋內侍問:“今日不是桓家的事嗎,怎麽又扯上太子殿下與楚王殿下了?”

現在不需要蕭嶸說,他都明白是哪兩個人。

“桓家,雖然朕並不喜歡,但若是論起通敵叛國,他們還沒那個膽子,此事是有人陷害,他們是楚王那邊的,要動手除了東宮也沒幾個,才剛剛露了點苗頭,桓銘就死了,說跟楚王沒關系,朕可不信。”

蕭嶸說著說著目光就陰沈了許多,“朕的兩個兒子,作風大變,一個變的主動了,一個變的狠辣了,朕總是覺得,是有人躲在他們背後鬥法。”

到底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帝,蕭嶸早已有所懷疑,他就是覺得,一切都跟大燕脫不了關系。

“就讓朕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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