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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少宗主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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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要臨走之時, 一道意外的喝止聲吸引了她們的註意力。

將視線從祁央身上轉開,容成姣上下打量了對方幾番,只有眼眸略微沈了沈, 她面上的神情在屋子中憑空出現一抹緋紅血影時依然沒有太大變化:“你是何人?”

“幫你的妻子從飛霜潭脫困而出的鬼。”

少女的回答依然是那樣的冷硬和言簡意賅。

她知道祁央對容成姣的不凡意義,因此直截了當地選擇了最簡單、最不費事的讓容成姣信服的描述。

“我感覺好像哪裏不太對。”她擰了擰左手腕, 那裏的顏色雖然比周身血色淺了不少,但顯然已經有了大致輪廓, 看起來是自行恢覆了稍許, “總而言之,你先走,我留在這兒。”

她朝祁央擡擡下巴, 將自己之前的打算又重覆了一遍,而且口氣比先前更硬邦了。

聞言,容成姣原本略微緩和下來的目光再度變作犀利。她不著痕跡地朝前邁出一步,半個身子擋在祁央身前,下頜微擡,周身寒意湧動,神情冷然。

“你想做什麽?這裏可是天魔教。”

自紅衣少女出現的剎那, 寬闊的屋子裏陰風乍起,溫度陡然開始降低,而容成姣此時又有意識地將靈力不斷四溢外放,周身所成的威壓一點不弱於瘋狂的厲鬼。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兩股無形的力量不斷交鋒碰撞,將門窗轟擊得簌簌作響, 屋內更是變得冷如冰窟。

半晌, 紅衣少女似是罕見地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神色。

看不清輪廓的嘴唇翕動了下,只有容成姣能聽見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祁央大半視線都被容成姣擋了個徹底。幻惑的效果還沒有完全褪去,祁央用力晃了晃有些昏沈的腦袋,再聚焦視線時卻只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眸。

“成姣?”

她話音剛落,手臂就被一陣刺骨的陰寒緊緊攥住。

“這兒有我,你就放心走吧。”

“?”雖然但是,妹妹你這告別的口氣好奇怪啊!

祁央來不及吐槽,就被像個沙包一樣被紅衣厲鬼無情丟了出去。

隨著暗門“砰”地一聲再度閉合,容成姣這才露出了先前一直努力壓制著的隱憂。

“我是想讓她快些從密道離開,但你也不至於那麽粗暴。”

雙眸微微睜大,被無情責備的少女指著自己的鼻子,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怔了幾秒。

做鬼好難!

不過她確實也懶怠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不滿地嗤了一聲:“我還想問你,為什麽要對她撒謊?”

她剛才早就看出,容成姣這七天的經歷絕對不像她口中所說的那樣輕描淡寫。

容成姣轉過身,有些不滿地瞥了她一眼,而後收回了冰系的威壓,臉色有些發白地咳嗽了幾聲,緩了幾口氣才繼續道:“更正一下,這不叫撒謊。

既然你曾親眼目睹過這個世界的毀滅,那就更應該明白,留在這裏是我自己必須的選擇,沒有人能替代我去扭轉我的命運;就如同阿央接下來的道路,也是只有她自己才能踏足經歷一樣。

所以,這是我們必須付出的努力。

也或許是,我們必須做出的犧牲。”

她一邊說著,一邊強撐著幾近到突破極限的身體,走向傳送陣。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麽見到過這個世界曾經的崩壞,但我相信你會像你方才所說的那樣,為了你心中所愛之人,你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我們。就如同這一次,我堅信我與阿央,一定會一起活下去!

這一點,誰也無法改變。”

隨著鏗鏘有力的喝聲落下,女子脊背筆挺,身姿傲然,面容堅定而冷肅,如同向命運正式發出了她們的宣戰!

傳送的陣法陡然消失,連同容成姣一起隱沒在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真是個自信到自傲的女人。”

飄在半空的血色身影四處轉悠了一下,確信容成姣真的放心把外界交給她時,才無奈地搖搖頭。

祁央天賦卓絕,但到底年輕,而且肉.體的限制遠比靈魂體要多得多。

但她這個怨魂就不一樣了。

雖然沒有目睹這七天的情況,但她能感知到,天魔教現在的情況十分不容樂觀。

——比如即將被多方夾擊圍攻,比如分.身無暇的教主即將被布下的天羅地網誅殺。

現在能暫時維持現狀,還是容成姣這段時間裏做出不懈努力的緣故。

不過,她既然相信了自己所說,又信任地將守衛工作交付的話……

少女將目光投向屋外的方向,忍不住再度陰森森地咧開嘴。

沒想到自己死後都換了個世界,見到那些自詡正道除魔的家夥還是會忍不住手癢癢。

“總而言之,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你們之前不論怎麽說也是幫了她,謝謝你們。”

對著虛空喃喃自語,少女蕩起血衣,徑直飛出屋外。

“還好我這個不怎麽常見的屬性,打起群架來還挺方便。”

剛一遠離容成姣的領地,祁央穿過傳送陣跌到天一宗結界範圍時,眼神陡然變作清明。

幻惑時長已過,容成姣也無暇再對距離這麽遠的她維持能力。

按住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祁央皺起眉,默默梳理了一下現在的事件。

在所有人都巴不得趕緊進階升星的時候,天魔教教主反而不惜利用丹藥助力也要堅持一拖再拖,唯一原因就是她必須要在閉關前等來祁央,交托事情。而且,容成姣不會輕易將能說清楚的話變作含糊,畢竟這種緊急關頭了沒人還有心思打啞謎。

祁央相信,這一次容成姣一定會同自己一起攜手面對困難,絕不會做出把自己蒙在鼓裏一把推遠,獨自承擔一切危險的傻事。

現在想想,她不能直說的原因多半是時空法則的限制;而這七天,外掛器的某種代言力量定然也逮著祁央不在的機會對容成姣發動了猛烈的攻擊——不過還好,現在看來,勇敢強大的教主大人似乎平安撐過了最艱難的時日。

祁央深知,成姣算好了時間將自己急急送出,然後終於開始沖級,那麽也定然是因為知道了劇情最重要的轉折點!

她攥緊手掌,掌心的寒梅印記依然以一種令人心靜的寒涼同她的靈力遙相呼應。祁央擡起頭,深邃悠遠的眸子靜靜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熟悉的建築,只一剎那就對容成姣的計劃心領神會。

明白了。

她明白了。

少宗主祁央現在要做的,就是攔下可能要加入圍剿行動的天一宗!

“祁央姐姐!”

熟悉的嗓音像鳥兒一樣激動興奮地尖叫一聲,祁央剎住前沖的腳步,一把接住飛撲而來的小桃子。

“祁央姐姐你去哪兒了!”“桃子鳥”嘰嘰喳喳,包子頭一搖一晃,初見祁央時的喜悅漸漸被這幾日遍尋不見的焦急和委屈代替。

“嗚嗚,天一宗上上下下,找了祁央姐姐好久好久。小桃子把祁央姐姐經常去的每一個地方的磚頭都掀起來看過了,還是沒有……連宗、宗主大人都出關找你去了。”

小桃子年齡還有點小,不太能理得清天一宗宗主出關和找祁央之間沒有因果關系。她只顧著將微風細雨逐漸演變得越發劇烈,一邊哇哇大哭一邊用小拳頭錘祁央。

“小桃子實在抱歉,但現在祁央姐姐有要緊事,等姐姐處理完,一定好好賠償你!”祁央蹲下身,替小女孩飛速擦幹凈眼淚,指腹用了點力氣,神情內疚,但依然不減嚴肅和鄭重,“我現在需要見師父一面,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宗主大人嗎?”

小桃子雖然可愛懵懂,但是因靈獸天性聰慧,她也很懂得什麽時候可以耍賴撒嬌,什麽時候應該不胡鬧。她看出了祁央不同於以往的容色,於是鼓了鼓包子臉,很小大人地用力地點點頭:“宗主大人和長老們在議事堂,小桃子這就帶祁央姐姐過去!”

“既然有急事,那還是速速解決的好。”

忽然間,一道溫和的女聲憑空響起,語氣不急不緩,聽起來有種令人意外的安心力量。

“阿央,過來吧。”

淡藍色的光芒一閃即逝,祁央順著召喚,直接傳送至議事堂的正廳中。

“弟子祁央,拜見師父!見過三位長老!”

祁央一一行禮,而後擡起頭,目光灼灼,直視著上首位置的女子。

“好不容易出現,結果一見面就用這眼神看著我做什麽。”秦允繁垂眸,神色不辨喜怒,“怎麽,阿央是在害怕我貿然出手,傷到你的心上人嗎?”

她話音剛落,在場的三位長老無一不是面露震驚之色。

但祁央早有心理準備。

宗主閉關結束,感知到一些端倪自然再正常不過。

“回師父,弟子不是為了任何正道或是魔道的學說來進行無謂的辯論。”她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從始至終,我的願望就是保護下這塊大陸,此外就是不要讓無辜之人因為一些不實之事做出無謂的犧牲。這個願望從未改變!”

聞言,秦允繁眼尾的皺紋似是被涼涼的笑意浸染,可她卻從座位上站起,周身氣勢陡然迸發,靈力的強度竟已是達到了高階四星靈師的層級!

“你倒是想的美好。祁央,為師倒是有些好奇,你能有什麽底氣和資本替那位魔教教主講出這些話呢?”

“我願意以天一宗少宗主的身份擔保!還請師父、長老聽我一言!”

銀鐲上一抹亮光閃過,祁央將代表身份的令牌攥在手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倘若我有一絲異心、半句謊言,我祁央,自願退去少宗主之位,同時廢除全部靈力,將畢生所學,全部歸還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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